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婆母:必须贏过你那妹妹
  她让他打回去。
  一股热血衝上脑门,烧得权淮安浑身发抖。
  他突然转过身,看向那几个公子哥儿。
  那几个人被士兵围著,早就嚇破了胆,此刻见权淮安满脸血污、眼神凶狠地看过来,一个个嚇得往后退。
  “淮、淮安兄,咱们可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刚才就是开个玩笑...”那个瘦高个儿赔著笑脸,一边说一边往后缩。
  权淮安吐出一口血沫子,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那小爷今天也跟你们开个玩笑。”
  话音未落,他猛地冲了上去。
  砰!
  一记狠拳重重砸在瘦高个儿的鼻樑上。
  咔嚓一声脆响,鼻血四溅。
  瘦高个儿惨叫著倒在地上。
  权淮安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骑在他身上,拳头雨点般落下。
  其他几个公子哥儿见状想要跑,却被守在巷口的士兵用枪托狠狠砸了回去。
  “谁敢动?”
  排长冷冷地喝道。
  那几个人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同伴被打,瑟瑟发抖。
  权淮安打完一个,又扑向另一个。
  那个胖子还没来得及求饶,就被权淮安一脚踹在肚子上,整个人像个皮球一样滚了出去。
  巷子里迴荡著拳拳到肉的闷响和悽厉的惨叫声。
  商舍予静静地站在一旁看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今日的权淮安需要这场发泄。
  如果这口气不出,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直到那几个人都被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爬不起来,权淮安才终於停了手。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手背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別人的。
  他转过身,看著商舍予。
  风雪中,两人的视线交匯。
  少年的眼神里少了几分之前的戾气和敌意,多了复杂的情绪。
  “走吧。”
  商舍予淡淡地说了句,“回家。”
  权淮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了巷子。
  同一时间。
  城南一处隱蔽的深宅大院內。
  屋內光线昏暗,重重帷幔低垂,透著一股阴森的气息。
  一个小廝匆匆穿过迴廊,推门而入,快步走到帷幔前,扑通一声跪下。
  “主子。”
  帷幔后,隱约坐著一个男人的身影,手里把玩著两个核桃,发出咔噠咔噠的声响。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男人的声音有些漫不经心:“那小子死了没?”
  小廝把头埋得低低的,声音颤抖:“回主子,没、没死。”
  咔噠。
  核桃转动的声音戛然而止。
  “没死?”
  男人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怎么回事?”
  “本来是快不行了。”小廝咽了口唾沫,“可是...可是被那个新进门的三少奶奶给救回来了。”
  “商舍予?”
  男人似乎有些意外,“她不是不通医术吗?怎么可能有这本事?”
  小廝连忙说道:“当时府里请了好几个名医都束手无策,是那个三少奶奶一眼就看出了香囊里的鬱金和药膳相剋,然后用了针灸放血的法子,硬是把毒给逼出来了。”
  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帷幔后传来一声冷笑。
  “呵,有点意思。”
  “看来我是小瞧了这个女人了。”
  男人的声音里透著玩味:“原本以为是个没用的花瓶,娶进门也就是个摆设,没想到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不仅如此。”小廝犹豫了一下,又说道,“刚才探子来报,说权淮安负气出走,在街上被人欺负,也是那个女人带人去救的,而且...她还让权淮安把那些人狠狠打了一顿,说是给权家立威。”
  “哦?”
  男人站起身,隔著帷幔走了两步。
  “看来这小丫头不仅懂医,胆量也不浅啊。”
  “主子,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小廝小心翼翼地问道。
  “急什么。”
  男人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阴冷如毒蛇。
  “来日方长。”
  既然下毒一计不成,那就只能从其他地方下手了。
  ...
  自从那日被商舍予带回来后,权淮安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著两三天都没迈出院门一步。
  老太太担心得不行,一天要派人去问好几遍,生怕这孩子又想不开。
  倒是商舍予,该吃吃,该喝喝,一点也没受影响。
  用过午膳后,见外面在飘雪,本想和喜儿去弄点乾净的雪来煮茶,还未出门便被婆母唤来了正厅。
  此时,婆媳二人相对而坐。
  司楠放下茶盏,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地问:“这几日外头的传闻,你可听说了?”
  商舍予垂下眼帘,神色温顺、
  “听说了。”
  说是她冒充商捧月北境女神医的名號,商捧月要在医善学府的比赛上,当眾揭穿她这『冒牌货』的真面目。
  还要让她输得心服口服。
  “既然知道,怎么还跟没事人一样?”老太太的目光锁在她脸上:“如今你是权家的三少奶奶,出门在外,代表的就是权家的脸面,外头那些人嘴碎,说你冒充神医也就罢了,这场比赛不要求你拿第一,但必须贏过你那妹妹。”
  商舍予心里微微一动。
  她原以为婆母会责怪她惹是生非,坏了权公馆的清净,甚至会勒令她退赛避嫌。
  毕竟像权家这种高门大户,最忌讳的就是妇道人家在外头拋头露面惹人非议。
  没成想,老太太在意的竟然是输贏。
  商舍予抬起头,眼神清亮:“舍予既然敢应下这场比赛,自然是有分寸的,外人怎么说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这脸面若是丟了,舍予自会去捡回来,绝不会让权家蒙羞。”
  司楠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眼底的严厉慢慢散去。
  这丫头,看著柔柔弱弱,骨子里倒是有一股子狠劲儿。
  像当年的自己。
  “嗯。”
  不知想到什么,老太太眼底闪过厌恶:“你那个妹妹是个被惯坏了的,心浮气躁,你若是连她都贏不了...”
  话未说尽。
  但商舍予心领神会。
  “婆母放心,舍予定不辱命。”
  三日后,医善学府。
  这一天是北境医学界一年一度的盛事。
  虽然只是学府內部的选拔赛,但这可是通往省级医药大赛的唯一跳板,若是能在省赛上露脸,那將来就是名扬全国的国手。
  一大早,医善学府门口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少看热闹的老百姓,把大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滴滴!
  一阵急促的喇叭声响起,人群被强行分开一条道。
  一辆黑色小轿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江月言先下来,转身去扶车里的商舍予。
  “三嫂慢点儿,今儿人多。”
  江月言一边护著她,一边衝著人群嚷嚷:
  “让让都让让!”
  “比赛选手来了!”
  商舍予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旗袍,外头罩著一件银灰色的羊绒大衣,头髮简单地挽了个髻,插了一根素银簪子。
  在这花红柳绿的人群里,她素净得像是一捧雪,却又让人移不开眼。
  喜儿紧紧跟在身后,手里提著那个在此刻显得格外朴素的红木医药箱,小脸绷得紧紧的,显然是紧张坏了。
  “三姐。”
  商舍予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台阶上,商捧月正如眾星捧月般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