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可接入宫中相聚
  “娘娘!”
  谢太医发出悲痛的呼喊声,重重跪在地上。
  狠狠將头磕在满是血的地上,只看见头顶银髮苍苍。
  婉棠虽不明说。
  可他们心知肚明。
  婉棠明面上的那些人,自有人周全。
  可谢太医一直暗中帮助婉棠,加之此刻救不活人……
  “棠棠,”楚云崢握住婉棠的手,相当用力:“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比如,对皇上的叮嘱?
  婉棠嘴巴艰难地张合著,明明千言万语,可却细弱无声,让人一个字都听不明白。
  “皇上,臣带来一名医者,恳求皇上,能准许她救皇后娘娘。”
  苏言辞的声音在坤寧宫外响起。
  声音里,满是急切。
  “臣的性命,便是此医女所救,还求皇上,让她一试。”
  楚云崢此刻,正是心烦。
  当即喊:“宣!”
  三日之后。
  婉棠靠在床踏上,看著从窗外照进来的太阳。
  小禄子指挥者宫女们伺候婉棠。
  小顺子在细心地给婉棠插手,满脸堆笑:“主子好歹是缓过来了,您都不知道,当时可嚇死奴才们了。”
  “还好苏大人带回来的医女,竟然有还魂草,救了娘娘的命。”
  “如今晏王也被抓了,关在大牢中。听说,许国公的死,也和晏王有关,皇上等著娘娘好了之后,出口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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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一切都平稳下来,咱们的兵马也在苏大人手中。”
  “苏大人……”
  耳边,全是小顺子絮絮叨叨的话。
  婉棠只是静静地听著,视线依旧看著窗外。
  一直小鸟,穿过银杏树,落在了窗台上。
  婉棠终於开口:“萍儿呢?”
  换做往常,不管婉棠如何训斥,这样的情况,李萍儿总会之身边,哭哭啼啼。
  小顺子手中动作忽然停下。
  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悲伤:“嗐,她肯定是伤心晏王了吧!”
  “这会儿,怕是躲在哪儿哭了?”
  越是努力想要掩饰,可悲伤流露得越是明显。
  婉棠只是一眼,便瞧出其中漏洞百出。
  皱眉:“让她来。”
  【还来什么来,死都死了。】
  【李萍儿这个人,真的很难评。一开始,站在婉棠和晏王中间摇摆不定。就算是死,也是站在中间。】
  【不管怎么说,她还是勇敢的,勇敢地面对自己的爱。也勇敢地保护了,她觉得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呜呜呜,李萍儿虽说是个不完美的人。可人的一生之中,是否都能遇到,能为自己豁出性命的朋友呢?】
  一滴泪,猝不及防从婉棠脸上滚落下来。
  “主子,您別哭啊!”小顺子慌了:“等您好些了,奴才一定叫她来,奴才……”
  小顺子的声音,越说越颤抖。
  说著,就连自己什么时候满脸泪水,也不自知。
  婉棠在不言语,只是以后,李萍儿这个名字,就让它尘封心底,永不提起。
  半月后。
  天更热了些。
  婉棠的伤势总算好了大半,已能勉强下地走动。
  朝堂之上,晏王余党已被彻底清扫乾净。
  为稳定丰都局面,能力出眾的林则海三子被派遣前往胜任。
  而晏王本人,则被圈禁於宗人府深处,受了割舌挖眼之刑,永世不得外出。
  婉棠听著小顺子匯报,脸上无喜无悲,格外平静。
  听闻谢太医一家即將离京,婉棠头一次打断小顺子的话:“去送送吧!”
  “主子,可您的身体还未痊癒……”
  婉棠不语,只是眼神冷了几分。
  自打许砚川死了之后,婉棠似乎也与之前不同。
  小顺子不敢言语,只得准备好软轿。
  城门口。
  一对马车正要出去。
  “谢太医请留步!”小顺子扬声高呼。
  “顺公公。”
  谢太医惊呼一声。
  立刻意识到,娇子里的人是谁。
  “娘娘,您如今需要臥床静养,您的身子……”
  “老先生。”婉棠声音从娇中传来,既离了宫,便不再是太医:“归乡之后,安享晚年,切莫再劳心费神。”
  谢太医动容:“娘娘为老朽求得,世代受用。”
  “归乡之后,老朽定將医术传承下去,若有一日娘娘需要,老朽子孙后代,定为娘娘赴汤蹈火。”
  “老先生,你的心意,棠棠收下了。”
  说罢,小顺子上前一步,將一个小匣子交给谢太医。
  “这……”
  谢太医打开一看,里面不下百万银票。
  忙说:“娘娘给的已经够多了,老朽不能收。”
  “谢太医,是本宫有事相求。”婉棠声音虽虚弱,却字字有力。
  “若可以,请开医馆。无论男女,均可免费来学医。”
  “对女人,亦不可区分对待,均要一视同仁。”
  谢太医惊骇抬头,震惊地看著面前这顶娇子。
  再次,深深的,郑重的跪拜。
  “娘娘大义!”
