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圣旨?拿来擦屁股
  “陆安!你聋了吗?还不跪下接旨?!”
  刘喜尖锐的嗓音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他死死攥著那捲明黄色的绸缎,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那张没有鬍鬚的脸上,五官扭曲,写满了色厉內荏的惊恐与愤怒。
  这是圣旨。
  是皇权的象徵,是天子威严的延伸。
  在大乾,见圣旨如见君父,谁敢不跪?谁敢不敬?
  可眼前这个只有六岁的孩子,不仅坐著,还在吃肉。
  甚至还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这让刘喜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以及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接旨?”
  陆安终於有了动作。
  他慢条斯理地將最后一块马肉塞进嘴里,胡乱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然后,他隨手在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猩红披风上擦了擦油腻的手。
  “行啊。”
  他从石碑上跳下来,迈著那双小短腿,晃晃悠悠地走到刘喜面前。
  “拿来吧。”
  他伸出一只手。
  没有下跪,没有弯腰,甚至连头都没低一下。
  就像是在向路边的小贩討要一个不值钱的烧饼。
  “你……你……”
  刘喜气得浑身发抖,兰花指指著陆安的鼻子,哆嗦个不停。
  “大不敬!这是大不敬!”
  “杂家要回京参你!一定要参你!”
  “拿来吧你!”
  陆安眉头一皱,显然是失去了耐心。
  他猛地一伸手,直接从刘喜手里把那捲圣旨给夺了过来。
  动作粗鲁,蛮横。
  差点把刘喜给带个跟头。
  “让我看看,那个老糊涂蛋又写了什么屁话。”
  陆安当著三万黑骑、十万义勇军的面,哗啦一下展开了圣旨。
  目光快速扫过。
  “擅自出兵……有违军纪……交出兵权……回京受审……”
  “呵。”
  陆安冷笑一声。
  果然不出所料。
  那老东西,是铁了心要卸磨杀驴啊。
  这才刚打贏了一场前哨战,还没把北莽彻底赶出去呢,就开始急著夺权了?
  就这格局?
  也配当皇帝?
  “怎么样?陆大人?”
  刘喜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重新端起了那副钦差的架子。
  “看清楚了吗?”
  “这可是陛下的金口玉言!”
  “还不快快交出虎符,跟杂家回京认罪?”
  “只要你態度诚恳,陛下念在你年幼的份上,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陆安合上圣旨。
  他没理会刘喜,而是转过身,面向那无数双正注视著他的眼睛。
  那些眼睛里,有疑惑,有愤怒,但更多的,是对他的信任。
  这些汉子,刚经歷了一场血战。
  身上带著伤,刀上淌著血。
  他们是为了保家卫国才拼命的,是为了那五十两银子才来的。
  现在,皇帝一句话,就要把他们的主心骨撤了?
  凭什么?
  陆安举起手中的圣旨,在风中晃了晃。
  “兄弟们!”
  稚嫩的声音,经过內力的加持,传遍了整个营地。
  “皇帝老儿来信了。”
  “他说我们擅自出兵,是犯法。”
  “他说我们打贏了胜仗,是胡闹。”
  “他让我把兵权交在这个太监手里,然后自己滚回京城去坐牢!”
  “你们说……”
  “答应吗?!”
  “不答应——!!!”
  十万人齐声怒吼。
  声浪如潮,震得地上的积雪都在颤抖。
  愤怒。
  滔天的愤怒。
  他们在前面流血拼命,皇帝在后面捅刀子?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要把命交给一个太监?
  那还不如直接抹脖子算了!
  刘喜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浪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反了……反了……”
  “你们这是要造反啊!”
  陆安看著刘喜那副怂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拿著圣旨,一步步走向旁边那个还在燃烧的篝火堆。
  “陆安!你要干什么?!”
  刘喜尖叫起来,“那是圣旨!那是御笔亲题的圣旨啊!”
