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哈里森归来
  瑟莉亚和埃里克等人,在冰羽族的营地里过了一夜。
  在了解了事情的过程之后,狄米特对兰斯洛特的偏见有所消减。
  再之后,那就是合作利益问题了。
  他和西弗勒斯交情再好,也得以族人的性命为重。
  戴维森家族和神恩教会的威慑力,已经足以让他慎重思考了。
  更別说两人都带著诚意而来,再加上瑟莉亚能力的影响,他也渐渐接受了他们的说服。
  不过凯撒的调令两天內就会下来,到时候西弗勒斯的命令他不得不遵从。
  所以狄米特提了个要求,要在两天內解决掉西弗勒斯。
  再磨些嘴皮子,瑟莉亚说不定还能让他再退一步。
  但考虑到后续的影响,她也认为这个要求有一定的合理性。
  所以她也加了一个条件。
  要他们的部队往塞纳城进发,驻扎在城外,隨时给他们提供支援。
  “你確定吗?”
  听了她的条件,狄米特十分诧异:“有凯撒的命令在,我不可能对西弗勒斯出手。
  要是驻扎在城外,等时间一到,按照约定,我们不得不出手。”
  “我们不需要你出手对付西弗勒斯,你的目標,是欲望!那个把塞纳城弄得水深火热的真正元凶。”瑟莉亚认真道。
  “元凶……”
  狄米特眯起眼睛,眼神里也展露出了杀意。
  一般来说,就算是城里发生政变,也不会波及平民。
  但欲望的做法,完全是拿平民当成诱饵,巴不得世界大乱。
  这样的存在要是不死,迟早也得祸害到他们的头上来。
  猎杀欲望,他没有理由拒绝。
  “好。”
  狄米特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希望你们真的能像计划的那样顺利。”
  瑟莉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头道:“会的。”
  ……
  塞纳城里,城主宣布了一个重大的消息。
  治安总长兰斯洛特做贼心虚,不敢前往城主府给他一个交代,因此將其革职。
  而因为痛心,今日全城禁止一切娱乐和赌博,直至苏珊娜的守灵仪式结束。
  “塞纳城,要乱了。”
  看著冷清下来的街道,安杰丽卡的眼里流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做生意的最討厌战乱的影响,更別说还是她这种爱玩的性格。
  “我们……要去帮忙吗?”格蕾丝问道。
  塞纳城平日里的军队超过千人,经过一番变故之后,还有八百多人。
  兰斯洛特的庄园卫兵,加起来也就两百出头。
  要是城主真的下手,只怕是凶多吉少。
  “我们能帮什么忙?”
  安杰丽卡摊了摊手,不感兴趣地说道:“君子独善其身,要是太过高调,秘密可是会被知道的。”
  “秘密……”
  想起自己的身份,格蕾丝的神情就一片恍然。
  对於她来说,她的世界早就混乱起来了。
  靠躲躲藏藏带来的安稳,又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呢?
  “嗯?”
  重新踏入塞纳城的城门,哈里森立刻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
  今日的街道无人清扫,落叶和尘土在路面上堆积,留下了残缺的脚印。
  曾经热闹的集市,只剩下菜贩子和肉贩还在坚持,就连偷窃为生的扒手,也不再蹲在阴影里窥伺,老老实实地呆在自己的家里。
  “老板,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街上的人这么少了?”
  哈里森奇怪地走到一家肉铺面前。
  “嗯?外面来的?”
  肉铺老板奇怪地看著他。
  “啊,离开这里有一阵了,今天路过附近,进城买点东西。”哈里森隨口道。
  “那买完了东西,你就赶紧走吧,这里要打仗了。”肉铺老板好心地提醒道。
  “打仗?和哪里打?”
  哈里森立刻就紧张起来。
  这年头打仗可不是什么小事,要是规模太大,他得赶紧带泰吉尔走。
  “城主和兰斯洛特唄。
  那傢伙发展太快了,动了城主的蛋糕,城主早就想动他了。
  现在城主的女儿死了,兰斯洛特还有嫌疑,又不敢去解释,城主肯定要打他。”肉铺老板说道。
  “这样吗?”
