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惹不起,躲得起
  恶讯像是撕开了口子。
  好端端的中秋佳节,因为不断传来的八百里加急,让京都街道上,车马不断。
  眾位大臣哪儿还有半点睡眠,急忙往宫中赶去。
  养心殿的灯笼高悬,亮如白昼。
  大臣络绎不绝,楚云崢被困在养心殿,分身无术。
  长春宫中。
  眾人刚刚离开,白梨脸上笑容统统消失,脸上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咬牙切齿。
  “南烛,打探清楚了吗?婉棠那个贱人,当真要去报国寺?”白梨的声音,阴沉的嚇人。
  南烛连连点头,满眼喜色,忙说:“恭喜娘娘。”
  “消息千真万確,皇上已经下旨,让娘娘您代管后宫。”
  “钦天监那边,说是灾祸起於后宫,皇后立刻就去祈福,八成就是在说皇上。”
  “这一下,娘娘便能掌管后宫,她回来了又如何?到手的权利,还想拿回去不成?”
  南烛说的洋洋得意,脸上满是喜色。
  白梨听得气愤,一掌拍在床沿上,低声呵斥:“蠢货!”
  “平时看你挺聪明的,没想到你竟然蠢笨到这个地步。”
  “你有没有想过,本宫为什么一直要隱瞒有孕?她都走了,谋害皇嗣的罪名,我给谁?”
  南烛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声音里面是抑制不住的哆嗦:“娘娘,这腹中可是您和皇上第一个孩子啊,况且太医说,只要精心调养……”
  “哼!”白梨一张脸阴沉的可怕:“就算保住了,如何能確定就是健康的?”
  她目光落在香炉上:“被这些东西熏出来的孩子,与其让皇上嫌弃本宫诞下怪胎,不如加以利用。”
  “你也不想想,皇后之位空悬后,谁最有资格做皇后?”
  南烛的脸上,没有了血色。
  忙说:“对,还是娘娘冰雪聪明,考虑的更为长远。”
  “奴才钦佩不已。”
  “说这些话还有何用?”白梨眼中露出烦闷:“她这一走,本宫可如何是好啊!”
  南烛再回答不上话来,仅仅只是这几句,已经让她湿透了后背。
  有些女人,明明长得冰清玉洁,那一颗心,却宛如地狱。
  宫门处,车驾已备妥。
  即是即刻出发,婉棠便半点不会停留。
  惠贵妃和寧答应听见消息,匆匆赶来。
  惠贵妃拉著婉棠的手,眉间深锁:“你此刻离宫,岂不是正合了那位的意?”
  “我可是听说,她已经確诊身怀龙裔。”
  “就皇上对她的那股执念,真不敢想像,会將她娇惯成什么样子?”
  “只怕你回来之后,这后宫已是翻天覆地。”
  惠贵妃眉宇之间满是担忧。
  仅仅只是出宫祈福也无所谓,最怕的就是出宫容易,回宫难。
  婉棠回握她的手,目光沉静:“姐姐,我留下来,未必是好事。”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你可曾想过,她有孕本是喜事,为何先前要那般支支吾吾,不敢明言?”
  惠贵妃眼神一凛,瞬间明了:“她是怕有人在她胎象未稳时下手?”
  “有皇上护著,谁敢呢?”婉棠望向长春宫的方向,语气莫测,“不怕她怀有皇嗣,最怕的,就是这一胎有古怪。”
  “不!”惠贵妃双手紧紧握住自己小腹,身为人母,她最能体会这种感觉:“不会有人,能够用自己的孩子作为陷阱。”
  “她终究不是姐姐。”婉棠眼眸深沉。
  惠贵妃嘴巴张了张,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我带明辉离开,无论她这一胎是吉是凶,都牵连不到我们身上。”
  她转回头,担忧地看著惠贵妃:“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我走之后,她若可以刁难,姐姐该如何是好?”
  “就凭她?”惠贵妃冷笑,眉宇间自带一股傲然,“还不敢动到我头上。”
  婉棠仍不放心,召来小禄子:“你留下,务必护好贵妃周全。”
  她沉吟片刻,又补充道,“另外,钦天监所言『灾劫过后,妖孽必亡』的预言,想办法让它在市井民间传开,传得越广越好。”
  小禄子心领神会,躬身应道:“奴才明白,定不负娘娘所託。”
  惠贵妃轻声说:“放心去吧!”
  “这后宫,有我在,还翻不了天。”
  婉棠反而更担忧了,忙说:“姐姐莫要如此说。”
  “臣妾倒是更加希望,姐姐什么不要管。”
  “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婉棠说罢,將一个锦囊塞给惠贵妃。
  婉棠对著惠贵妃点点头,互道保重。
  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婉棠搂著怀中的明辉,往报国寺去。
  金鑾殿。
  奏摺堆积如山。
  楚云崢坐在龙椅上,头疼不已。
  商议许久,却没有半点解决方案。
  “皇上,户部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是啊,皇上,刚安稳了十万大军,国库早已空虚。实在拿不出银子賑灾。”
  “赋税更是不能减免半点,要不然,大军如何供给?”
  “先不说许家十万大军需要军费,又新增了墨家军以及十万新编大军……”
  楚云崢眉头紧锁,厉声道:“不过只是十万大军,为何就困难如此?”
  “皇上您有所不知。”户部尚书叫苦:“墨家军曾经镇守边关,墨家做生意贴补军队,国家只需出一半费用。”
  “许家军亦是如此。”
  “至於那十万无名大军,一直都是慈善堂捐赠,无法供养。”
  “如今,没了墨家的人主持事宜,没有了许家的人延续生意,只能全部由国库支出……”
  户部头疼不已。
  “如今灾情再来,这么沉重的赋税,一个冬天下来,凤棲国百姓,怕是有三分之一的人都挨不过冬天了……”
  无法过冬意味著什么?
  沉重赋税以及无法賑灾,等待的只有百姓被活生生逼的造反。
  国强民弱,就算起义不足为惧,可一个国家死的都没什么人了,再强又有什么用?
  楚云崢扶额,对於这些事情,更是心生厌恶。
  周肃率先出列,声音悲愤:“皇上,到了现在,您还没意识到问题出在哪儿吗?”
  “梨妃白氏,借献策之名行祸国之实。”
  “所谓『以工代賑』,致使农时延误,民夫困顿,如今蝗灾一起,百姓颗粒无收,流离失所。”
  “还有多少法子,本就是祸国之举。皇上向来夸讚她奇女子,臣的话,皇上是半点不听。”
  “可如今,臣还是要说,此等女子,岂配为妃,享皇家尊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