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是你,故意刁难
  惠贵妃的手,轻轻地落在婉棠的肩头,苦笑:“白梨最厉害的地方,不是她聪明。”
  “而是,皇上爱她。”
  “皇上真的爱她吗?”婉棠忽然问。
  都已经是帝王了,哪儿有什么爱情?
  婉棠眼眸深沉:“最可怕的,是皇上的执念。”
  就像是扒洋葱,哪怕是一层层扒开,每一层都能熏得人落泪,可人一旦有了执念,总相信,外面的坏掉了,可下一层,依旧是好的。
  丑闻如风,传遍整个凤棲国。
  即使当日大臣都守口如瓶,可这些依旧会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婉棠坐在银杏树下,正在教明辉写字。
  小顺子候在旁边,语气里透著兴奋:“如今,静心庵的事情已经各大商行的车马,传遍五湖四海。”
  “多些时日,就连其他邻国,也会知道这桩风流趣事。”
  婉棠耐心指导明辉握笔。
  瞧著她完整地写出一个“忍”字后,这才直起腰来。
  轻声说:“我们凤棲国的皇上,手段了得,做事雷厉风行,最在乎的也是名声。”
  “对母后孝道,尊崇先帝遗愿,更是明君,为忠诚良將洗刷冤屈。”
  婉棠每一句话,几乎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我们皇上,是多么在乎顏面啊!”
  小顺子眼中,何尝不是透著恨。
  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忘掉李萍儿是如何躺在血泊中,最后慢慢地失去了生命体徵的。
  小顺子冷声说:“那就让这些声音传播得更远一点。”
  “胡闹。”婉棠轻声呵斥,双眼看著小顺子,可更像是透过小顺子看向更远的地方:“风吹过,还会在原地停留吗?”
  “自然是无影无踪。”小顺子答。
  婉棠点头:“你要知道,我们只是风,而不是那些被吹坏的物件。”
  小顺子有点迷茫。
  还没想明白,明辉歪著头笑:“你真笨!”
  “父皇很凶的,谁敢说他的坏话,他一定会要了人家的脑袋。”
  小顺子恍然大悟。
  忙跪在地上,连连说道:“奴才糊涂,多谢公主提醒。”
  “对了。”婉棠示意小顺子起来:“过两日,我们的梨嬪娘娘就要入宫了。”
  “她可是皇上心尖尖上的女人,可要好好地准备一下。”
  小顺子心有不甘,却还是说了句:“让她去景仁宫住吧!”
  “去翠微宫。”
  婉棠直接打断:“到底是梨嬪娘娘,自然不能寄人篱下,怎么也是一宫的主位。”
  那个地方,可是他们之前住过的地方。
  院子小,装横简陋,就连院子里面的梨树都是枯死的。
  “去吧,皇上会同意的。”婉棠胸有成竹。
  两日后。
  一顶小轿沿著永巷缓缓行来。
  虽然只是一个嬪位,可婉棠却已逐一通知,后宫所有妃嬪,均是穿戴整齐,候在坤寧宫外。
  轿帘掀开,白梨装扮再无半点静心庵朴素姿態。
  一身纯白色的浮光锦宫装,髮饰更是简单,仅仅只是一朵纯白梨別在头上。
  后宫鶯鶯燕燕,均是贵气彰显。
  白梨这打扮放在外面,自然也是让人眼前一亮,清丽淡雅,高冷別致。
  可在这儿,处处显得小家子气,有种上不得台面的感觉。
  若不是布料贵重些,就连婉棠身边的秋娘,也比她更有几分气场。
  “娘娘小心。”春杏声音清脆,带著掩饰不住的得意:“您瞧瞧,知道您要来,这后宫的女人们,都出来迎接您来了。”
  看著这场面,春杏越发得意:“当年前皇后入宫也没有这个待遇呢?”
  “皇上待您,那是独一份的恩宠。”
  婉棠站在坤寧宫门口,嘴角含笑。
  白梨唇角微扬,目光扫过一眾嬪妃,背脊挺得愈发笔直。
  春杏再看坤寧宫。
  眼睛明显一亮。
  忙感慨:“天啊,这宫殿也太华丽了,比我们晏王府还要……”
  白梨一记眼刀。
  春杏急忙住嘴。
  忙諂媚笑著:“娘娘,您在皇上的心中的位置,定是无人能及。”
  “瞧瞧这宫殿,这么气派,以后娘娘您住在里面,奴才怕是会迷路呢?”
