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风雨皇城:一人一诺镇宫闈
  第105章 风雨皇城:一人一诺镇宫闈
  下一刻。
  十余名禁卫军瞬间扑上,铁链“哗啦”缠上刘主事的手脚。
  陈皓这才转身看向苏皇后。
  只见她紧紧抱著九皇子,凤袍的袖子微微发颤,鬢边的珠花却依旧端端正正o
  陈皓怒吼一声。
  “护驾!”
  “速速护驾!”
  此刻不等陈皓多言,其他的锦衣卫也反应了过来。
  数十名卫兵瞬间结成圆阵,將皇后与九皇子护在中央此刻陈皓终於有时间,按住胸前微微发疼的肋骨,金丝软蝟甲的震感还在蔓延。
  他瞥了眼那支掉落的箭矢,箭杆上刻著个极小的“雍”字。
  正是二皇子母族雍州李家的標记。
  但是很显然,对方不会蠢到故意暴露自己。
  这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
  陈皓知道此刻不是追究或者是探明的时候。
  他將箭矢一扭,放在了袖子之中。
  而这个时候,苏皇后也快速反应了过来。
  知道今日的乱局,必须儘快结束”陛下的玉璽在此,谁敢质疑?”
  她从锦盒中取出玉璽,鲜红的印泥在雨幕中格外醒目。
  二皇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身后的谋士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袖。
  ——
  三皇子则垂眸沉思,手指在玉佩上摩挲得更快。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雨还在下,丹陛上的寂静比刚才的爭吵更令人窒息。
  所有人都清楚,皇后的圣旨暂时按下了火药桶的引信。
  可这平静之下,涌动的暗流只会更加汹涌。
  如果不想办法解决,只怕將来依旧会生乱。
  苏皇后眸子放在三皇子和二皇子身上,见到二人一言不发。
  她仔细盘算,倘若是现在让禁卫军忽然出手。
  能否將这二人就地格杀。
  但是隨后又摇了摇头。
  这二人难的並不是自身,而是各自的身后都有势力支持。
  若是这二人身死,只怕身后的文臣武將以及外戚,立马会打著清君侧之名。
  京都大乱。
  既然如此,倒不如让这二人相互牵制,这样才能让中枢不乱。
  “传本宫令,封锁皇城,彻查乱象。北疆与流民之事,著令兵部与户部即刻擬策————”
  这一场多方势力筹备了多日的七十大宴。
  最后以这样的一场闹剧收场。
  暮色中的皇城,被雨雾裹得严严实实。
  陈皓踏著积水返回尚宫监时,靴底碾过的泥泞里还混著未乾的血跡。
  跨进尚宫监的朱漆大门,廊下的宫灯忽明忽暗。
  映得他脸色都有些深沉了起来。
  这一日,从太和殿的剑拔弩张到遗詔宣读的惊天逆转。
  桩桩件件都像铅块压在心头,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反手门上偏殿的门,盘膝坐榻,默运童子功心法。
  今日那一箭的力道实在太大。
  很显然是高手出手了。
  即便是有金丝软蝟甲防御,依旧咯得肋骨疼痛。
  要是没有此甲,后果不堪设想。
  他缓缓运转童子功,一股暖流自丹田缓缓淌过经脉。
  紧绷的肌肉才渐渐鬆快了起来。
  一直等到真气遍布全身,胸口的疼痛方才远去。
  就在这个时候。
  陈皓好似发现了什么,微微皱了皱眉头。
  “嗤啦!”
  外面的窗户纸忽然被什么东西刮出轻响。
  混著细碎的脚步声,像有老鼠在库房附近窜动。
  陈皓眼帘猛地掀起,眸中倦意瞬间凝成冷霜。
  他悄无声息地贴墙挪到门边,透过门缝望去。
  三个小太监正蹲在库房石阶上,怀里鼓鼓囊囊塞著鎏金酒壶。
  手里还往袖中揣著锦缎,脸上是既慌张又兴奋的潮红。
  “快些!陛下驾崩的消息一传开,谁还顾得上查贡品?”