  “我知道是圣旨。”
  陆安在火堆旁停下脚步。
  他捏了捏那明黄色的绸缎,一脸的嫌弃。
  “料子倒是不错,挺结实的。”
  “可惜,上面写的字太臭。”
  “若是拿来做衣服,嫌脏。”
  “若是拿来擦桌子,嫌滑。”
  陆安转过头,看著刘喜,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刘公公,你说。”
  “这种既不能吃,又不能用的东西,留著干嘛?”
  “也就……”
  “配拿来擦屁股了。”
  话音未落。
  他手一松。
  那捲代表著大乾至高无上皇权的圣旨,轻飘飘地落进了熊熊燃烧的火堆里。
  “轰!”
  火焰瞬间吞噬了明黄色的绸缎。
  火舌捲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啊——!!!”
  刘喜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就像是那火烧在了他自己身上一样。
  “烧了?!你竟然把它烧了?!”
  “大逆不道!诛九族!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他疯了一样想要衝过去把圣旨抢出来,却被阿大横刀挡住。
  冰冷的刀锋,抵在他的喉咙上。
  让他瞬间僵住。
  “哈哈哈哈!”
  营地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烧得好!”
  “公子威武!”
  “去他娘的圣旨!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咱们只认公子,不认皇帝!”
  那些粗狂的汉子们,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在他们眼里,皇权?
  那是个什么东西?
  能吃吗?能换银子吗?
  只有陆小公子,才是带著他们活命、带著他们发財的再生父母!
  陆安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到刘喜面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已经嚇瘫了的太监。
  “刘公公。”
  “你也听到了。”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现在是战时。”
  “这雁门关外,没有什么皇帝,也没有什么圣旨。”
  “只有我陆安的军令!”
  “你……”
  刘喜颤抖著手指著陆安,牙齿打颤,“你……你这是要造反……”
  “造反?”
  陆安眼神一冷。
  “我要是想造反,现在砍下来的就不是北莽人的脑袋,而是你的脑袋!”
  “我是在救这个国家!是在救你们这群蠢货的命!”
  “北莽五十万大军就在眼前,隨时可能反扑。”
  “这个时候临阵换帅?还换个太监?”
  “怎么?”
  “皇帝是嫌大乾亡得不够快吗?”
  陆安越说越气。
  他猛地抬起脚。
  “砰!”
  狠狠地踹在了刘喜的肚子上。
  “啊——!”
  刘喜惨叫一声,整个人像个皮球一样,直接从帅帐的台阶上滚了下去。
  一路滚到了泥地里,沾满了血污和马粪。
  狼狈至极。
  “滚!”
  陆安站在高处,指著营门的方向。
  声音冰冷,杀气腾腾。
  “滚回京城去!”
  “告诉那个老东西!”
  “別特么给脸不要脸!”
  “老子在前面给他卖命,他在后面给我使绊子?”
  “这是最后一次!”
  “再敢派人来囉嗦,再敢耽误老子保家卫国。”
  陆安的眼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红光。
  “下次……”
  “我就不只是烧圣旨了。”
  “我会带著这十万大军,回京城……”
  “连他一起打!”
  “滚!”
  “滚——!!!”
  十万將士齐声怒吼。
  声浪如雷。
  杀气冲天。
  刘喜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爬上马车。
  “走!快走!”
  “回京!快回京!”
  “这群人疯了!他们都疯了!”
  马车在惊恐的驱赶下,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疯狂地衝出了营地。
  连头都不敢回。
  陆安站在原地,看著那辆狼狈逃窜的马车,冷冷地吐出一口浊气。
  “呸。”
  “什么东西。”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將士们。
  脸上的冷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安心的坚定。
  “兄弟们!”
  “苍蝇赶走了。”
  “现在,咱们该干正事了。”
  他拔出插在地上的陌刀。
  遥指北方。
  “北莽蛮子虽然败了一阵,但主力还在。”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我三哥的仇,还没报完。”
  “雁门关的血,还没流干。”
  “你们……”
  “怕吗?”
  “不怕!”
  回应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好!”
  陆安翻身上马。
  “那就跟我走!”
  “咱们去给那个新狼主……”
  “好好上一课!”
  “让他知道知道。”
  “这大乾的土地。”
  “烫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