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缎带
  第117章 缎带
  陆小凤昨晚去见过叶孤城。
  是个叫胜通的和尚主动带他去见的。
  叶孤城故意让他看见自己受伤的样子,告诉他这场决斗自己很可能会死在西门吹雪的剑下,但他依旧会去。
  陆小凤看见他身上缠著染血的绷带,旁边木盆里的血水散发著隱约的恶臭,心里不由升起疑惑。
  叶孤城受伤为什么要来见自己,而不是见云知閒?
  第二日陆小凤回到公馆,本想將叶孤城受伤的消息告诉李燕北,却得知李燕北已將自己的一切都打包卖给了別人。
  他虽然为其感到惋惜,却也理解其苦衷,最终没有將叶孤城受伤的事说出口o
  云知閒就在旁边,他若將此事说出来,对方一定会想办法阻止这场决斗。
  就像云知閒希望叶孤城胜出一般,陆小凤也不希望西门吹雪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私心,陆小凤也不例外。
  “你將手下的势力卖给了谁?”
  他很好奇,谁会在这种时候接手李燕北的赌局,买下他所有的地盘。
  “是城北白云观的道长,顾青枫。”李燕北顿了顿,“作证的人是木道人和古松居士,他们原本是来找你的。”
  陆小凤没料到这么快就又听到这两人的名字。
  “他们是不是和顾青枫一起离开的?”
  “是。”
  陆小凤决定去见见这位顾道长,问问他为何愿意接手李燕北与杜桐轩之间的赌局。
  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他回来得快,去得也快。
  十三姨精心烹製的火燎羊头还没尝上一口,人便又匆匆离开了。
  “这场决斗明明与他无关,可他看起来却比两位当事人还要忙。”
  李燕北摇头感嘆,隨即让人去请云知閒过来一同用饭。
  云知閒並不討厌羊肉,却在看见羊头的第一时间皱起了眉头。
  “这羊头你吃过吗?”
  李燕北稍显疑惑:“你还未到,我怎会先动筷。”
  云知閒转身走到门外,牵来一条黄狗,夹起一块羊肉餵到它嘴边。
  李燕北见状,眉头也跟著皱了起来,却並未出声。
  黄狗三两下吞下羊肉,没过一会儿便毫无徵兆地软倒在地。
  李燕北面色一沉:“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明明已经给过她们选择。”
  “或许她觉得三万两银子,还不足以补偿她这些年的青春。”
  直接拿走三万两离开,与冒险杀掉李燕北后独吞一百三十万两,十三姨显然选择了后者。
  “你想怎么做?”
  这毕竟是李燕北的家事,云知閒即使看在欧阳情的面子上不想让十三姨送命,也不便替他做主。
  李燕北勉强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发涩。
  “她毕竟跟了我很多年,我並不想杀她,就让她走吧,今天你又救我一次,多谢。”
  云知閒耸了算肩:“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反正你还有八位夫人,就算七天轮换一次,都还多出一个。”
  听他这么说,李燕北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沉默片刻后,他低声道:“让欧阳去跟她说吧,我不想再见到她。”
  云知閒点点头,转身去找欧阳。
  欧阳情得知十三姨所做之事后,什么也没多说,只是找到对方,平静转达了李燕北的意思。
  十三姨的脸色白了又红,不知是后怕还是羞愧。
  最终她很快收拾东西离开了公馆,什么也没能带走。
  欧阳情站在门口目送她离去,隨后转向云知閒,轻声问道:“你以后也会娶这么多女人吗?”
  云知閒笑了笑:“我可没有三十个公馆去养这么多老婆,而且三十个女人,李燕北到今天还没被烦死,实在是一件奇事。”
  欧阳情娇笑道:“大概是因为那些女人都不爱他,所以他不来找她们的时候,她们也不会去找他,自然不会觉得烦。”
  “那这家和青楼有什么区別?”云知閒嘆了口气,“何必还要娶她们进门?
  ”
  “三妻四妾本就是许多男人的念想。”欧阳情抬眼望向他,目光温柔,“难道你不想?”
  云知閒当然想过,但也仅限於想。
  真要他娶上十个八个,光是想像那种场面就让人觉得头痛。
  三个女人便是一台戏,十个女人还不知会乱成什么样子。
  “对了,你大姐呢?她又跑到哪儿去了?”
  见他如此生硬地转移话题,欧阳情嗔怪地瞥了他一眼,却还是答道:“她进宫去了。”
  “进宫?她这个时候进宫做什么?”