  白梨爱听这些话,嘴角压都压不住,却还是低低地嘆息一声:“莫要胡说。”
  “皇恩浩荡,不管皇上如何安排,我们都要接受,少埋怨了。”
  好些嬪妃闻言,均是一脸诧异。
  刚要说话,婉棠低声提醒:“谁惹得她不高兴了,那便是惹了皇上。”
  几人赶紧住嘴。
  只是看向白梨的眼神,难免鄙夷了些。
  白梨扶著春杏的手缓步前行,一边走一边说:“这桃在这儿晦气,可要让人剷除了。”
  “还有那银杏树,著实难看。还是种些合欢之类的植物。”
  缓慢地走到婉棠跟前,语气疏冷:“皇后娘娘,我舟车劳顿,想休息了。”
  “你们要是没事,就可以走了。”
  “要是还有什么需要,我会让春杏告诉你。”
  白梨傲慢地仰著下巴。
  一眾嬪妃面面相覷。
  丽嬪更是倒吸一口气:“你让皇后娘娘走?”
  春杏按著脖子道:“自然,你们都在这儿,我们娘娘怎么休息?”
  “本来就是皇后打扰了。”
  “宫中自有宫规。”丽嬪冷笑:“除了皇后外,都是妾室。”
  “岂容你在此囂张?”
  “你这个人,好大的胆子啊!”春杏看著丽嬪,尖锐呵斥:“你敢对我们娘娘不敬?”
  “你是在找死!”
  丽嬪为了二皇子,的確低调许多,可那也仅次於婉棠和惠贵妃。
  如今林则海已官居二品,又是婉棠手下得力干將,她忍得了上面的人,哪儿容得了其他人。
  眼角余光偷瞧婉棠,见她並没反应,只是平静喝茶,心中便有定数。
  忽地扬起手。
  “啪!”的一声。
  春杏脸上已经多了个巴掌印,她捂著脸痛喊:“好痛!”
  “娘娘,这哪儿是打奴才,是在打您啊!”
  白梨脸色骤沉:“谁准你动我的人?”
  “她在丰都都跟了我十年了,打她,就是打我!”
  丽嬪无所畏惧,轻笑:“区区婢女也敢对主子大呼小叫,按宫规该杖责二十。”
  “本宫小惩大诫,已经是仁慈。”
  “很好,那么你也以下犯上了!”白梨说著,对春杏使了个眼色:“打!”
  春杏还未扬手,两个老嬤嬤衝上来,直接將她按在地上。
  丽嬪好笑,问白梨:“你我同为嬪位,何来以下犯上之说?”
  “更何况,我膝下还养著二皇子。”
  “嬪位?”白梨仿佛听到一个笑话:“你没问题吧,我都要入住坤寧宫了,怎么可能是嬪位。”
  “皇上说了,许我贵妃。”
  她说著,看著婉棠的眼神,根本不像是看对手。
  仅仅只是看著一个不足为惧的小人物:“我可是记得,前皇后也是空有名头,后宫事务,都交给贵妃处理。”
  “怎么?你还不告诉她们,我是什么身份吗?”
  矛头指向婉棠。
  婉棠轻轻放下茶盏。
  脸上带著无奈,好言好语地劝说白梨:“既入宫,日后宫中规矩,你还是要学一学的。”
  “曾经也就罢了,但是以后,本宫面前不可你我,只能称娘娘。”
  “哼!”白梨冷哼。
  婉棠拿出圣旨:“白梨听旨。”
  白梨就这么直挺挺地站著。
  不少嬪妃见状,均是不满:“你怎么还站著?”
  “还不快给皇后娘娘跪下。”
  白梨好笑:“我不跪。”
  婉棠闻言不怒反笑:“圣旨如君亲临。”
  “你与皇上情分再深,莫非连天子也不跪了?”
  白梨下頜微扬,眼底儘是傲然:“我与皇上之间,岂是这些虚礼能衡量的?皇后娘娘不懂。”
  “无妨。”婉棠展开圣旨:“咨尔白氏,性秉柔嘉,质赋婉顺,特册为梨嬪,赐居翠微宫。”
  梨嬪?!
  白梨蔓延震惊:“不……不可能。”
  “皇上不会这样对我,一定是你……”
  “对,是你,背著皇上这样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