第331章 流片成功!
  ......
  第七天。
  凌晨两点零三分。
  帝都的夜很安静。
  中关村的路灯坏了两盏,没人修。
  地下室里,vax-11的风扇嗡嗡地转。
  司徒渊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仿真程序运行了五十一分钟。
  屏幕上的代码,像瀑布一样狂泄。
  三个人谁都没坐。
  张秉谦站在屏幕左侧,老花镜推到了额头上,反而不戴了。
  林希站在右侧,双手插在裤兜里。
  司徒渊站在正中间,手搭在键盘边框上,指甲盖发白。
  瀑布停止。
  最后三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全是悦目的纯绿色。
  `isa bus timing: passed`
  `all timing constraints: met`
  `total violations: 0`
  张秉谦摘下额头上的老花镜。
  他没喊,没笑。
  他把眼镜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胸口的口袋里。
  然后他蹲了下去。
  蹲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双手捂住了脸。
  肩膀在抖。
  没有声音。
  林希转过头,不去看他。
  司徒渊也转过头。
  去看那台冰箱大小的机器。
  米白色的外壳上,dec的標誌在地下室的日光灯管下反著光。
  他盯著那个標誌看了几秒。
  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机箱外壳。
  “谢了。”他用英语说。
  声音很轻。
  直播间安静了整整八秒。
  然后弹幕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零违规!!!全部通过!!!】
  【七天!三个人干了別人一个团队半年的活!】
  【张工那双膝盖上的白印到底磨掉了几层皮啊】
  【不说了,眼睛进沙子了】
  ......
  从中关村的地下室,到津门二厂的轰鸣。
  短短几天,犹如跨越了一个时代。
  七月一號。
  津门无线电二厂。
  硅基產线全速开动。
  这是gk-3光刻机浴火重生后的第一次实弹操演。
  陈默亲自操机,手指搭在对焦旋钮上,眼睛贴著目镜。
  光柵尺的数字跳动,伺服电机精准补偿每一个微米的误差。
  曝光。
  显影。
  硅片上的线条清晰锐利,边缘笔直。
  刻蚀环节,boe槽液控温稳定在三十五度。
  第一批硅片过检,沟槽完美。
  陈默回头冲林希竖了个大拇指。
  直到离子注入。
  长安771所支援的国產离子注入机是十年前的老型號。
  苏佩兰和王铁山两个老师傅在机器旁边守了一天一夜,反覆调整参数。
  打出来的硅片,送到显微镜下一看。
  掺杂深度分布不均匀。
  有的区域深了,有的区域浅了。
  像一块没发好的面,有些地方鼓著,有些地方瘪著。
  直接后果:晶片漏电。
  测试探针扎下去,电流一路跑偏,根本锁不住。
  苏佩兰试了七组参数,全部失败。
  “机器太老了。”
  她摘下防尘面罩,额头上全是汗。
  “束流不稳,真空也拉不到位。”
  车间里的气氛沉下去了。
  光刻过了,刻蚀过了,偏偏倒在了最基础的掺杂上。
  林希站在注入机旁边,手扶著冰凉的金属外壳。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开始翻涌。
  【离子注入!关键参数来了!!!】
  【我查了771所这批机器的资料——核心问题是束流电流太低导致注入时间过长,硅片在真空腔里受热不均匀!】
  【解法很简单但很反直觉——把束流电流提上去!10ma!加速电压拉到50kev!让注入时间缩短,减少热积累!】
  【最关键的一步:真空度!必须拉到10的负5次方帕斯卡!不然残余气体会和离子束髮生散射,杂质分布肯定不均匀!】
  【对!这台老机器的分子泵其实能达到这个真空度,但出厂预设太保守了,得手动调旁通阀把抽速拉满!】
  林希睁开眼。
  “苏师傅。”
  苏佩兰回头。
  “束流电流调到10毫安。”
  “加速电压拉到50千电子伏特。”
  苏佩兰愣了一下。
  “电流10毫安?”
  “这台机器设计上限才8……”
  “旁通阀全开,把真空度拉到10的负5次方帕。”
  林希的声音很稳,
  “抽速够了以后,束流不会散。”
  苏佩兰看了看旁边的王铁山。
  王铁山沉默了几秒,走到机器后面。
  蹲下去看了看分子泵的参数铭牌。
  “能拉到。”
  他直起腰,
  “负5次方没问题,就是没人敢这么用。”
  “那就用。”林希说。
  王铁山没再犹豫。
  他抱著扳手绕到机器背面,拧开旁通阀。
  苏佩兰深吸一口气,坐回操作台。
  束流电流:10ma。
  加速电压:50kev。
  真空度读数开始往下掉。
  10的负3次方。
  负4次方。
  分子泵的声音变得尖锐。
  负5次方。
  稳住了。
  “注入。”林希说。
  苏佩兰按下启动键。
  机器轰鸣声骤然变调,像一头沉睡的野兽被唤醒。
  离子束击中硅片表面。
  六十秒。
  一百二十秒。
  注入结束。
  苏佩兰取出硅片,双手端著,走到显微镜前。
  车间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她把硅片放上载物台,调焦。
  看了三秒。
  又调了一下倍率。
  再看了五秒。
  她抬起头。
  嘴唇哆嗦了两下。
  “均匀的。”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
  “深度完全一致。”
  王铁山衝过去,把她从椅子上挤开,自己趴到目镜上看。
  看完,他直起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成了。”
  两个字。
  直播间弹幕彻底爆炸。
  【流片成功!!!华国硅基晶片流片成功了!!!】
  【1983年!自主光刻机+自主离子注入!流片流程打通!】
  【这帮老师傅是真的牛,参数给到位了,手上的活一点不含糊】
  【哭了哭了,跪在地上画版图,趴在机器前调参数,这就是华国晶片的第一步】
  林希站在车间中央。
  周围是沸腾的欢呼声。
  林希转头看向窗外。
  七月底的津门,太阳正落。
  晚霞把整个二厂的厂房染成暗红色。
  司徒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
  两人並排站著,看著窗外。
  “林总。”司徒渊开口。
  “嗯。”
  “流片成功了,但这只是工程样片。”
  司徒渊推了推眼镜。
  “量產之前,还差最后一步,”
  “封装,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