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北莽王子想阴我?晚上麻袋套头一顿毒打
  夜。
  深了。
  鸿臚寺驛馆。
  气氛压抑得像是坟地。
  白天在殿前广场丟尽了脸面的北莽二王子拓跋宏,此刻正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喝著闷酒。
  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狰狞和扭曲。
  脖子上那道被刀锋划破的血痕,还在隱隱作痛。
  但更痛的,是心。
  是那被一个六岁的奶娃娃,当著全天下人的面,狠狠踩在脚下的尊严!
  “陆安……”
  拓跋宏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
  碎片四溅。
  “小杂种!”
  “本王不杀你,誓不为人!”
  他今天丟的脸,实在是太大了。
  不仅和亲的计划泡了汤,连草原第一勇士巴图都折在了这里。
  这要是传回北莽,他这个二王子,怕是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殿下,息怒。”
  一个穿著黑衣、身形如同鬼魅般的男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房间的阴影里。
  他是北莽潜伏在京城的暗探头目,代號“孤狼”。
  “息怒?我怎么息怒?”
  拓跋宏红著眼,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本王恨不得现在就带兵,踏平那座镇北侯府!”
  “殿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孤狼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那陆安虽然只是个孩子,但手段毒辣,身边高手如云。”
  “硬碰硬,咱们占不到便宜。”
  “那你说怎么办?”
  拓跋宏一把揪住孤狼的衣领,“难道就让本王咽下这口恶气?”
  “当然不是。”
  孤狼的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寒光。
  “明的不行,咱们可以来……暗的。”
  他凑到拓跋宏耳边,压低了声音。
  “属下已经查清楚了。”
  “那小子最近迷上了逛『鬼市』。”
  “而且每次去,都只带一个护卫。”
  “那里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每天都有人莫名其妙地失踪。”
  “咱们只要在-那里设下埋伏,找几个亡命之徒……”
  孤狼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
  “就算是皇帝,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拓跋宏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对啊!
  硬的打不过,还不能玩阴的吗?
  “好!”
  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
  “就这么办!”
  “你去找人,要最好的杀手!”
  “钱,不是问题!”
  “本王要让他……死无全尸!”
  ……
  两人在密室里商议著恶毒的计划。
  却不知道。
  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通过房樑上的一只不起眼的小飞虫(锦衣卫特製窃听器),一字不落地传到了千里之外……哦不,是几条街之外的镇北侯府。
  书房里。
  陆安正翘著二郎腿,一边喝著酸梅汤,一边听著耳机里传来的“现场直播”。
  “嘖嘖。”
  “还想找杀手暗算我?”
  “这帮蛮子,脑子里是不是除了肌肉,就剩下草了?”
  “一点长进都没有。”
  他放下耳机,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沈炼。
  “都录下来了吗?”
  “回公子,一字不差。”
  沈炼躬身道。
  “很好。”
  陆安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既然人家都把剧本写好了。”
  “咱们要是不配合著演一出,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不过。”
  “我这人,不喜欢被动挨打。”
  “他不是想找人埋伏我吗?”
  “那我就……先下手为强。”
  “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
  陆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阿大。”
  “在。”
  “去,给我找个最大、最结实的麻袋来。”
  “再准备点石灰粉、辣椒水、板砖什么的。”
  “今晚。”
  “本少爷要亲自去一趟驛馆。”
  “给咱们这位远道而来的二王子殿下……送点『土特產』。”
  ……
  夜,更深了。
  驛馆內,灯火通明。
  拓跋宏正和孤狼商议著暗杀的细节,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陆安人头落地的场景。
  “这次,一定要万无一失!”
  “放心吧殿下,我找的都是亡命徒,失手了也不会牵连到我们。”
  “好!事成之后,本王重重有赏!”
  就在这时。
  “砰!”
  窗户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冷风倒灌而入。
  “谁?!”
  拓跋宏和孤狼大惊失色,猛地回头。
  只见窗台上,站著两个身影。
  一个高大如铁塔,浑身散发著冰冷的杀气。
  另一个……
  又矮又小,穿著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还蒙著块黑布。
  只露出一双乌溜溜、亮晶-晶的大眼睛。
  “哟。”
  陆安站在窗台上,衝著屋里那两个目瞪口呆的傢伙,招了招手。
  “两位,聊著呢?”
  “陆……陆安?!”
  拓跋宏像是见了鬼一样,嚇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
  陆安从窗台上一跃而下,动作轻盈得像只猫。
  “我来……查水錶。”
  “啊?”
