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先驱们
  离开了兰斯洛特的庄园之后,瑟莉亚没有叫马车,落寞地在街上行走。
  王都的夜晚灯火通明,酒楼和赌场人声鼎沸,不时经过的王都守卫保证著街道的安全。
  宽阔的广场上,一些天选者正在进行戏剧表演,为观眾们復现比武时的激烈。
  看著那用能力投影出来的兰斯洛特的模样,瑟莉亚的心中空落落的,好像丟掉了一半的灵魂。
  这是为什么呢?
  明明是我先来的,认识也好,同居也好,告白也好,为什么偏偏选择了她?
  瑟莉亚不甘心,但兰斯洛特的態度已经很明显了,以她的骄傲,也不可能横插一足去拆散別人。
  可这样的话,以后再遇上兰斯洛特的时候,她该用怎样的表情去应对呢?
  “咦?有美女?”
  一个喝得烂醉的公子哥远远就被瑟莉亚的气质所吸引,两眼放光地想要往前走去。
  但还没等他走出两步,一只手就捂住了他的嘴,把他拖进了一旁的巷子里。
  巡逻的卫兵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连忙跟著跑过来。
  结果一看在揍人的主,互相对视一眼,立刻转过身来,站在巷子口里站岗。
  片刻后,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面色不善地说道:“你们这里的治安,还有待加强啊。”
  “是,康纳伯爵!”
  两名卫兵挺直了腰杆,目送著康纳离开。
  等到他走后,他们回头看著那躺了一地的紈絝贵族们,都不由得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咻~~~啪!”
  “哗啦啦啦……”
  绚烂的烟火升上天空,勾勒出了美丽的图案,夜游的情侣们互相偎依,享受著此刻短暂的浪漫。
  瑟莉亚看不得这些,只能皱著眉头回到家里。
  戴维森的家族一如往常,在宴会结束之后,也还是一片祥和。
  她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慢慢地走回了房间,然后一头扑倒在了床上,想要把自己闷死在枕头里。
  但很快,敲响的房门便打断了她的发泄。
  对著镜子照了照自己的样子,確认没有什么异样之后,她这才去把门打开。
  站在门外的,是奥伯伦。
  瑟莉亚和康纳好不容易回来了,他的关注自然也是更密切一些的。
  虽然没有跟到兰斯洛特的宅邸里,但是她开开心心出去,面无表情地回来,就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
  “父亲。”
  瑟莉亚有些不愿面对他。
  “我想找人下个棋,可以跟我做个伴吗?”奥伯伦笑著说道。
  “康纳呢?”瑟莉亚皱眉道。
  “康纳在比赛之后若有所悟,正在闭关修行呢,不好去打扰他。”奥伯伦说道。
  “好吧。”
  眼下也无事可做,瑟莉亚刚好也需要一些事情,来忘掉那些负面的情绪。
  两人架好了棋盘,分坐在两端。
  瑟莉亚先行落子,將右四的小兵推进了一步。
  奥伯伦拿起棋子,感嘆道:“好久没有这样和你消遣了啊。”
  “嗯,记得上一次这样,好像还是在我十岁的时候。
  之后你就要求我成为一个淑女,学习舞蹈和乐曲,找也是找康纳了。”瑟莉亚说道。
  “啊哈哈……”
  奥伯伦尷尬地挠了挠头,有些悵然地说道:“以前是我不好,我太过在乎家族的荣光,所以要求也严格了一些。
  直到后来把康纳给教坏了,我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只可惜大错已经铸成,你嫁入皇宫之后,很多事情就由不得我了。
  而在康纳被流放,你被贬为庶民之后,我都一度以为要失去你们了。”
  “嗯……”
  瑟莉亚点了点头,对父亲的想法感同身受。
  在刚被放逐的那会,她又何尝没有感到绝望。
  以至於后面兰斯洛特看出了凯撒的意图,让她知道这只是对康纳的一场试炼的时候,她依旧感觉像是在做梦,没有实感。
  这一切归根到底,都是凯撒这人太可怕了。
  无论是实力,还是他的心计,都让人心生畏惧。
  “说实话,哪怕现在康纳在比武大会上大放异彩,我依旧感到心中没底。
  凯撒的野心太大了,我不確定我们在未来还扮演怎样的角色。
  你知道內情的时间比我早,所以我也想来问问你的看法,我们的下一步,应该怎么走。”
  奥伯伦落了棋子,攻势略显犹豫。
  而提到了家族,瑟莉亚也立刻忘掉了身上发生的不快,认真地思考起来。
  她一向是这样。
  面对要和家族反目的康纳时是,凯撒要把她发配给平民时也是。
  但不同的是,前两次抉择她只能够牺牲,而这一次,她却可以抉择。
  但不同的是,前两次抉择她只能够牺牲,而这一次,她却可以抉择。
  “我听兰斯洛特分析过,凯撒的下一步,是要清理蛀虫,將军队打造成精锐。
  所以,他需要一场盛大的战爭。”瑟莉亚认真道。
  “战爭?跟谁?”奥伯伦的心提了起来。
  他想不出来,当今的欧若拉大陆,究竟有谁能够和凯撒一碰。
  “当然是兰斯洛特。”瑟莉亚道。
  “啊?”