  “这我怎知道,也许是皇后娘娘有事找她。”
  云知閒本就是隨口一问,见她也不清楚,便不再追问。
  “既然她不在,我们要不要出去走走?来京城这么多日,我们都没有好好逛一逛。”
  欧阳情欣然应允。
  两人没有乘车,並肩沿著京华大街缓步而行,漫看街头巷尾流转的市井风光o
  京城里的江湖人愈来愈多,沿途可见不少各派门人的身影。
  幸好云知閒今日並未佩剑,否则难保不会有人拦路挑战。
  日近正午,他们隨意走进一家酒楼用饭,却正好在此撞见陆小凤。
  陆小凤正一脸愁容,他又揽上了一桩麻烦。
  今日凌晨他去白云观时,遇上了大內四大高手中的富贵神剑殷羡。
  殷羡当场给了他一剑,被他以灵犀一指接下。
  本以为事情就此了结,没想到后来连魏子云也亲自找上门,交给他五条缎带,说明夜唯有持此缎带者方可入宫观战,其余人格杀勿论。
  可光是他自己,加上木道人、古松居士、老实和尚、花满楼,便已有五人。
  更不必说还有司空摘星、云知閒他们。
  他刚想到云知閒,一抬头就看见了並肩走进来的两人。
  “你们怎么会在这?”
  云知閒瞧见他手里的缎带,心里已明白七八分,面上却仍笑吟吟问道:“看你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特意过来问问有什么不高兴的事,说出来也好让我们高兴高兴。”
  陆小凤白了他一眼,懒得接话。
  欧阳情抿唇笑道:“你別理他。有什么事不妨同我说说,堂堂陆小凤这是又遇上什么麻烦了?”
  陆小凤撇了撇嘴,这才將五条缎带的事说了一遍。
  “他们已把这消息散了出去,估计很快就会有人找上门来。”
  云知閒嘴角微扬:“这不是好事么?你可以趁机好好赚一笔了。”
  陆小凤哼了一声:“我陆小凤是那种趁火打劫的人吗?”他话音一转,又道:“你想要这缎带吗?”
  云知閒挑眉:“你又想让我求你?”
  陆小凤咧嘴一笑:“云大公子果然聪明,这缎带只有五条,机会错过一会儿可就没了。”
  “你还是留著自己多换点好东西吧,小心可別砸手里。”
  云知閒知道这缎带很快就会变得一文不值,自然不会如他的愿。
  见他拒绝得如此乾脆,陆小凤不由心生疑惑。
  “你难道不想进皇宫观战?”
  “我当然想,但我不需要缎带。”
  “那你要怎么进去?魏子云他们可是说无论是谁,只要没有缎带一律视为刺客,格杀勿论。”
  云知閒从容地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在陆小凤眼前一晃便收了回去。
  “瞧见了么?我有这个,用不著你的缎带。”
  陆小凤看清了令牌,却不认得:“这是什么?”
  “进入皇城的通行令。”
  陆小凤微微蹙眉:“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云知閒眯眼笑道:“这就不劳你操心了,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处理自己的麻烦吧。”
  这人身上的秘密真是越来越多了。
  陆小凤很想把云知閒从头到脚仔细扒开看看,里面究竟还藏著多少东西。
  可惜他不一定打得过。
  “陆小凤!”
  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三人转头望去,只见一名黑衣剑客缓步走入,径直走到陆小凤面前。
  “柳乘风?”
  陆小凤怔了怔,隨即面露喜色:“你也来了?”
  他和柳乘风是多年的好友,交情颇深。
  柳乘风见到他同样显得高兴,但他並非来找陆小凤敘旧。
  “我自然要来,你应该知道我是为何而来。”
  陆小凤脸上的喜色渐渐淡去,沉声道:“你是来找西门吹雪?”
  柳乘风点了点头:“他差点杀了我师弟,我必须找他。”
  小顾道人是他师父最小的儿子,虽然没有死在西门吹雪剑下,但身受重伤,几乎已拿不起剑。
  他这个做师兄的,不得不替他討回这笔血债。
  又何止是他,想找西门吹雪復仇的七大剑派弟子不知凡几,但能比得上一剑乘风柳乘风的,却寥寥无几。
  云知閒无意插手西门吹雪的私人恩怨,只坐在一边看好戏。
  陆小凤却感到十分为难。
  两边都是他的朋友,他实在不愿见到任何一人死在对方剑下。
  但他也明白,血债终须血来偿,柳乘风不是他能劝回的。
  “我知道这让你很为难,但我一定要见到西门吹雪。”
  柳乘风语气平和,却异常坚定。
  陆小凤无奈,只得將一条缎带递给他。
  “缎带可以给你,但你要答应我,在决战结束之前,不能对西门吹雪出手。”
  “自然。”柳乘风接过缎带,露出一丝笑意,“倘若他死在叶孤城剑下,巴山剑派与他的恩怨便一笔勾销。”
  陆小凤心烦地摆摆手:“你走吧,我现在想一个人静一静。”
  “告辞。”
  柳乘风自始至终没有看云知閒一眼。
  云知閒乐得如此。最好谁都別来找他,才不会像陆小凤一样惹上这么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