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她见过这双眼睛
  权拓的目光也正好看向她。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匯。
  她微微眯了眯眼。
  权拓看懂了她的眼神,伸手从腰间的牛皮枪套里掏出了那把白朗寧手枪。
  咔噠一声,子弹上膛。
  “小叔不要!”
  权知鹤见状,嚇得尖叫起来,眼泪狂飆而出,糊了满脸。
  “你別听他的,他是个疯子!你开枪废了腿,他也不会放人的,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
  权望归也急红了眼,大声劝阻:“小叔你冷静点,这是他的阴谋...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见权拓真的掏出了枪,並且枪口对准了他自己的大腿,刀疤男兴奋得眼睛都亮了,迫不及待地催促:“快开枪打啊!不打老子现在就杀了她!”
  锋利的刀刃瞬间割破了商舍予脖子上的表皮,殷红的鲜血立刻涌了出来,顺著白皙的脖颈流下,滴落在青色的旗袍上,触目惊心。
  脖子上传来尖锐的刺痛,商舍予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被绑在身后的双手突然发力,捏在指尖的银针从椅背的缝隙中弹了出去,射入刀疤男的小腹穴位。
  “嘶!”
  刀疤男只觉得小腹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紧接著半边身子一麻,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鬆懈了半分。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权拓握枪的手臂迅速抬起,枪口对准刀疤男露出来的肩膀,扣动扳机。
  砰!
  子弹击中刀疤男的右肩,血花飞溅而出,在半空中散开。
  强大的衝击力带著刀疤男往后连退了两步,他闷哼一声,手里的刀也偏离了商舍予的脖颈。
  权望归反应极快,立刻举起手里的衝锋鎗对著天花板扫射了一梭子:“上!”
  “一个不留!”
  身后的士兵们端著装有刺刀的步枪,杀气腾腾地扑了上去。
  对面的几个小弟见大哥中枪,也纷纷红了眼,抄起手里的大刀和铁棍迎了上来。
  两帮人在狭窄的仓库里对冲在一起,场面极度混乱。
  刀疤男被子弹打穿了肩膀,他稳住身形,看著前方势不可挡的士兵,知道今天大势已去,同归於尽的计划彻底落空。
  他满脸狰狞,双眼爆凸:“臭婊子,敢暗算老子,老子死也要拉你垫背!”
  他用没受伤的左手握住大刀,高高扬起,用尽全力朝著被绑在椅子上无法动弹的商舍予的脖子狠狠砍了下去。
  刀风呼啸,带著必杀的决心。
  眼见那劈下来的刀刃,商舍予的心跳在那一刻几乎停止了。
  她被绑在椅子上,无处可躲。
  权拓飞速冲了上来,腾空跃起,长腿在半空中抡出一个凌厉的半圆,带起一阵劲风。
  砰!
  军靴重重地踹在刀疤男的胸口上。
  伴隨著清晰的肋骨断裂声,刀疤男不受控制地被踹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几米开外的废旧木箱上。
  哗啦一声巨响,堆积如山的木箱被砸得粉碎,木屑横飞。
  手里的那把大刀也脱手而出,噹啷一声掉在远处的地上。
  刀疤男倒在废墟中,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嘴里狂吐鲜血。
  紧接著,权拓再次朝著刀疤男扑了上去。
  他直接骑跨在刀疤男的身上,双手揪住刀疤男沾满灰尘和鲜血的衣领,將他上半身提起来。
  “权...”
  刀疤男话音未落,男人的拳头已经狠狠砸了下来。
  一拳!
  两拳!
  三拳!
  权拓的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没有半点保留。
  刀疤男的鼻樑被砸得粉碎,牙齿混合著血水被打飞出来。
  权望归带来的人训练有素,很快就控制住了局面。
  那几个小弟根本不是正规军的对手,死的死,伤的伤,全被死死按在了地上,戴上了手銬。
  两个士兵跑过来,掏出匕首,手脚麻利地割断了绑在商舍予和权知鹤身上的粗糙麻绳。
  解绑后,商舍予跌跌撞撞地从椅子上站起身。
  权拓还在砸。
  他的拳头已经沾满了鲜血,有刀疤男的,也有他自己指关节破裂流出的。
  刀疤男的脸已经被砸得血肉模糊,完全看不出原本的五官,成了一团烂肉,甚至连身体本能的挣扎动作都停止了,毫无生气地任由权拓捶打。
  可权拓根本停不下来。
  他动作机械,仿佛不知疲倦。
  愣了几秒后,她衝上前抱住权拓再次扬起的胳膊。
  “三爷,够了...够了!”
  商舍予大喊出声:“他已经死了,你快停下!”
  可是权拓却根本听不见她的声音。
  他的身体僵硬无比,胳膊上的肌肉紧绷著,蕴含著恐怖的力量。
  他用力甩开商舍予的手,继续挥动拳头砸向那滩烂泥。
  “还不够。”
  权拓的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呢喃,眼神空洞:“还不够...”
  他接著砸。
  一拳接一拳。
  鲜血飞溅起来,溅在他的脸上,溅在他笔挺的军装上,將原本的顏色染成了暗红。
  那张冷峻的脸庞此刻布满血污,配上他那疯狂的举动,满身暴戾,煞气逼人。
  商舍予被他甩得一个踉蹌,险些摔倒。
  她稳住身形,再次看过去。
  这时候,她才真真切切地看清了权拓的状態。
  他的眼神完全是涣散的,没有焦距,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猩红一片,透著凶光。
  露在外面的皮肤,脖颈、手背,全都泛著不正常的潮红,青筋暴起。
  商舍予心底的疑惑越来越大。
  她不顾危险再次衝上前,双手捧住权拓的脸颊。
  触手的瞬间,她被烫得缩了一下手指。
  他浑身滚烫不已,体温高得嚇人,皮肤表面甚至能感觉到热气蒸腾。
  “权拓!”
  商舍予心急如焚,一把扯过权拓沾满鲜血的衣领,强迫他转过头来看著自己。
  四目相对的瞬间。
  她愣住了。
  呼吸在这一刻停滯。
  那双猩红的、充满暴戾和疯狂的眼睛,没有任何理智可言的眼神,她见过。
  就在那天夜里,那个闯进西苑把她压在床上,死死掐住她脖子差点要了她命的东苑怪人!
  那个怪人的眼睛,和此刻权拓的眼睛,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没有任何分別。
  商舍予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思绪剧烈震盪。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她张了张嘴,声音颤抖:“你...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