  奥伯伦张大了嘴巴,棋子都没拿起来,错愕道:“为什么?”
  “因为兰斯洛特是获得深渊传承的爱之骑士,而凯撒逼得他害死好友的妻子,他在游戏里又多次和凯撒作对。
  无论是立场、动机还是人物形象,都完全符合一个造反的定位。”瑟莉亚说道。
  “哦,你的意思是……这只是假造反,实际上还是凯撒自己和自己斗?”
  奥伯伦听明白了,同时对凯撒也更加忌惮了。
  这傢伙到底从多久就开始谋划了,竟然算计得这么縝密,把全天下都玩弄於股掌之中。
  “那么我们到时候该怎么办?站到兰斯洛特那边吗?”奥伯伦皱眉道。
  “不,我们在凯撒这边。”
  瑟莉亚摇头,吃掉了奥伯伦的车。
  “什么?我们要和兰斯洛特打?”奥伯伦不禁一愣。
  他是知道瑟莉亚在兰斯洛特那里吃亏了,但也不至於反目成仇吧?
  战爭可是不能演的。
  “噗嗤,你在想什么呢?”
  看著他诧异的样子,瑟莉亚忍不住笑了出来,分析道:“说了是除虫,那么肯定不是单方面的事情。
  兰斯洛特是深渊骑士,兰马洛克和深渊教派的人也都是,他们忠於深渊之主,兰斯洛特也能和深渊之主沟通,到时候不可能会让他孤军奋战的。
  所以最终的情况是,兰斯洛特清理王都的人,而我们要打深渊教派,也就雪诺家族的势力。”
  “原来如此……”
  奥伯伦恍然大悟,但又不由得有些担忧起来:“那你说兰斯洛特接受了深渊的传承,那他不会被深渊之主影响吗?那可是一尊神明啊……”
  “嗯……”
  瑟莉亚仔细地想了想,但也没有一个答案,只是回忆道:“我记得兰斯洛特在刚获得传承的时候,就突然性情大变了,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那时冥河之矛的凯尔萨斯也来了,看到他自己恢復过来,都直说他厉害。”
  想到这里,瑟莉亚的脸色突然有些微妙。
  因为兰斯洛特在性情大变的时候,是想过要袭击她来著的,这让她不禁卑鄙地想,要是那时候的她不再矜持,是否就生米煮成熟饭了?
  毕竟以兰斯洛特的性格,是会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的。
  但奥伯伦已经没有再考虑女儿的感情问题了,而是奇怪道:“凯尔萨斯是谁?”
  “冥河之矛的人啊。他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就把兰马洛克完虐了,后面前往旧神遗蹟也是他在照看著。”瑟莉亚回答道。
  “我怎么不知道冥河之矛有这一號人?”
  奥伯伦狐疑地眯起了眼。
  “冥河之矛成员的身份,不是有一半以上是保密的吗?你都认识吗?”瑟莉亚不解道。
  “比较出名的我都认识,但毫无疑问的是,我认识的那些已经是最厉害的几个了。
  真要是涉及到深渊探索的事情,可就是战略级的意义了,不可能不派罗莎莉亚或者米兰达去的,除非……哦!”
  奥伯伦说到一半,突然瞪大了眼睛,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怎么了?”
  瑟莉亚的心也跟著咯噔了一下。
  “我懂了。”
  奥伯伦点著头,忽然笑了出来:“那哪是什么凯尔萨斯,那根本就是凯撒!
  这么重要的事情,他绝对会亲自去的。”
  “啊?”
