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没人来
  但面上他还是客气得紧,拍著胸脯保证:“各位会长放心,我商礼向来是有財大家发,等以后我和花鸟商会有更深层的合作,一定拉著诸位一起发財。”
  “好好好,商少爷爽快!”
  眾人大笑著,在商礼的簇拥下进了展厅。
  把人送进去后,商礼又回到了大门口,等著更多的人前来。
  这时,长贵带著几个小廝回来了。
  几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长贵的衣领子还被扯歪了,手里剩下的传单皱巴巴的。
  “怎么回事?让你们去发传单,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
  见几人这样,商礼脸上的笑意逐渐敛下。
  长贵缩著脖子,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不敢开口。
  “说,到底怎么了?”
  商礼厉声喝道。
  长贵嚇得一哆嗦,带著哭腔说道:“大少爷,这传单...发不出去了,奴才们刚到街口,还没等把传单递过去,就被几个市井刁民给围住了,他们...他们指著奴才的鼻子骂,说咱们是卖国贼!”
  闻言,商礼的脸皮狠狠抽动了一下:“卖国贼?”
  “是啊。”
  长贵抹著眼泪:“他们说倭国人现在正在南靖城边境屯兵,眼瞅著就要打过来了,咱们商家竟然还在这里大张旗鼓地开倭国画作的展览,那些人说,这种亲倭的烂事儿,只有...只有汉奸才干得出来。”
  “不仅如此,奴才手里的传单,被一群小叫花子给抢光了,当眾给撕了撒进阴沟里了,他们还说...还说要往咱们门口泼大粪。”
  “混帐!一群刁民!”商礼气得一拳砸在门框上:“他们懂什么?商场如战场,赚钱的事,哪儿来那么多说道?这群穷鬼活该受穷一辈子。”
  虽然嘴上骂得凶,但商礼心里却开始发毛。
  如果全北境的百姓都这么想,那他这九万大洋买回来的画,岂不是成了烫手的山芋?
  “滚去后头待著,別在这儿碍眼。”
  他烦躁地把长贵赶走。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稳稳地停在了门口。
  商捧月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极尽奢华的金线刺绣旗袍,领口別著一枚硕大的祖母绿胸针。
  彩菊跟在后头,手里提著几个繫著红绸的礼盒。
  “大哥,恭喜大哥展览开业。”
  商捧月笑盈盈地走上前。
  商礼勉强挤出笑意:“你那回春堂不忙吗?怎么有空过来?”
  提到回春堂,商捧月的脸色僵了一瞬。
  自从上次贷款的事闹开后,池老太婆虽然表面上支持她,但背地里却把回春堂的帐目查了个底掉。
  再加上现在北境局势紧张,她那药铺里一天连个问药的都没有,冷清得能听见耗子叫。
  但她怎么可能在大哥面前露怯?
  “大哥的事才是大事。”
  商捧月掩唇轻笑,眉眼间儘是虚荣:“回春堂那边我都交代给底下人管著了,我就想亲眼看著大哥今日赚个盆满钵满,让那些瞧不起咱们的人看看,商家到底是谁说了算。”
  商礼拍了拍她的肩膀:“还是你疼大哥,放心,等这笔买卖做成了,大哥少不了你的好处。”
  商捧月笑著应下,可她转头看了看冷清的街道,又看了看展览馆里寥寥无几的几个人影,眉头微微蹙起。
  “大哥,这南大街一向热闹,怎么今日咱们门口这么冷清?是不是时辰还没到,贵客们都在后头呢?”
  商礼愣了愣,眼神有些游移。
  “可能吧,我也正琢磨著呢,是不是宣传力度还不够。”
  “宣传不够?”商捧月疑惑道:“刚才来的路上我看见你这边的人在街上发传单了,这还不够吗?”
  商礼摆摆手,心里越发不安:“你先帮我在这儿盯著点,我去去就回。”
  “大哥你去哪儿?”
  “去街上看看情况。”商礼丟下一句话,大步流星地走了。
  商捧月站在门口,理了理身上的旗袍,又扶了扶鬢角的首饰。
  她看著路过的人纷纷朝这边指指点点,还以为人家是在羡慕她的华贵,內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只要大哥发了財,她在池家的地位就彻底稳了。
  商舍予那个贱人,拿什么跟她斗?
  另一边,商礼来到了南大街的十字路口。
  他拉住一个行色匆匆的路人,笑著问道:“这位老哥,打扰一下,请问您知道南大街那边有个商家商会办的展览会吗?”
  那路人一愣,摆摆手:“没听说过,忙著呢。”
  商礼皱眉,又走了几步,拉住一个穿著长衫的教书先生模样的人:“先生,听说商家商会的浮世绘展览办得挺隆重,您不去看看?”
  那教书先生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商礼一眼。
  他並不知道眼前这人就是商礼,只当是个路人。
  “去看那个?”
  教书先生冷嗤一声:“这位兄弟,你大概还不知道吧?现如今全北境都在传,商家商会是倭国人的走狗。”
  闻言,商礼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先生这话从何说起?”
  “怎么说起?”教书先生压低声音,语气愤慨:“倭国人在南靖城边境烧杀抢掠,咱们的將士正在前线拼命,这商家倒好,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大肆宣传倭国人的画作,还管那个叫什么『巨作』?这不是卖国贼是什么?”
  “那什么浮世绘,就算是白送给我,我都嫌脏了手!”
  “我劝你也离那儿远点,免得沾了一身晦气。”
  说罢,教书先生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商礼僵在原地,如坠冰窟。
  他一路走回去,又试著问了几个人。
  得到的回答如出一辙。
  唾骂、鄙夷、甚至是诅咒。
  卖国贼、汉奸、商家的祖宗脸都丟尽了。
  这些词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得商礼头晕眼花。
  他大步流星地走回展览馆,远远就看到商捧月正站在门口,一脸高傲地等著赚大钱。
  “大哥,你可回来了。”商捧月笑著迎上来,“刚才又有两个小商会的副会长进去了,我看这势头挺好,你是不是又去请了哪个大商会的会长?”
  商礼幽幽地看著她,眼神冷得嚇人。
  商捧月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大哥,你这么看著我干什么?”
  商礼没搭理她,直接叫来长贵。
  “大少爷?”
  长贵赶紧跑过来。
  “把门关了。”商礼沉声吩咐:“把招牌撤了,展览不开了,让里面那几个人赶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