  “老朽定不会让娘娘失望。”
  “如此,便好。”婉棠声音里,多了些许温柔。
  若有一日,女子不再是谁的附属品,那还是多美好的一天。
  宫道悠长,朱墙寂寂。
  回宫的软轿行至宫门,恰与正要出宫的苏言辞迎面相遇。
  轿帘隨风微动,婉棠抬眸,正对上那道熟悉的视线。
  苏言辞静立道旁,身侧站著哑女。
  哑女早已不是山中质朴无关的样子,一身华服,让她更为精致。
  眼神中透著那股灵气,就连京中贵女,也比之不及。
  日光將三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却隔著一道无形的鸿沟。
  轿內轿外,不过数步之遥。
  婉棠唇瓣轻颤,最终只是將指尖掐进掌心,任轿帘缓缓垂下。
  没有问候,没有停留。
  他携哑女向宫外走去,她乘孤轿往深宫行去。
  错身而过的剎那,宫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哈哈哈,谁说我不是男人?打死你!”
  “我女儿,那是娘娘。”
  “呜呜呜,女儿,我可是男人,谁看见我女儿了?”
  “谁看见了?”
  长乐宫,这声音时哭时笑,接连不断。
  宫中人来人往,却也只是笑笑,无人上前搭理。
  李德福是乾涸的血污,手中举著一个棍棒,对著来往宫人呲牙咧嘴。
  婉棠本是去景仁宫的。
  途经此处,见状,也不由让娇夫停下脚步。
  “娘娘,李德福已经疯了,不如让人將他关起来吧!”小禄子在旁边小声地说。
  看著李德福的眼神之中,满是嫌弃。
  婉棠脑海之中,竟然想到那个时候,被李德福关在小木屋时的绝望。
  一个人最痛苦的事情,莫过於看见过光,最后又跌入黑暗。
  而此刻,李德福便是被困在了黑暗之中。
  “不用管他!”婉棠隨意回答。
  善恶终有报,他曾经做过什么事情,今后,总有人会还给他的。
  又何必,再亲自动手呢?
  景仁宫。
  经过晏王的事情,丽嬪將二皇子保护得更好。
  甚至就连院子都不让出。
  一声“皇后娘娘驾到。”
  依旧是牵著二皇子的手,跪在公道旁边恭迎婉棠。
  今时再不同往日。
  丽嬪不敢再对婉棠叫上一声妹妹,林家也终究成了,要依附著婉棠的存在。
  看著跪在了两旁的人。
  婉棠微微点头,朝著惠贵妃宫中走去。
  “姐姐。”婉棠被小禄子和小顺子一左一右搀扶著。
  走到门口,总算是有了一丝笑容。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寧答应赶紧行礼。
  婉棠示意她起来。
  惠贵妃本靠在软榻上,听见动静也急忙起来,双手扶著肚子,正要行礼。
  却被婉棠握住手:“你我姐妹,无需客气。”
  惠贵妃看著婉棠平坦小腹,长而卷翘的睫毛,投下一片晦暗的光。
  她声音显得沙哑:“谁让你四处走动,也不知养好身体。”
  “倒是无大碍了。”
  婉棠笑得轻鬆,目光落在惠贵妃的小腹上,眼中满是柔和:“瞧著姐姐的肚子,怕等不到两月,就要临盆了。”
  惠贵妃眼中情绪复杂。
  迟疑道:“是啊!”
  “但愿他能出来得晚一些,身体更强壮些。”
  正说著,忽然意识到什么,急忙闭嘴。
  婉棠,可刚刚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那可是一个已经成型的孩子,居中谢太医抱出来时,脑袋上还有一个被箭矢贯穿的窟窿。
  惠贵妃的眼神,更加小心了。
  “姐姐也是如此吗?”婉棠忽然问。
  声音里,是难以掩饰的苦涩:“还以为姐姐与他们不同。”
  她有些无力地靠在那:“若我说不难过,姐姐信吗?”
  惠贵妃不语,眼神已说明一切。
  婉棠苦笑。
  “真的。”
  她看著惠贵妃肚子,呆愣著:“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总觉得他,不该来……”
  “怎会?”惠贵妃刚要开口。
  小冬子急忙跑来。
  看见婉棠尷尬地停下脚步。
  急忙跪下问安:“奴才见过皇后娘娘,奴才见过贵妃娘娘。”
  “所为何事?”婉棠问。
  小冬子忙说:“是……是……”
  他有些艰难,小心翼翼看著婉棠,犹豫再三,依旧不肯说。
  “让你说,你就说!”惠贵妃柳眉竖起,语气拔高许多。
  小冬子嚇得一哆嗦,硬著头皮,大声开口:“晏王暴毙。”
  “晏王妃前来奔丧……”
  “皇上特许贵妃娘娘,姐妹相聚。”
  “更叮嘱贵妃,可以將晏王妃,接入宫中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