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好戏开场,我搬著小板凳看戏
  镇北侯府。
  最高的望楼之上。
  夜风,带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陆安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那里。
  手里,捧著一盘刚炒好的五香瓜子。
  “咔嚓,咔嚓。”
  他一边嗑著瓜子,一边兴致勃勃地看著远处那冲天的火光,和那隱约传来的喊杀声。
  那模样,活像是在看一场……
  盛大的烟花表演。
  “嘖嘖。”
  “这禁军的战斗力,也不怎么样嘛。”
  “这么快就被打到二环……哦不,是二道宫门了?”
  “还有太子那个废物,不会已经被砍了吧?”
  他拿出那个单筒望远镜,调整著焦距,看得是津津有味。
  时不时地,还点评两句。
  完全没有半点紧张感。
  “公子。”
  阿大站在他身后,像一座铁塔,脸上却带著几分担忧。
  “咱们……真的不出手吗?”
  “再这么打下去,皇宫都要被攻破了。”
  “到时候,万一陛下有个三长两短……”
  “急什么?”
  陆安吐掉瓜子皮,一脸的风轻云-淡。
  “好戏,才刚开场呢。”
  “等他们打得精疲力尽,打得血流成河。”
  “等那个老东西,和那个窝囊废,都感到绝望的时候。”
  “才是咱们……登场的时候。”
  他看了一眼天色。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算算时间。”
  “也该……差不多了。”
  ……
  皇宫。
  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人间炼狱。
  三皇子赵厉手下的五万叛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地涌入。
  他们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宫女、太监,此刻都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顶住!都给朕顶住!”
  禁军统领林冲,浑身是血,挥舞著长刀,声嘶力竭地咆哮著。
  他虽然被陆安用家眷威胁,暗中投靠了陆安。
  但表面上,他依旧是皇帝最忠心的狗。
  这场戏,得演足了。
  他身后的禁军,虽然人数上不占优势,但毕竟是精锐,装备也好。
  一时之间,倒也和叛军杀得难解难分。
  整个皇宫,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坊。
  ……
  东宫。
  这里的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
  三皇子的死士,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
  东宫的守卫,根本不是对手。
  “保护太子殿下!”
  “杀光这帮反贼!”
  一个忠心耿耿的老太监,挥舞著拂尘,挡在了寢宫门口。
  却被一个黑衣人,一刀梟首。
  “砰!”
  寢宫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为首的黑衣人首领,提著还在滴血的刀,一步步走了进来。
  他看著那个躲在龙床底下,瑟瑟发抖的黄袍身影。
  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太子殿下。”
  “三殿下让属下……送您上路。”
  太子赵恆嚇得屁滚尿流。
  一股骚臭味,瞬间瀰漫开来。
  他竟然……
  当场嚇尿了裤子。
  “不……別杀我!”
  “孤……孤把太子之位让给他!”
  “孤什么都不要了!求求你別杀我!”
  他连滚带爬地从床底下钻出来,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那副狼狈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储君的威严?
  简直比路边的乞丐还不如。
  黑衣人首-领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这就是未来的皇帝?
  简直是皇室的耻辱!
  “殿下,安心地去吧。”
  “下辈子,投个好胎。”
  他举起长刀,就要落下。
  就在这时。
  “住手!”
  一声娇喝,突然从旁边传来。
  只见太子妃王氏,穿著一身寢衣,手里拿著一把金釵,挡在了赵恆身前。
  “想杀殿下,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呵,夫妻情深啊。”
  黑衣人首-领冷笑一声。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上路吧!”
  他挥刀砍下。
  太子妃闭上眼睛,脸上满是绝望。
  然而。
  预想中的疼痛,並没有传来。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黑衣人首-领只觉得虎口一震,手中的长刀竟然被一股巨力弹开。
  他惊骇地抬头。
  只见一个穿著黑色劲装、脸上戴著青铜面具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手里,拿著一把造型奇特的绣春刀。
  “锦衣卫?”
  黑衣人首-领瞳孔一缩。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指挥使大人说了。”
  沈炼的声音很冷,像一块冰。
  “太子殿下……还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
  ……
  乾清宫。
  隆景-帝穿著一身龙袍,在那条金砖铺成的地毯上来回踱步。
  脸上的表情,惊恐,愤怒,还有……
  无助。
  “反了!都反了!”
  “那个逆子!他竟敢真的造反!”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最孝顺、最听话的儿子,竟然会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陛下!”
  “叛军已经攻破了玄武门!”
  “最多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就要杀到这里了!”