  瑟莉亚也被父亲的推测给震惊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在兰斯洛特还是个无名小卒的时候,凯撒就这么关注他了,居然亲自过来。
  但仔细想想,现在天下大统,凯撒这人放荡不羈,平日里不捣乱都不错了,更別提处理什么政事。
  而这么閒又有野心的他,不可能什么都没做。
  “瑟莉亚,你辛苦了。被捲入这么复杂的事情里,我们都得如履薄冰。”
  奥伯伦嘆了一口气,宽慰道:“也是作为父亲的我没用,还没有一个外人看得清,让你们受了那么多苦。
  不过我向你保证,我要重新拿起自己的剑了。未来无论再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好你和康纳。”
  “父亲……”
  看著奥伯伦那满是愧疚的眼神,瑟莉亚也感受到了他关爱,起身和他拥抱在了一块。
  这一刻,什么感情和纷爭都已经不重要了,至少她还拥有爱自己的家人。
  而此时,在庄严的皇宫里,重伤未愈的伊迪斯正躺在床上,辛苦地喘著粗气。
  凯撒確实遵守著他的诺言,没有达成那最后一步,但她也快被玩坏了。
  “这到底有什么区別嘛!”
  伊迪斯被气得脸色潮红,羞耻得要滴出水来。
  “呵呵呵,真的没区別吗?”
  凯撒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给了一个玩味的眼神,便离开了房间。
  “討厌。”
  伊迪斯无力地抬起头,但偏偏又生不起气来。
  毕竟从字面意思上理解,凯撒確实没有破戒。
  真是个狡猾的傢伙。
  在穿好了衣服之后,凯撒收到了冥河之矛的消息,前往了查理曼·达尔文的庄园。
  作为帝国最伟大的探险家,凯撒也给了他不少的好处,甚至封了侯爵,赏赐了大片的封地。
  查理曼在庄园里建了一个大棚,並在里面种植了一些怪异的紫色植物。
  此时,他正穿著特製的隔离服,在宝石的灯光下研究著自己的成果。
  “有什么发现吗?查理曼?”
  凯撒出现在他的身边,面带好奇地看著这一排散发著淡淡侵蚀气息的植物。
  “陛下。”
  查理曼对著他行了个礼,然后笑著说道:“你有没有感觉这个培养室有什么不一样?”
  “不一样?”
  凯撒环视了一周,发现这里的灯光用的是侵蚀结晶,污染的浓度似乎有些高了。
  於是他试探道:“用侵蚀的力量培育植物?”
  “哈哈哈,那只是表面。”
  查理曼哈哈大笑,然后便兴奋地介绍起来:“因为安杰丽卡的引荐,我得以前往了一趟深渊,我认真地研究了里面的许多生物,他们都拥有释放侵蚀能的能力。
  其中一种生长力最强的自紫心草,让我產生了兴趣。
  因为这让我想起了奥古斯汀,他作为深渊教派的代教宗,一直在致力於研究能够在世界里生长,並且吸收元素转化为侵蚀能的植物,已经获得了一定的成果。
  他最初研发的变种刚好也有紫心草,於是我就和他交流了一下,看了他这些年的研究报告,决定对欧若拉大陆的曼陀罗草进行改造。
  所以你现在看到的,就是我初步改造的成果。
  这个培养室是用净魔法阵提前把元素都抽空过的,並且全程用侵蚀结晶进行培养。
  但你看,现在虽然还是侵蚀能占据了大部分,但也空气中也生成了一些微量的魔法元素。
  要是这个研究能够大获成功的话,我们未来在远征的时候,就可以建立起阵地补给,不至於要憋著一口气打到底。”
  “哦?”
  凯撒眼前一亮,认真地感受了一下,空气中確实瀰漫著微量的魔法元素,大概占了0.01%左右,是正常浓度的千分之一。
  若是能够成功,那可就是里程碑级別的科研成果了啊。
  於是他立刻大笑起来,夸讚道:“很好,查理曼,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你预计还需要多长的时间,才能把这个物种研发出来,最终的成果会怎么样?”
  “时间……我也不清楚,现在我遇到的问题是,你看这些叶子……”
  查理曼抓著有些发蔫的紫色叶子,把曼德拉草拔了起来。
  叶子的下面是一个小小的形,换做是正常的时候,它们出土之后就会发出尖叫,惹来不少的野兽。
  但是现在,这草確实一副痛苦的表情,看样子像是要不行了。
  “曼德拉草虽然能够把侵蚀转化成元素,但存活时间並不长,我得想办法先让它生存下来,才能考虑產量的事。”查理曼道。
  “没事,你儘管去做。无论需要什么,帝国都会满足你!”凯撒慷慨道。
  他们的帝国並不缺乏人才。
  比起兰斯洛特,奥古斯汀和查理曼才是第一批先驱者。
  有了他们,凯撒才有了大展拳脚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