  “哦不对,是来送温暖。”
  陆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听说二王子殿下初来乍到,水土不服,夜不能寐。”
  “我特意来,帮您……松松筋骨。”
  “助您安然入睡。”
  话音未落。
  他身后的阿大,已经动了。
  快若闪电。
  孤狼刚拔出一半的刀,就被阿大一记手刀砍在脖子上,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而拓跋宏。
  还没来得及喊出“护驾”两个字。
  就感觉眼前一黑。
  一个散发著浓浓麻布味的巨大口袋,从天而降。
  直接把他从头到脚,给套了个结结实实。
  “呜呜呜!”
  “什么东西?!”
  拓跋宏在麻袋里拼命挣扎,却发现这麻袋结实得像铁桶一样。
  紧接著。
  他感觉自己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扛在了肩膀上。
  “走你!”
  陆安拍了拍阿大的肩膀。
  “找个没人的小巷子。”
  “咱们今天,就替北莽狼主,好好教育教育他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
  半个时辰后。
  京城,某个不知名的死胡同里。
  传来了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和压抑的惨叫。
  “砰!砰!砰!”
  “哎哟!”
  “別打脸!本王是王子!”
  “砰!砰!砰!”
  “啊——!我的腿!”
  “说!还敢不敢打我小迷妹的主意了?”
  “不敢了……不敢了……”
  “说!还敢不敢在京城囂张了?”
  “不敢了……饶命啊……”
  “说!我帅不帅?”
  “……帅!您最帅!您是天下第一大帅哥!”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陆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心满意足地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阿大跟在后面,手里还提著那个已经不再动弹的麻袋。
  “行了,差不多了。”
  陆安吐了口唾沫。
  “再打下去,真打死了,不好跟皇帝交代。”
  他走到麻袋前,解开绳子。
  “滚出来吧。”
  一个鼻青脸肿、浑身是伤、衣衫襤褸的人形物体,从里面滚了出来。
  正是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二王子,拓跋宏。
  此时的他。
  哪里还有半点王子的模样?
  整张脸肿得像猪头,眼眶发青,嘴角流血。
  身上那件名贵的皮袍,也被踹得全是脚印。
  “呜呜呜……”
  拓跋宏趴在地上,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太欺负人了!
  不仅用麻袋套头,还往里面撒石灰粉,灌辣椒水!
  打人不打脸,他们专门往脸上招呼!
  简直是毫无人性!
  “哭什么哭?”
  陆安一脚踩在他的背上。
  “今天,只是给你个小小的教训。”
  “让你知道,这京城,不是你家后院。”
  “不是你想撒野,就能撒野的。”
  他弯下腰,从拓跋宏的腰间,解下了一块雕龙画凤的极品羊脂玉佩。
  又从他怀里,搜出了一封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密信。
  信上,赫然写著他和三皇子赵厉勾结的罪证。
  “不错,收穫颇丰。”
  陆安满意地点了点头,把东西揣进怀里。
  “看在你这么配合的份上。”
  “今天就先放你一马。”
  他收回脚,一脸嫌弃地说道:
  “滚吧。”
  “记住,明天上朝,要是让我再听到半个『和亲』的字眼……”
  “那下一次,就不是麻袋套头这么简单了。”
  “我会让你……人间蒸发。”
  拓跋宏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那狼狈的模样,像只丧家之犬。
  ……
  第二天。
  早朝。
  北莽使团再次上殿。
  但所有人都发现,今天的二王子拓跋宏,有点不太对劲。
  他穿著一身高领的衣服,脸上涂了厚厚的一层粉。
  但依旧遮不住那高高肿起的脸颊,和那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走路的姿-势,也一瘸一拐的,像是被人打断了腿。
  “二王子,你这是……?”
  隆景帝看著他那副尊容,一脸的疑惑。
  “没……没事……”
  拓跋宏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昨夜……昨夜梦魘,不小心……从床上摔下来了。”
  “哦?”
  皇帝將信將疑。
  而站在文官队列里的陆安,则是强忍著笑意,差点没憋出內伤。
  从床上摔下来?
  摔得这么有艺术感?
  这藉口找得,还真是……清新脱俗啊。
  “陛下。”
  拓跋宏深吸一口气,突然跪了下来。
  “关於和亲之事……是在下唐突了。”
  “我北莽,愿意无条件臣服!”
  “只求……只求陛下能让我们早日回国!”
  他是一刻也不想再在这个鬼地方待了。
  太可怕了。
  尤其是那个六岁的魔鬼。
  皇帝愣住了。
  满朝文武也愣住了。
  昨天还囂-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北莽王子。
  怎么睡了一觉,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怂得跟孙子一样?
  昨晚……
  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了那个正拿著根糖葫芦,舔得正欢的小小身影。
  只见陆安抬起头,衝著他们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那笑容,阳光灿烂。
  却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孺子可教也。”
  陆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物理疗法,还是挺管用的。”
  “就是不知道,能管用多久。”
  “算了,不想了。”
  “先吃糖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