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淋河公园
  陈鑫跟著王主任往淋河公园走,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鞋跟时不时磕著石子。
  这路得先理理,不然等运烟花的货车进来,准得顛坏纸筒。
  公园门口立著块木牌,漆掉得差不多了,就剩“淋河公园”四个字了。
  陈鑫摸了摸木牌,糙得扎手。
  这地方是偏,倒正好够空旷,適合办烟花晚会。
  按照1990年的规矩,陈鑫承包了烟花晚会的主体项目,那其他零散的事,比如区域划分之类的活也要由他们厂来干。
  王主任往河里指:“那河冻著了,边上得盯紧。晚会人多,別有人凑到河边去。”
  陈鑫顺著看过去,河面结著厚冰,岸边的枯草被风吹得贴在地上,当即记著河边得拉两道警戒线。
  他叫住跟来的工人,让把带来的麻绳卸下来。
  麻绳够粗,拉在河边能挡著人靠近,比细绳子结实多了。
  工人扛著麻绳往河边走,脚步沉,踩得枯草沙沙响。
  陈鑫跟在后面,数著步数。
  从河沿往回量五米拉第一道,再往外五米拉第二道,双保险才放心,省得晚会时有人不小心跨过线。
  王主任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土:“石灰粉带了吧?划区域用。”
  陈鑫应了声,立刻让张牧之去货车里取。
  划区域得清楚,燃放区、观眾区、堆放区,半点不能混,晚会当天人多手杂,乱了就容易出问题。
  张牧之抱著石灰粉袋子跑过来。
  工人拿起石灰粉袋,用手捏著撒,线画得笔直。
  陈鑫走过去接过袋子,也蹲下来慢慢撒。
  这线得直,不然燃放区歪了,烟花容易炸到观眾区,晚会要是出意外,可就麻烦了。
  撒到一半,石灰粉袋空了。
  张牧之要再去拿,陈鑫拦住了:“剩下的区域用木牌標,省点粉,后面还得划观眾区的线。”
  他让工人把带来的木牌拿出来,木牌是厂里做的,上面用墨写著“燃放区”。
  陈鑫把木牌插在石灰线的拐角,用脚踩实。
  到时候晚会前再来检查一遍,確保位置没动。
  王主任走过来,看著木牌问:“观眾区划哪儿?”
  陈鑫往燃放区对面指:“隔五十米正好,近了能看清烟花,远了也安全,不会被火星溅到。”
  又撒了半袋石灰粉,划完观眾区,陈鑫直起身揉了揉腰。
  这活看著简单,蹲久了也累,工人比他更辛苦,晚会忙完得让食堂加个菜犒劳大家。
  接下来是搭马灯架。
  工人扛来竹竿,都是从城郊竹林买的,粗细也匀。
  陈鑫拿起一根掂了掂重量。
  太细容易断,太粗不好搭,这粗细正好。
  工人开始搭架子,把竹竿插在地上,用绳子绑紧。
  陈鑫在旁边看著,见有个工人绑得松,立刻走过去帮著勒紧:“架子得牢,马灯掉下来要是砸著人,或者烧著东西,晚会就没法顺利办了。”
  搭到第三个架子,竹竿不够了。
  陈鑫说:“正好,剩下的区域用手电筒,能撑够烟花晚会的了。”
  他让张牧之回厂取手电筒,特意叮嘱:“到那天,把电池满的都带上,別拿快没电的。”
  晚上黑,手电筒要是不亮,工人找东西、观眾走路,都容易出事。
  王主任看著搭好的马灯架,点了点头:“晚会当天傍晚就把灯点上,亮堂。”
  陈鑫应著,心里盘算著马灯得提前点,让灯油烧开,別到时候点不著,耽误晚会进度。
  然后是烟花堆放区。
  陈鑫选在离燃放区十米远的地方,靠著一棵老槐树。
  老槐树能挡点风,护著烟花,而且离燃放区近,晚会前搬的时候省力气,不用跑太远。
  这时,王主任突然问:“燃放的时候,谁来放?几个人?”
