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三少奶奶回府了
  “类似爆炸声之类的巨响。”大夫嘆了口气,解释道:“三爷早年间在战场上曾被炮弹的气流近距离震飞过,那场战役死伤无数,对三爷的脑部和心理都造成了极大的创伤,爆炸声就是勾起他疯症的一根导火索。”
  “一旦触碰,后果不堪设想。”
  爆炸声?
  司楠一愣。
  隨之便想到权拓突然发病那晚,正是权门商会十周年庆典,再加上年关了北境城的百姓们都爱放点菸花爆竹。
  难道那晚的导火索,是烟火声?
  老太太在心头嘆了口气。
  想起那年权拓被送回公馆时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样子,她至今还心有余悸。
  当时人们都以为权拓活不成了。
  没曾想...
  他熬了过来。
  可熬过来后对权拓而言是劫后余生,还是墮入深渊,只有他自己知道。
  “嗯,我会吩咐下去,整个权公馆上下严禁出现任何大动静。”
  她顿了顿,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那...老三他后续的出行问题呢?他毕竟是权家的掌舵人,总不能一直关在府里,他之后能正常出门见人吗?”
  大夫听后,捋了捋山羊鬍,篤定点头。
  “老夫人放心,这是可以的。”
  “只要按时服用老朽开的安神汤药,稳定住情绪,三爷的日常起居和出门理事,与常人无异,只要不遇到刚才说的那些极端刺激,便不会有大碍。”
  闻言,司楠心里那块悬了十天的巨石,终於落了地。
  她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对著大夫感激地点了点头。
  “这十日真是辛苦大夫了。”
  “严嬤嬤。”
  “老奴在。”
  司楠转头吩咐道:“去帐房支取一千块大洋来,记为诊金吧。”
  严嬤嬤应声转头离去。
  大夫一听,赶紧后退摆手拒绝。
  “不不不!”
  他诚惶诚恐地说道:“老朽当初接手三爷的病情时,就已经得到了老夫人您的重金聘请,说好了只要三爷疯症发作,老朽便隨叫隨到,如今不过是尽了本分,实在是不敢再另外收受这等天价的诊金,老夫人您折煞老朽了!”
  见大夫一副紧张模样,老太太无奈地笑了笑。
  “我儿子的病症与普通人的病痛差得太多,这几年都是你们这几个大夫在暗中帮忙治疗,替权家守著这个秘密,你们所承受的压力,哪里是一般大夫能比的?”
  “这也快过年了,你就別推辞了,就当是我这个老太太给你们一家子包的过年红包,拿著这钱置办些好年货,让家里人也跟著高兴高兴。”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大夫若是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了。
  没一会儿,严嬤嬤回来了,双手递上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您且收好。”
  大夫接过,眼眶都有些红了。
  “多谢老夫人赏赐,老朽定当尽心竭力,为三爷调理身子。”
  正在这时——
  “三少奶奶回来了!”
  “快去稟报老夫人,三少奶奶回府了!”
  突如其来的通报声从前院传来。
  司楠和严嬤嬤同时浑身一震,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
  老太太站起身,手里的佛珠差点掉在地上。
  她瞪大了眼睛看向严嬤嬤,露出少见的慌乱:“舍予怎么突然回来了?”
  严嬤嬤也是一脸的错愕。
  在此之前,他们没收到任何关於商舍予启程回北境的消息。
  “老奴不知啊,这...这三少奶奶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到家了。”
  大夫见状,也是嚇出了一身冷汗。
  他可是知道这位三少奶奶被蒙在鼓里的。
  若是此刻撞见自己从北苑出去,定会生疑。
  “老夫人,老朽这就从后门离开,绝不让三少奶奶碰见。”大夫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
  司楠迅速冷静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当机立断地吩咐道:“对,你绝不能露面,严嬤嬤,你立刻护送大夫从后门出去,避开前院的长廊,千万別让人瞧见。”
  “是,老奴遵命。”
  严嬤嬤不敢耽搁,带著大夫快步走出正堂。
  两人顺著北苑偏僻的游廊,借著风雪的掩护匆匆离去。
  大夫前脚刚走,司楠便赶紧坐回太师椅上。
  她理了理鬢髮,又拉了拉衣摆,努力將脸上那失措的表情压下去。
  没过一会儿,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便在门外响起。
  厚重的棉门帘被丫鬟掀开。
  商舍予带著一身风雪走进正堂。
  喜儿提著行李,跟在后面。
  “婆母。”
  她走到堂前,双手交叠微微福身行礼。
  “哎哟,我的好孩子,你可算是回来了!”
  司楠一副惊喜交加的模样,赶紧从椅子上站起身,快步迎上前去。
  她拉住商舍予冰凉的手,上下打量著,嗔怪道:“你这孩子怎么突然就到家了?也没提前打个电报说一声,我要是知道你今天回来,早就派司机去火车站接你了。”
  商舍予温婉地笑了笑,反握住司楠的手。
  “让婆母掛心了。”
  她柔声解释道:“我在山东那边把茶叶供货的合作谈妥之后,心里一直记掛著家里,便想著早些回来,索性当天就去了火车站买票,时间仓促,確实没来得及去电报局给家里传信,是儿媳思虑不周,望婆母勿要怪罪。”
  “怪罪什么?你能平安回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司楠笑呵呵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隨后转头看向门口那些探头探脑、满脸喜色的丫鬟和小廝。
  “行了行了,都別在门口围著了。”
  “三少奶奶一路舟车劳顿,你们赶紧去通知厨房,今晚多做几道三少奶奶爱吃的菜,好好接风洗尘。”
  “是,老夫人!”下人们应声散去。
  司楠又吩咐身边的丫鬟:“去泡壶热茶来给三少奶奶暖暖身子。”
  “是。”
  安排妥当后,老太太拉著商舍予走到炭火盆旁的软榻上。
  刚一坐下,便发现有点不对劲。
  严嬤嬤不在。
  自从她嫁入权家以来,严嬤嬤就像是司楠的影子一样,寸步不离地守在老太太身边。
  哪怕是老太太午睡,也会守在门外。
  可今天,老太太一个人待在正堂里,严嬤嬤却不见踪影。
  “婆母。”她隨口一问:“怎么不见严嬤嬤?”
  听到这话,司楠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眸里,飞快闪过一抹异样。
  但她毕竟是经歷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便恢復了镇定,轻鬆地笑著打了个哈哈。
  “哦,她呀,快过年了,府里上上下下要採买的年货多,我让她去库房那边清点对帐去了。”
  “这老婆子,一忙起来就没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