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松下说八年?我说后天就行
  秦仲明愣住了。
  宫本诚一口中那个“代表当今世界最先进家电製造水平”、“华国需要八到十年才能造出来”的核心机密。
  在这个年轻人嘴里,四个字打发了。
  非常简单。
  “这就是一块普通的4位微处理器。”
  “加上一些基础的输入输出控制电路。”
  林希敲了敲晶片,
  “松下把它封装在一起。。”
  “做成了所谓的程控专用晶片。”
  林希顿了一下,道:
  “一颗淘汰的4位单片机,批发价80美分!”
  “两个日立的双向可控硅,1.2美元!”
  “一堆破电阻电容加上这层黑胶,撑死1美元!”
  “整颗晶片的成本,不超过4美元。”
  拆解室里没人说话。
  秦仲明脑子里“嗡”的一声。
  四美元。
  松下卖给他们多少?
  十倍。
  整整十倍的暴利!
  秦仲明的双手猛地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想起宫本诚一。
  想起那个樱花国人在办公室里戴著白手套,面带微笑,说出“这是全球统一定价策略”时的嘴脸。
  那不是什么技术壁垒。
  那是明火执仗的抢劫!
  “太黑了……”
  秦仲明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三百六十万美金买他们的產线。”
  “还得让他们抽这种血。”
  “林经理。”
  秦仲明猛地抬头,眼底泛著红血丝,
  “这东西,咱们能做吗?”
  “能。”
  林希回答得毫不犹豫。
  他拿起桌上的铅笔,在赵四海画的图旁边,画了几个新的功能模块框。
  “秦厂长,既然要换。”
  “我们就没必要照抄松下的落后方案。”
  林希笔尖点在纸上,
  “我们要做的,不光是替代。”
  “是全面超过它。”
  秦仲明愣住了:
  “超越?”
  “对。”
  林希在第一个框里写下“称重”。
  “松下的洗衣机,水量需要人工手动设定。”
  “我们加一个简单的电流检测迴路。”
  “电机启动瞬间。”
  “通过读取负载电流的峰值,就能判断筒內衣物的重量。”
  林希语速加快,
  “根据重量。。”
  “晶片自动控制进水阀。”
  “实现水量自动调节。”
  秦仲明瞪大了眼睛。
  这种功能,他连听都没听过。
  林希笔尖移动,在第二个框里写下“模式”。
  “洗涤逻辑太死板。”
  “我们修改內部固件程序。”
  “加入强洗、轻柔洗、羊毛洗、单脱水。”
  “不同料子,不同洗法。”
  笔尖来到第三个框。
  林希重重写下“稳压”两个字。
  “这是最关键的一点。”
  林希看著秦仲明。
  “国內的电网环境和樱花国不一样。”
  “很多地方电压极其不稳,尤其是农村。”
  “到了晚上用电高峰期,电压能掉到一百七十伏。”
  “松下的晶片抗干扰能力很差。”
  “遇到这种波动,极容易死机或者烧毁主板。”
  秦仲明连连点头。
  这正是他们最头疼的问题之一。
  售后返修的单子里,十张有三张跟电压波动有关。
  “赵师傅。”
  林希转头,
  “把我们做工具机控制晶片的那套厚膜工艺拿出来。”
  赵四海眼睛一亮。
  他一下就听懂了。
  “工具机车间的电磁环境比普通家庭恶劣十倍。”
  林希指著图纸。
  “我们用厚膜工艺做出来的模擬滤波电路。”
  “能把电压波动死死压住。”
  “把这套滤波电路集成到洗衣机的控制板前端。”
  “就算电压掉到一百五十伏,我们的主板照样能稳定工作。”
  重量感应、多模式洗涤、军工级抗电压波动。
  这三个功能叠加在一起。
  直接把松下的那套程控器按在地上摩擦。
  秦仲明听得血往脑门上冲。
  他来之前想的是什么?
  有个便宜替代品就行。
  能让產线转起来就烧高香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林希不仅能做。
  还要反过来把樱花国人的技术桌子掀了!
  “林经理……”
  秦仲明的声音都在打颤。
  “这……真能行?”
  赵四海在旁边开口了。
  “洗衣机的核心逻辑,无非就是电机正反转控制、转速调节、定时和水位检测。”
  “加上林工说的那三个功能,工作量不算小。”
  赵四海拿起那张画满修改意见的图纸。
  他把铅笔別在耳朵后面,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给我两天。”
  “后天这个时候,我把样品放在这长桌上。”
  秦仲明愣在原地。
  他看著赵四海转身走向工位。
  看著技术员小王已经开始整理元器件。
  看著这帮人说干就干,没一个废话。
  鼻子突然酸了。
  两天。
  宫本诚一口中需要华国八到十年才能攻克的技术壁垒。
  在这里,只需要两天。
  林希走过来,站到秦仲明面前。
  “秦厂长,你们在津门住两天。”
  林希语气平稳,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后天拿到样品,带回锡城。”
  林希停顿了一下。
  “到时候我跟你们一起跑一趟。”
  “装上產线。”
  “让樱花国人看看。”
  “华国的產线,到底该装谁的心臟。”
  ......
  火车在锡城站喷出最后一团白汽,停稳。
  凌晨四点。
  站台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昏黄的灯。
  秦仲明第一个跳下车,回身接过老周递下来的黑色防静电材料箱。
  双手稳稳托住,跟捧著个刚出生的孩子似的。
  林希和技术员小王紧跟其后。
  三个人坐上吉普车,直奔厂区。
  夜风灌进驾驶室,谁都没说话。
  总装车间的灯亮著。
  老周提前打了电话,值班的组长已经全部准备完毕。
  车间里嗡嗡的底噪声,像一头沉睡的野兽刚被叫醒。
  小王打开材料箱。
  取出第一块厚膜晶片。
  氧化铝陶瓷基板在日光灯下泛著温润的白。
  四十四个引脚排列整齐,焊点饱满。
  老周凑过来瞄了一眼,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不懂晶片,但这东西看著就跟松下那个不一样。
  说不上哪里不一样。
  就是觉得……踏实。
  小王拿起电烙铁。
  拆掉样机控制板上的松下原装晶片,將红星厚膜模块对准插座,稳稳按入。
  焊锡,接线,紧固螺丝。
  全程不到八分钟。
  “通电。”小王喊了一声。
  组长推上样机的独立电闸。
  控制面板指示灯依次亮起。
  一盏,两盏,三盏。
  秦仲明站在旁边,两只手插在中山装口袋里,指头攥得死紧。
  小王按下启动键。
  电机转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