  陈鑫愣了一下,隨即回答:“厂里出五个人,都是熟练的。”
  新工人还得再练,晚会这么重要的事,不敢用生手。
  接下来是安排守河边的人。
  陈鑫选了老周,老周平时管料房,最细心。
  他对老周说:“晚会当天你就站在警戒线边上,別让人跨过去,特別是小孩,人多容易看不住。”
  老周靠谱,不会像年轻人那样毛躁,能盯紧点。
  老周点头:“厂长放心,我准看好。”
  陈鑫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清楚,安全这根弦,晚会前后什么时候都不能松。
  然后是管马灯的人,陈鑫选了王二。
  王二做事有条理,让人放心。
  他对王二说:“晚会当天每盏灯都得检查,油別加太满,怕洒出来引著火。”
  王二懂规矩,让他管马灯,不会出漏子。
  王二立正应道:“保证完成任务!”
  陈鑫笑了笑,这小子越来越像样子了,以后厂子扩张,说不定能当帮手。
  安排完人手,陈鑫又走了一遍整个场地。
  从门口到堆放区,再到燃放区、观眾区。
  脚下的土路还是硌脚,他却没心思管,满脑子都是“有没有漏的地方”,比如有没有障碍物,晚会时別绊著观眾。
  走到观眾区中间,他看见有块石头半埋在土里,露著个尖。
  陈鑫立刻让工人把石头挖出来,扔到河边:“別让观眾踩著,摔了就不好了,特別是老人小孩。”
  工人挖石头的时候,铁锹碰著土块,溅了陈鑫一裤腿泥。
  他没在意。
  这点泥不算啥,只要晚会不出事,比啥都强。
  挖完石头,陈鑫又去看燃放区的木牌,刚才被风吹得歪了点。
  他蹲下来把木牌扶直,用土埋紧。
  细节不能放过,一点小错都可能影响晚会。
  王主任走过来,看了看表:“快中午了,先去吃饭,下午再弄剩下的。”
  陈鑫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到头顶,確实该吃饭了,工人也饿了,下午才有劲干活,早点把准备工作做完,晚会前也能多检查几遍。
  去食堂的路上,王主任又叮嘱:“下午把运输路线再理理,別晚会前一天运烟花时,货车进不来。”
  陈鑫应著,心里记著运输路线得再量一遍,哪里窄、哪里有坑,都得记下来。
  吃完午饭,陈鑫先回了公园,让工人歇半小时再过来。
  他坐在公园的石凳上,石凳凉得硌屁股,脑子里却在想燃放的顺序。
  “东锋”先放,“风火轮”跟上,最后“龙腾九州”压轴,得顺顺噹噹的,晚会效果才好。
  半小时后,工人都来了,张牧之也取了手电筒回来,装在布包里。
  陈鑫让张牧之把手电筒分给守路口的工人:“晚会当天每个路口放一个,晚上能照路,也能给观眾指方向。”
  他带著工人去定手电筒的位置,在观眾区的拐角和路口各放一个。
  放的时候,他还试了试开关,亮得很,还好电池是满的,不用再换。
  然后是理运输路线。
  陈鑫带著司机老吴,开著货车在公园门口转了一圈。
  哪里有坑,他让老吴记著:“运烟花的时候,绕著坑走,別顛坏了里面的『龙腾九州』,那可是压轴的。”
  老吴点头:“厂长放心,我开了十几年车,这点路没问题。”
  陈鑫心里鬆了点。
  老吴靠谱,之前送市政府的货没出问题,晚会前运输烟花交给他很放心。
  弄完运输路线,天快黑了,马灯该点了试试亮度。
  王二拿著火柴,挨个点马灯。
  火苗窜起来,黄澄澄的光映在地上,陈鑫看著,觉得亮是亮,就是范围小,得多加几个手电筒补光。
  他让工人把剩下的手电筒打开,放在马灯照不到的地方。
  光一下子亮了不少,陈鑫走了走,这样晚会晚上观眾走路,应该不会摔了。
  王主任过来看了看,满意地说:“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晚会前一天运烟花过来,再最后检查一遍。”
  陈鑫点头,也觉得前期准备差不多了。
  区域划了,警戒线拉了,灯也弄好了,人手也安排了。
  可他刚转身,突然想起个事。
  五个人放烟花,得在燃放区站开,相距十几米。
  晚会晚上放的时候,声音大,喊肯定听不见,手势又怕看不清,怎么协调著一起放?
  他心里咯噔一下,之前光想著布置场地,倒把这事忘了。
  这要是协调不好,烟花炸得乱七八糟,压轴的“龙腾九州”也出不了效果,好好的晚会就毁了。
  陈鑫皱起眉,盯著燃放区的石灰线,得赶紧想个办法。
  不然几天后的晚会就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