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风水轮流转
  利益的天平,在商明国心中迅速倾斜。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道,没有价值的棋子,就只能被拋弃。
  商明国痛苦地闭上眼睛,深深地嘆息了一声,隨即站起身,对著周立民深深地鞠了一躬。
  “市长大人,我选...商捧月。”
  听到这个答案,周立民的眼底闪过嘲弄。
  果然不出商三小姐所料。
  商明国这老东西,骨子里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冷血动物。
  “好。”
  他敛下心绪,冷冷地说道:“你回去等著吧,明日一早就能在府上见到商四小姐。”
  闻言,商明国如释重负,心里终於鬆了一口气。
  他再次对著周立民千恩万谢,连连作揖,这才佝僂著背退出市长府邸。
  人走后,周立民走到书桌前,铺开信纸,提笔龙飞凤舞地写下几行字。
  他將信纸折好,装进信封,唤来小莉。
  “把这封信速速送到权公馆,亲手交给商三小姐的丫鬟。”
  “是,老爷。”
  小莉接过信,匆匆隱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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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权家公馆,西苑內。
  商舍予已经洗漱完毕,穿著一身柔软的月白色绸缎睡衣,靠在床榻的迎枕上。
  她手里捧著一本线装的医书,借著床头昏黄的西洋檯灯,静静地翻看著。
  喜儿蹲在炭盆前,用铁钳子夹著几块银丝炭,小心翼翼地添进火盆里。
  火星子劈啪作响。
  “这冬夜可真是越来越长了。”
  喜儿搓了搓手,小声嘟囔著:“天寒地冻的,一晚上不知道要烧掉多少银炭,库房里备下的那些,眼看著就见底了,这大户人家过冬,简直就是在烧钱呀。”
  闻言,商舍予將视线从医书上移开。
  看著喜儿那副精打细算的小管家婆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这丫头,倒操起权家管家的心来了。”
  她放下医书,语气轻鬆:“不过是些银炭罢了,咱们济世堂如今的生意红火,每日的进项不少,等明日帐房结了帐,你拿些大洋去添补进权家的库房便是,这大冷天的,婆母的身子最要紧,用多少银炭都没关係,莫要在这上面省。”
  喜儿听了,咧开嘴笑了起来。
  “小姐说得是,咱们现在自己能赚钱了,不差这点炭火钱。”
  正说著,房门外传来了一阵极轻的叩门声。
  篤、篤、篤。
  “三少奶奶,您歇下了吗?”
  听出是凌凌的声音,喜儿赶紧放下铁钳,快步走到门前,將门拉开一条缝。
  一阵冷风顺著门缝灌了进来,冻得喜儿打了个寒颤。
  凌凌穿著厚重的棉袄,头上落满了雪花,脸颊冻得通红。
  她没有进屋,只是从袖口里飞快地摸出一个没有署名的牛皮纸信封,塞到喜儿手里。
  “喜儿姐姐,这是市长府邸派人送来的密信。”
  凌凌压低声音说道。
  商舍予在床榻上听见,微微点了点头。
  凌凌见状,没有多留,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风雪瀰漫的游廊里。
  喜儿关紧房门,將信封送到床榻前,双手递给商舍予。
  商舍予接过信封,撕开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纸。
  【果然不出您所料,商明国选了商捧月,明日一早我便会將商捧月放回商家,接下来,寻找张崇踪跡一事,还请商三小姐多加费心。】
  她捏著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嘴角勾起冰冷彻骨的弧度。
  选了商捧月。
  果然啊,这就是她那个唯利是图、冷血无情的父亲。
  儿女不过是用来衡量家族利益的筹码。
  商礼这个长子,因为平庸无能,在关键时刻被商明国毫不犹豫地拋弃了。
  她闭上眼睛,轻笑。
  不知大哥在那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听到这个消息,会是怎样的绝望和痛苦?
  那种被至亲拋弃的滋味,她上辈子已经尝得够多了。
  如今,风水轮流转。
  至於商捧月...
  商舍予睁开眼。
  放她出来不过是好戏开场的序幕。
  以为逃出了大牢就能安然无恙?
  她欠下的债,这辈子必须连本带利地还清。
  “小姐,信上说什么了?”
  喜儿见小姐神色莫测,忍不住好奇地问。
  商舍予將信纸递到一旁的烛火上。
  火苗吞噬了纸张,化作灰烬落在铜盆里。
  “没什么,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事。”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抬眸看向喜儿:“明日一早你跑一趟柳岸巷,去问问我师弟,迷魂香调製得如何了。”
  闻言,喜儿神色一凛,郑重地点头应下。
  “奴婢明日一早就去办。”
  商舍予靠回迎枕上,目光穿过窗户的缝隙,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
  算算日子,商家的祭祖大典马上就要到了。
  这是商家一年中最隆重的日子,也是商家在北境各界名流面前彰显百年世家底蕴的时刻。
  她的好四妹最喜欢出风头了。
  窗外的风雪愈发猛烈,呼啸的风声如同野兽的嘶吼。
  砰的一声!
  两个警员一左一右架著头上缠满厚重纱布的商礼,走到牢房门前,毫不客气地將他往里头那堆发黑髮臭的茅草堆上一扔。
  商礼本就头昏脑涨,被这猛烈的一摔,顿时扯动了额头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硬生生从昏迷中痛醒了过来。
  “哎哟...”
  他捂著脑袋,痛苦地呻吟出声,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
  入眼是斑驳潮湿的墙壁。
  这是哪儿?
  商礼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隱约记得,自己在牢房里饿得发慌,想去捡地上的馒头,结果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那东西结结实实地磕在他的脑门上,温热的血流进眼睛里,隨后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好像是四妹...
  “醒了?”
  站在铁柵栏外的警员冷嗤了一声,手里拿著一根警棍,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著铁柱子,发出清脆的哐当声。
  商礼循声望去,看清了警员身上那身皮,又看了看四周熟悉的铁柵栏,这才反应过来。
  还能在哪儿?
  当然还是在警察厅的大牢里!
  他挣扎著从茅草堆上坐起来,目光在逼仄的牢房里扫了一圈,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警官大哥,”商礼咽了口唾沫,喉咙乾涩得发疼,他忍著头痛,试探著问道:“我四妹呢?她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