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用钞能力和理想主义浇灌的种子
  “哐当——”
  陈广威刚端起来的搪瓷杯再次脱手。
  “东……东丽的生產线?!”
  在这个年代,別说东丽的生產线。
  就是人家哪怕扔出来的废铁,在国內那也是只有部级单位特批才能搞到的宝贝疙瘩。
  直播间里网友欢乐地刷著屏:
  【哈哈哈哈!老陈快吸氧!】
  【幸福来得太快,就像龙捲风!】
  【东丽:我淘汰的破烂你们也要? 林总:那是我的宝贝!这就叫捡漏王!】
  【老陈现在的表情,像极了我第一次见到满级大佬带飞的样子。】
  “託了点香江那边的关係。”
  “走了『废旧金属回收』的名义。”
  “民用產线,巴统查得不严。”
  林希轻描淡写地揭过了这背后惊心动魄的博弈与运作,
  “虽然是二手货。”
  “但在咱们这儿,至少领先行业十年。”
  “做出口级的钓鱼竿,绰绰有余。”
  陈广威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不是一时兴起。
  这是蓄谋已久!
  从原料基地,到过渡方案,再到设备引进。
  这一环扣一环,严丝合缝得让人害怕。
  林希根本不是来考察的。
  他是带著满级的装备和弹药,直接来这片盐碱地上打攻坚战的!
  许久,陈广威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嗓音沙哑:
  “林经理……”
  他是个实在人。
  越是看到林希准备得这么充分,他心里的压力就越大。
  陈广威深吸一口气,直视林希,
  “设备到了要安装调试,原丝来了要付尾款。”
  “这一百多號人要吃饭,还要搞研发……”
  “林经理,这真不是个小数目。”
  “而且碳纤维研发,不確定性非常大。”
  “可能投入个三五年都看不到成果。”
  “压力会很大......”
  陈广威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兄弟,別把你自己玩进去了。
  林希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陈广威那张因为常年焦虑而显得格外苍老的脸,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在前世。
  这位“华国碳纤维之父”为了搞碳纤维研发。
  全员降薪,抵押厂子,抵押自己的房子,到处借钱。
  活生生地把一个年盈利巨大的厂子,搞得亏损了十余年!
  前后花了三十多亿人民幣才研发成功。
  他用十年的坚持,才在黑暗中摸索出了一丝微光。
  这一世,既然我来了,就绝不会让你再受那份罪!
  “老陈。”林希的声音有些低沉。
  “钱,你不用操心。”
  “红星科技去年的营收,光美金就有4800万。”
  “渔具一厂未来的利润,赚多少,我投多少。”
  林希上前一步,目光死死锁住陈广威:
  “我从来不担心能不能赚钱。”
  “我只担心,东西能不能做出来。”
  “老陈,钱我有,技术我有,路我也给你铺好了。”
  林希伸出右手,悬在半空。
  “现在,我就跟你打个赌。”
  “给你一年时间。”
  “一年后,我要海卫第一渔具厂。”
  “拿出对標t300强度的碳纤维样品!”
  林希的声音突然拔高:
  “不是大概,不是差不多,是对標!”
  “是数据说话!”
  “如果做不到……”
  林希盯著陈广威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那咱们就一起把这身工装脱了,回家种地去,別在这儿丟人现眼!”
  一年!t300!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按照陈广威之前的认知,这至少是十年的工程。
  可现在……
  看著林希眼里那两团火。
  感受著这种不讲道理、铺天盖地砸下来的资源和信任。
  陈广威只觉得胸膛里那颗快要生锈的心臟,“咚”的一声,炸了。
  像是被人往乾草堆里扔了个菸头,火势瞬间燎原。
  去他妈的稳妥!
  去他妈的循序渐进!
  有人给钱,有人给枪,连退路都给堵死了。
  要是还不敢衝锋,那还是胶东爷们吗?
  陈广威猛地抓起桌上那杯残茶,一饮而尽。
  啪!
  他重重地放下杯子。
  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一把攥住了林希的手。
  力道之大,捏得骨节发白。
  “林经理!林总!”
  陈广威咬著后槽牙,眼角似乎有泪光闪动,却笑得无比狠厉:
  “这个赌,老子接了!”
  “只要设备到位。”
  “要是造不出t300。”
  “不用您赶,我自己跳这黄海里餵鱼去!”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直播间彻底沸腾:
  【燃起来了!这才是咱们的脊樑!】
  【把我也炼了!我也要当燃料!】
  【t300!工业皇冠上的黑珍珠,要亮了!】
  【黑丝,我们来了!】
  【钓鱼佬的春天要来了!】
  窗外,风似乎停了。
  1982年的冬天,在这间破旧的会议室里。
  华国材料工业的一颗种子。
  在钞能力与理想主义的浇灌下,狠狠地扎进了土里。
  ......
  陈广威走了。
  去提前准备安装產线的事情。
  有了林希给的底气,他的背影看著都比刚才壮实了一圈。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这一刻松松垮垮地耷拉下来。
  大事定下了。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等。
  等孙处长那边的手续走完。
  等那两条漂在黄海上的“洋垃圾”生產线靠岸。
  林希推开招待所的窗户。
  一股带著咸腥味的海风灌了进来。
  那是1982年黄海的味道。
  粗礪,生猛,不加修饰。
  远处,海卫老码头的防波堤伸进海里,几只海鸥在那边起起落落。
  “来都来了。”
  林希摸了摸肚子,早上的那顿海鲜疙瘩汤早就消化没了,
  “不去甩两桿子,对不起这片海。”
  ……
  半小时后。
  海卫老码头。
  这里的风比招待所那边硬得多。
  吹在脸上像是有细砂纸在磨。
  林希腋下夹著刚从码头小卖部斥巨资——五块钱人民幣——买来的“高档装备”。
  一根深褐色的玻璃钢手竿。
  那是真的“实心实意”。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根铁棍。
  线组是老板送的。
  鱼线粗得能拿去纳鞋底,鱼鉤大得能掛猪肉。
  “这也就是1982年。”
  林希找了个避风的石墩子。
  一边给鱼鉤上掛红虫,一边跟直播间的网友聊了起来。
  “兄弟们,虽然我是搞工业的。”
  “但既然到了海边,今天就给你们露一手。”
  林希对著虚空,调整了一个自认为非常专业的坐姿。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一股子迷之自信:
  “不瞒各位。”
  “穿越前,我在东湖那一块,人送外號『白条杀手』。”
  “今天给你们展示一下,什么叫战略级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