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遵从內心
  “你怎么会在商明国的书房?”她率先打破沉寂。
  “我进去的时候,里面明明没有任何人,所以,你是在我进去之后才潜入书房的?”
  “你跟踪我?”
  男人垂下眼眸,看著坐在床沿的女人,无奈地在心底嘆了口气。
  “你假怀孕回到商家,不就是为了潜入后院盗取你母亲的遗物?”他迈开长腿往前走了一步:“之前你强硬拒绝商明国给你重新安排房间的提议,我就猜到你会在今晚行动。”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被冻得微微发红的鼻尖上。
  “刚才我来这边,果然看到你鬼鬼祟祟地离开房间,所以就跟在后面了。”
  “但这不是故意跟踪。”
  说到这儿,权拓別开视线,看向旁边那面斑驳脱落的墙壁,眉头紧紧蹙起。
  “跟上去,只是担心你要是被抓到,会连累权家,影响到权家的名誉。”
  听到这句话,商舍予愣了下,隨即气极反笑。
  真是死鸭子嘴硬。
  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破院子里来,看到她出门就一路护著,为了不让她被发现,还把她紧紧护在怀里。
  所有的行动明明都已经充分说明了他是在担心她的安危。
  此刻却还要找这种蹩脚的藉口,撒谎说是为了权家的名誉。
  “真的吗?”
  她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两人之间存在著巨大的身高差。
  她必须仰起头,才能看清他昏暗光线下的俊脸。
  “你心里真的是这样想的?”她紧紧盯著他的眼睛,不放过他面部肌肉的任何细微变化。
  权拓抿紧了薄唇,选择沉默。
  见此,她伸手捉住他垂在身侧的右手,牵引著贴在自己的心口处。
  权拓身体一僵,下意识想抽回手,却反被她抓得更紧。
  他蹙眉:“你做什么?”
  隔著布料,她的体温渗入他的掌心,能清晰地感受到底下传来的震动。
  “有没有感受到我的心跳?”她轻声问道,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微微发颤。
  权拓垂下眼眸,视线对上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
  刚才两人挤在书柜后面时,他就已经听到了她的心跳。
  剧烈,鲜活,充满著蓬勃的生命力。
  一如她这个人,在他不经意间强行闯入了他的世界。
  见他点头,商舍予微微挑起眉梢,继续追问:“那三爷觉得,我的心跳是快,还是慢?”
  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心口的位置。
  咚、咚、咚...
  掌心下那颗心臟跳动得极快。
  震动顺著他的掌心,一路蔓延上他的手臂,直达他的胸腔。
  “快。”
  听到这个回答,她眼底泛起细碎的水光,声音轻柔:
  “我的心跳那么快,全都是因为你。”
  “因为你在这里,因为你就站在我面前。”
  她直视著他深邃的黑眸,毫无保留地诉说:“我控制不住自己对你的喜欢,就像控制不住这心跳的速度一样。”
  男人瞳孔收缩了一下,睫毛微颤,高大的身躯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如果你再將我推开,再说那些伤人的话,我会非常的伤心。”商舍予的声音低落下来:“或许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会按照你一直以来的要求,重新签下那份和离书离开权家,离开北境城,从今往后再也不会回来。”
  “我们两个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生老病死,各不相干。”
  她看著他微蹙的眉心和那双盛满复杂情绪的眼睛,柔声质问:“三爷,即便事情会变成这样,你还是要把我推开吗?还是要继续说那些自欺欺人的话来伤我的心,逼我离开吗?”
  男人深深地注视著身前女人的双眼。
  她刚才说的那些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在他脑海中其实早就已经预想过无数遍。
  每一次想到她签下和离书转身离开的背影,想到她彻底消失在北境城,他的心臟就会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根本无法接受商舍予的离开。
  更无法接受失去掌心下这颗正在为他而剧烈跳动的心臟。
  可是,他又害怕自己会在某一次犯病时,失手伤害到她。
  那种恐惧,日日夜夜折磨著他。
  担心伤害她,所以用刺心的话逼她离开。
  可一想到她真的会走,他又痛不欲生。
  他陷入了极度的矛盾与拉扯之中,不知该如何选择。
  商舍予鬆开握著他的手,往前迈了半步,环抱住他精壮的腰身。
  男人的腰身紧实有力,隔著军装也能感受到那极具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她將头深深地埋进他宽阔温热的胸口,听著他胸腔里同样剧烈的心跳声。
  “三爷,遵从自己的內心好吗?”
  她柔声呢喃:“我们不应该分开的。”
  权拓缓缓闭上双眼。
  下顎贴著她的发顶,闻著她髮丝间的香气。
  他沉重嘆息。
  到底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他遵从了身体的本能,回抱她纤瘦的身体。
  这一刻,在这间寒冷破败的屋子里,两人的心跳隔著衣料,几乎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分不清彼此。
  ...
  翌日清晨。
  商家大宅的后院被一层薄薄的寒雾笼罩。
  一个丫鬟轻轻敲了敲斑驳的木门。
  “三小姐,您起了吗?可以去前厅用早膳了。”
  屋內传来一阵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没过一会儿,吱呀一声,房门从里面拉开。
  商舍予率先从屋內走出来。
  清晨的冷风吹在脸上,却压不住她双颊上那抹明显的红晕。
  她眼神有些闪躲,显得十分羞涩,不好意思去看门口那个丫鬟。
  毕竟,昨晚商明国特意给权拓在另一处院落安排了客房,结果此刻,权拓却和她一起,从这间破屋子里走出来。
  昨晚两人相拥之后,权拓並没有离开。
  两人整晚相拥而眠。
  他很克制,什么逾矩的动作都没有做。
  两人之间那层关於和离的隔阂虽然暂时还没解决,他也没有给出明確的承诺,但现在,他们一前一后从同一个房间里出来,还是让商舍予產生了一种好像做了什么的极度尷尬感。
  权拓跟在她身后跨出门槛,从丫鬟身边走过时,神色冷峻平静,完全没有半点不自在。
  丫鬟愣愣地站在原地,瞪大眼睛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
  这...
  姑爷怎么会从三小姐的房间里出来?
  那间屋子那么小,床也只有那么窄一点,昨晚两人是睡在一起的吗?
  老爷不是给姑爷安排了客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