  魏公公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脸上满是绝望。
  “护驾!快护驾啊!”
  皇帝尖叫起来。
  但周围,除了几个瑟瑟发抖的老太监,哪里还有半个能打的人?
  禁军都在前面顶著呢。
  “完了……”
  “全完了……”
  皇帝瘫坐在龙椅上,眼神空洞。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那个逆子一刀砍下脑袋的场景。
  就在他心灰意冷,准备拔剑自刎,保全最后一点帝王尊严的时候。
  “陛下。”
  魏公公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
  “咱们……咱们还有一个人可以求!”
  “谁?”
  “陆安!”
  魏公公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现在能救驾的,只有他了!”
  “只有他手里的黑骑和锦衣卫,才能挡住叛军啊!”
  “陆安?”
  皇帝惨笑一声。
  “求他?”
  “朕刚才还想借著叛军的手,把他连同陆家一起给除了呢。”
  “现在去求他,他会来吗?”
  “他怕不是……正在哪个地方,搬著小板凳看戏呢吧?”
  不得不说。
  皇帝这次,猜得还真准。
  ……
  望楼之上。
  陆安嗑完了最后一颗瓜子。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越来越近的火光,和那越来越响亮的喊杀声。
  满意地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
  “禁军死伤过半,太子嚇尿了裤子,皇帝老儿也该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了。”
  “再等下去,这戏……可就要演砸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
  “阿大。”
  “在。”
  “觉得无聊吗?”
  “有点。”
  “那……带你去玩点刺激的?”
  “好!”
  阿大眼中爆发出炙热的光芒。
  “传我將令!”
  陆安拿起那个铁皮喇叭,深吸一口气。
  声音,如同滚滚天雷,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响。
  “黑骑!”
  “锦衣卫!”
  “神机营!”
  “全体集合!”
  “目標——”
  陆安指著那座被火光映照得如同地狱般的皇宫。
  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进宫!”
  “救驾!”
  ……
  就在赵厉率领著叛军,即將攻破乾清宫大门,准备上演一出“弒父夺位”的大戏时。
  “轰——隆——隆——!”
  一阵比叛军的喊杀声还要响亮、还要恐怖的马蹄声,突然从他们身后传来。
  黑色的潮水。
  如同从地狱里涌出的洪流。
  瞬间淹没了朱雀大街。
  “那……那是什么?!”
  一个叛军將领惊恐地回头。
  只见月光下。
  三千名身披重甲、手持陌刀的黑骑,如同沉默的死神,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態,碾压而来。
  在他们头顶。
  一面绣著狰狞麒麟的黑色大旗,迎风招展。
  旗下。
  是一个穿著猩红披风、扛著一把巨大陌刀的……
  六岁孩子。
  “赵厉。”
  陆安骑在马上,看著那个同样满脸震惊的三皇子。
  脸上,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好久不见。”
  “听说……你在找我?”
  “我来了。”
  “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赵厉看著那支如同天降神兵般的黑色铁骑,又看了看那个笑得像个魔鬼的孩子。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陆……陆安?”
  他声音都在抖。
  “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在这儿?”
  陆安笑了。
  “当然是……来看戏啊。”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座岌岌可危的宫殿。
  又看了看眼前这群已经杀红了眼的叛军。
  最后。
  他举起了手中的陌-刀,刀锋在火光下闪烁著森冷的寒光。
  “不过。”
  “现在戏看完了。”
  “该轮到我……上场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阿大。
  “阿大。”
  “你说,咱们是先救驾呢?还是先……清场呢?”
  “我听公子的。”
  “行吧。”
  陆安点了点头。
  “那就……先清场吧。”
  “毕竟,这地儿太脏了。”
  “苍蝇太多,吵得我……心烦。”
  说完。
  他一挥手。
  “黑骑听令!”
  “目標,叛军!”
  “给我……碾碎他们!”
  “一个……不留!”
  “杀——!!!”
  三千黑骑,同时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黑色的钢铁洪流,瞬间启动。
  朝著那五万叛军,发起了决死的……
  衝锋!
  “完了……”
  赵厉看著那支如同从地狱里衝出来的军队,面如死灰。
  他知道。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不是输给了父皇,也不是输给了太子。
  他是输给了……
  这个从一开始,就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的……
  六岁魔鬼。
  “陆安……”
  赵厉惨笑一声。
  “再等等。”
  陆安看著远处那座已经乱成一锅粥的皇宫,对身边的阿大说道。
  “等他们……再多死一点。”
  “等他们……两败俱伤。”
  “咱们再上场,才好……收拾残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