  哈里森皱眉思索,又追问道:“城主的女儿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城主她死前见到了王妃瑟莉亚,事发之后她们立刻就跑了,嫌疑很大。
  现在城主要兰斯洛特给他一个说法,兰斯洛特不敢去,肯定是他干的。”肉铺老板说道。
  “这样啊……”
  哈里森缓缓地点头,买了两斤肉。
  市井的流言和真象总是会存在出入的,为了求证,他又跑到了旁边,询问了其他的商贩老板。
  “城主的女儿?那肯定是自杀的啊。
  他为了完成凯撒的游戏,把自己的女儿送去<i class=“icon icon-unie003“></i><i class=“icon icon-unie015“></i>,还要逼人嫁给那个<i class=“icon icon-unie003“></i><i class=“icon icon-unie015“></i>犯,这谁能受得了啊?”
  “呵,要我说,市面上这些流言想得都太浅了。
  城里那莫名其妙的暴力事件,都发生了多少天了?
  听说兰斯洛特把凶手给揪出来了,昨天我还看到一头怪物飞出城外去了,估计做不得假。
  那怪物那么神通广大,这多半也是他做的局。”
  “你是谁派来的?你问这种问题是出於什么立场?”
  ……
  一连询问了四五个人,哈里森对塞纳城的近况有了大致的了解。
  有一个能让人性情大变的怪物,在城里引起了几次大规模发狂杀人事件。
  西弗勒斯利用苏珊娜完成了一次凯撒的游戏,获得了子爵的爵位。
  苏珊娜死了。
  西弗勒斯准备除掉兰斯洛特。
  “这究竟是……”
  一下子吸收了这么多信息,哈里森看著这座物是人非的城市,眼神里不免生出几分悵然。
  距离第一次凯撒游戏的开始,不过是两个月的时间。
  就在这短短的两个月时间里,塞纳城的三大帮派都不復存在了,城市的治安官死了四分之一。
  如今平民也出现了大规模的死伤,全城上下人心惶惶。
  说是近期还会有战爭?
  战爭其实早就开始了。
  这还只是塞纳这一个城邦,別的城市还有更糟的。
  他就算离开了塞纳城,又能够去哪呢?
  “唉。”
  哈里森嘆了一口气,不得不接受了事实。
  凯撒这么折腾下去,世界大乱只是迟早的事。
  双拳难敌四手,想要保护好泰吉尔,他必须拥有自己的军队。
  而在凯撒那边,自己好像还是个男爵吧……
  想到这里,哈里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前往了兰斯洛特的庄园。
  此时的兰斯洛特,正拿著从卡拉修斯身上取下的侵蚀之血,做著研究。
  他的能力最近提升得挺快,距离刚刚觉醒的时候,已经完全质变了。
  在他的研究之下,手下的骑士们人均爆炸弩,普通的卫兵也能够配备炸弹,哪怕是穿著重甲的骑士,也能够造成有效的杀伤。
  有这样的装备优势在,只要冰羽氏族不掺和进来,他们和西弗勒斯打起来就说不得是劣势。
  “领主,我回来了。”
  正研究的时候,门外传来鲁滨逊的声音。
  兰斯洛特回过头去,问道:“怎么样?”
  “我潜进去打听了一下,伊凡被西弗勒斯关在地牢里了,期间也有人为他打抱不平。”鲁滨逊回答道。
  “嗯,都有谁?”兰斯洛特问道。
  “治安官有嘉文、贝克特和韦斯利,再然后是他麾下的一些护卫。”鲁滨逊回答道。
  “今夜守灵,想办法和他接触。
  就问他,我上次让他考虑的事情,他想得怎么样了?然后让他做出回答。”兰斯洛特道。
  “就这么多?”鲁滨逊问道。
  “是的。”
  兰斯洛特点头,说道:“要是他同意合作,就想办法把他给放了,让他去联繫他的好朋友们。”
  “要是他不同意呢?”鲁滨逊问。
  “那就假装暴露,让我的信被西弗勒斯看到。”兰斯洛特淡淡道。
  鲁滨逊表情一怔,隨后点头道:“了解了。”
  做不了盟友,那就是敌人。
  以西弗勒斯这不稳定的脾气,要是看到了信,肯定不会相信伊凡没有背叛。
  而伊凡,也就离死不远了。
  伊凡一死,那些对西弗勒斯本就不满的人,才会爆发。
  这种从內部產生的混乱,对军队的军心打击是极其严重的。
  若是成功,他们的胜算就能够再添三成。
  “领主!”
  又一名士兵跑了回来,说道:“瑟莉亚小姐让我先回来带口信,她那边成功了,但是需要你在凯撒的旨意下来之前,解决掉西弗勒斯。”
  “这么紧吗?”