  “小声点!陈公公还没回来呢————”
  “我们趁乱出了后宫,这里面的东西隨便拿几件,都够我们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话音未落,陈皓已推门而入。
  为首的小太监刚把锦缎往怀里按,就被陈皓一脚踹中胸口。
  ——
  整个人像断线风箏撞在库房木门上。
  喉头涌上的血沫溅在鎏金酒壶上,到处都是鲜血。
  “陈公公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剩下两个小太监“扑通”跪倒。
  陈皓没说话,只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成爪,九阴白骨爪练出来的青黑指甲在烛火下泛著独特的寒光。
  那两个小太监嚇得连滚带爬想逃,却被他反手一爪穿透后心。
  惨叫声戛然而止,温热的血溅在官袍上。
  当陈皓处理了两人之后,走出庭院里。
  四周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的噼啪声。
  库房门口的老太监们缩在墙角,拂尘掉在地上也不敢去捡。
  他们虽然跟著这位尚宫监的新掌事时间不久。
  却也知道这位心思谨慎,手段狠厉,处理起事情来更是滴水不漏。
  陈皓用袖子蹭掉爪尖血渍。
  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眾人,声音冷得像殿外的雨。
  “所有人都给咱家滚出来。”
  很快,尚宫监的太监们很快在庭院站成两排。
  个个垂首敛目,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几个年轻小太监腿肚子打颤,显然是被方才的血腥嚇破了胆。
  “天还没塌,你们慌什么?”
  陈皓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廊下宫灯剧烈摇晃。
  “陛下驾崩又如何?新君登基又如何?尚宫监的规矩乱不得,宫里的体统丟不得!”
  他脚踩在散落的锦缎上,眼神淬了冰似的。
  “这些贡品是陛下的,是大周的,唯独不能是你们的,谁敢动歪心思,这就是下场!”
  有个老太监壮著胆子抬头。
  “公公,外面都传二皇子与三皇子要兵戎相见了,咱们————”
  “皇家之事何时轮得到你们置喙了?”
  陈皓厉声打断。
  “皇后娘娘坐镇太和殿,沈统领的禁卫军守著皇城,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著!”
  “你们要做的,就是看好自己的手,管好自己的嘴,把差事办利索了!”
  “不该看的別看,不该问的別问。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刮过每个人的脸。
  “从今日起,库房加派三倍人手看守,贡品出入需三人同签画押。”
  “谁敢再私藏一物,別怪咱家不认人!”
  眾人齐刷刷跪倒,声音里裹著敬畏。
  “谨遵公公令!”
  陈皓望著满地人影,心里稍稍落定。
  尚宫监是他在宫里的根。
  更是要地,绝不能乱。
  “刘掌司、张掌司,你二人带十人守前门,记住,无论是谁,都不能进入库房重地。”
  “哪怕是只苍蝇,也得给我拍下来。”
  二人头跪倒在地道:“奴才遵命!”
  张掌司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同样也是武学高手。
  已经是完成了百日筑基,到达了真气自生的三流境界。
  虽然久在深宫大院,没什么动手的机会。
  但是全副武甲的精兵,十个八个也近身不得。
  在这尚宫监里,已是能镇住场子的力量了。
  “所有人从现在开始,守好岗位,半个时辰一换,眼睛都给我擦亮点。”
  “是!”
  三百余人齐声应和,声音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整顿完人马之后。
  陈皓这换了身乾净的官袍,往凤仪宫的方向走。
  一路走来,宫道上的禁军比往日多了三倍。
  鎧甲上的雨水顺著甲缝往下淌,刀鞘碰撞的脆响里藏著戒备。
  路过御花园时。
  陈皓竟然看到一个太监和宫女,攥著不知道从哪里偷的珍珠,商议著出宫对食。
  这二人见了陈皓只慌忙藏起,连行礼都忘了。
  不一会儿,陈皓更听到慌乱的脚步声。
  看来这大周,是真的乱了。
  皇宫之中都是这般人心惶惶,由此可见其他地方的情况。
  当陈皓来到凤仪宫时。
  那凤仪宫的门槛上还沾著泥,苏皇后正对著一幅地图出神。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凤釵上的明珠晃了晃。
  “小陈子来了。”
  “奴才参见娘娘。”
  陈皓屈膝跪地,额头撞在金砖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尚宫监上下三百一十四人,从洒扫太监到掌事,皆可以为娘娘的刀斧。”
  “若娘娘有令,便是火海刀山,也必蹈之。”
  听到陈皓此言,苏皇后握著硃笔的手顿了顿。
  她望著陈皓湿透的官袍下摆,忽然笑了。
  “你如今倒是能独当一面了,不枉我的栽培。”
  “奴才不敢忘娘娘栽培之恩。”
  陈皓的额头贴著冰凉的地面,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
  顿了顿,他继续开口说道。
  “尚宫监的人,都是陛下亲选的家奴,更是娘娘的耳目。”
  “只要娘娘一句话,三百一十四个太监能堵门,奴才这条命,也隨时能给娘娘。”
  “起来吧。”
  皇后的声音里带著哽咽,陈皓抬头时,正撞见她用绢帕擦眼角。
  “今日你又救了哀家一命!”
  “你的忠心,哀家一向是知道的。”
  “小陈子。”
  皇后的声音隔著窗纸传来,带著种穿透雨幕的冷冽。
  “你可知今儿个递上来的摺子,写了些什么?”
  陈皓低头道。
  “奴才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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