  凯撒昨天说要三天的时间,不带昨天的上午,最多也就到后天。
  要是快的话,明天就下来了。
  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
  好在兰斯洛特早就防著这一战,此时也得以轻鬆地点头:“好吧,我知道了。”
  “兰斯洛特!”
  这一次,是帕洛斯从外面冲了进来,连职位尊称都忘了叫了,脸上满是喜色:“哈里森回来了!”
  “什么?!”
  兰斯洛特闻言,脸上顿时一喜,赶紧放下手上的事情,回头道:“他在哪?”
  “我把他叫到书房了。”帕洛斯说道。
  “行!”
  兰斯洛特把手在衣服擦了擦,然后把脏外套一扔,快步地赶到了书房去。
  推门看到那个背影时,兰斯洛特都有些认不出了。
  转过头来,哈里森的精气神已经不再像以前那般热烈,添了不少的落寞和沧桑。
  不难想像,在独自流浪的时间里,他到底承受了多少的心理折磨。
  “好久不见,哈里森。”
  兰斯洛特僵硬地打了个招呼,小心翼翼地问道:“遇到麻烦了?”
  哈里森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回头扫视了一圈书房,说道:“现在的你,已经今非昔比了。”
  “形势所迫,要是不这么做,我可能已经死在某个街头了。”兰斯洛特委婉道。
  要是没有凯撒的游戏,也没有雪诺家族,他或许可以利用自己的能力,做点药材买卖,平平淡淡地度过这一生。
  但这世界没有如果,越是想要平淡,在灾难到来的时候,就越是无力反抗。
  “嗯……”
  哈里森听得懂他的意思,他也是为此而来的。
  但是他对兰斯洛特的疙瘩始终没有卸下,所以也没有多少寒暄,开门见山道:“我的封爵文书在哪?你帮我拿了吗?”
  “有。”
  兰斯洛特点了点头,然后打开了主座桌子的抽屉,压在最底下的,正是哈里森的封爵文书。
  当初西弗勒斯为了討好他,特意交给的他。
  “你的领地在白鹿山,不过因为山上没有人烟,凯撒把附近的归鸟庄园和附近的土地也划分给了你。
  那边已经有人提前去通知了,但因为你不在,所以暂时无人管理。”
  兰斯洛特把东西交给了他,並简单地说明了情况。
  哈里森看著手中的封爵文书,手指的力量不由自主地收紧。
  接受这份文书,就是接受了用格蕾丝的生命换来的罪恶果实。
  可不接受这份文书,他就没有办法保护儿子。
  这种两难的抉择,让他感到既屈辱,又痛心。
  可他別无选择。
  “收下吧,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现在的情况太糟糕了。
  为了达成最终的目的,把手弄脏是不可避免的。”兰斯洛特劝道。
  哈里森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冷笑著讥讽道:“对,把手弄脏是不可避免的。”
  虽然他决定接受凯撒的赏赐,但他只是对现状妥协了,並没有真的原谅兰斯洛特。
  “关于格蕾丝的事情,我只能说抱歉。
  但爱意这种东西是相互的,单方面的付出只会起反效果。
  我把你当兄弟,也把嫂子当成嫂子。
  她有知道事情始末的权力,否则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你现在也体会到了。
  你既然爱她,难道没有想过她也会承受和你一样的痛苦吗?
  这是她的选择,也是你的选择。
  我对不起你,辜负了你的信任,但我绝对没有对不起格蕾丝。”兰斯洛特面无表情道。
  哈里森低著头,表情阴沉得普通积蓄著暴雨的乌云。
  他很想出言反驳,痛骂他没有站在自己这一边。
  但兰斯洛特是在格蕾丝那边的,他也没法真的去苛责。
  他最恨自己,想不到一个两全之法。
  “我要回我的庄园了。”
  哈里森忽然抬头,脸色冷漠地看著他:“我看看有没有现成的卫兵,如果你们真的要打起来,以我这边的影响力,也能起到一些作用。”
  “好的。”
  兰斯洛特点了点头,负著手看向了窗外,淡淡道:“为了所有人的明天。”
  哈里森面色微变,一言不发地离开了书房。
  一朵雪花从天上缓缓落下,被他抬手接在掌心。
  洁白的雪花接触到温度,很快就融成了水滴。
  一切,
  都已经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