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暗卫来报:皇室要对镇北军下手
  夜。
  更深了。
  京城的某个角落,一只信鸽扑棱著翅膀,落入了一座不起眼的民宅。
  片刻后。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穿梭在错综复杂的屋檐之上,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镇北侯府那高高的院墙之后。
  书房里。
  陆安刚从床上爬起来。
  他没有点灯。
  只是静静地坐在黑暗中,听著窗外那越来越近的虫鸣。
  他在等。
  等一个消息。
  一个……能让他彻底下定决心,跟那个皇帝老儿撕破脸的消息。
  “公子。”
  沈炼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书房中央,仿佛他本来就站在那里一样。
  他的手里,捧著一个用火漆密封的蜡丸。
  “截到了。”
  沈炼的声音很低,却透著一股子寒意。
  “从宫里发往北境的八百里加急。”
  “被我们的人,半路换了下来。”
  陆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伸出小手。
  沈炼立刻上前,將蜡丸呈上。
  陆安接过蜡丸,放在指尖轻轻一捏。
  “啪嗒。”
  蜡丸碎裂。
  里面露出一卷用细如牛毛的金线捆绑著的……圣旨。
  明黄色的绸缎。
  上面用硃砂写满了蝇头小楷。
  还盖著鲜红的玉璽大印。
  是真的。
  陆安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展开圣旨。
  只看了一眼。
  他那双原本还带著几分睡意的眸子,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那是一种……想要杀人的眼神。
  圣旨上的內容,並不复杂。
  甚至可以说很简单。
  简单到只有两句话。
  第一句,是写给北境监军太监王振的:
  【著令王振,相机行事。设法架空陆破虏(陆安三哥)兵权,收编镇北军。若遇反抗,可先斩后奏。】
  第二句,是密令中的密令,藏在圣旨的夹层里:
  【若陆破虏冥顽不灵,可令其……『意外』死於北莽刺客之手。】
  “呵。”
  “呵呵。”
  陆安看著那“意外”二字,突然笑了。
  笑声很轻。
  却在这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笑到最后,他的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那是……被气笑的。
  “好一个『意外』。”
  “好一个『先斩后奏』。”
  陆安猛地攥紧了拳头。
  那张明黄色的圣旨,在他那股恐怖的蛮力之下,瞬间被捏成了一团废纸。
  “老东西……”
  “给你脸不要脸!”
  陆安从椅子上跳下来,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滔天的杀意。
  那股实质般的杀气,甚至让站在一旁的沈炼都感到一阵心悸。
  他从未见过自家公子如此愤怒。
  哪怕是在落鹰涧被几百个死士围攻,哪怕是在金鑾殿上被满朝文武指责。
  他都始终是那副玩世不恭、云淡风轻的模样。
  可现在……
  他真的怒了。
  因为,皇帝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家人。
  他可以不在乎那个恋爱脑的大哥,也可以不在乎那个愚忠的老爹。
  但他不能容忍,有人想对他那个远在北境、还在为国流血拼命的三哥,下死手!
  那个陆破虏,虽然是个一根筋的武痴。
  但在陆安的记忆里。
  却是这个家里,除了祖母之外,唯一一个真心对他好的人。
  小时候,会偷偷把自己的鸡腿塞给他。
  长大了,会在他被父亲责罚的时候,替他挡几棍子。
  虽然嘴上不说,但那份兄弟之情,是真的。
  现在。
  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老儿,不仅要在京城里暗杀他。
  竟然还想在千里之外的北境,对他仅剩的亲人,赶尽杀绝?!
  这是要刨了他们陆家的根啊!
  “陛下……好狠的心啊。”
  陆安走到窗边,看著那轮被乌云遮蔽的残月,声音冷得像冰。
  “我陆家世代为他赵家守国门,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
  “到头来,就换来一个『意外身死』?”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这帝王心术,还真是……让人噁心啊。”
  沈炼站在他身后,沉默不语。
  他知道。
  这个时候,任何安慰都是多余的。
  他只需要等待。
  等待公子下达……復仇的命令。
  “沈炼。”
  良久,陆安开口了。
  声音已经恢復了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却涌动著足以掀翻整个京城的暗流。
  “属下在。”
  “传我的令。”
  “把这份『圣旨』,原封不动地给我复製一份。”
  “字跡,玉璽,都要模仿得一模一样。”
  “然后,用最快的速度,送去北境。”
  “送到我三哥的手里。”
  沈炼一愣:“公子,您的意思是……让他提前防备?”
  “防备?”
  陆安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不。”
  “不是防备。”
  “是……先下手为强。”
  他转过身,看著沈炼,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我三哥那个人,你还不知道吗?”
  “一根筋,死脑筋。”
  “我要是跟他说,皇帝要杀他,他第一个不信,说不定还会把我当成挑拨君臣关係的奸贼给绑了。”
  “所以,得换个玩法。”
  陆安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在信里告诉他。”
  “就说,京城有变,太子意图谋反,勾结北境监军王振,欲夺兵权,清君侧!”
  “让他……见机行事!”
  “什么?!”
  饶是沈炼这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锦衣卫指挥使,听到这话,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偽造太子谋反?
  嫁祸东宫?
  这……这是要把天给捅个窟窿啊!
  “公子,此举……风险太大。”
  沈炼斗胆劝道,“一旦被陛下查出真相,那可就是万劫不復了!”
  “风险?”
  陆安笑了。
  “现在是我风险大,还是那个坐在龙椅上的老东西风险大?”
  “他都要杀我全家了,我还跟他讲什么仁义道德?”
  “他想让我『意外』,那我就送他一个更大的『意外』!”
  “北境的兵权,他不是想要吗?”
  “行,我给他。”
  “我倒要看看,一个被『太子』逼反的监军,和他手下那点人马,够不够我三哥一个人砍的!”
  “到时候,王振一死,北境彻底姓陆。”
  “我看他那个皇帝,还拿什么来制衡我!”
  这番话。
  狠。
  毒。
  简直是釜底抽薪!
  沈炼听得是心惊肉跳,隨即又热血沸腾。
  这才是他想要追隨的主公!
  杀伐果断,百无禁忌!
  “属下……明白了!”
  沈炼不再犹豫,躬身领命。
  “现在就去办!”
  “等等。”
  陆安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
  “公子请吩咐。”
  “血滴子那边,有动静了吗?”
  提到“血滴子”,沈炼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回公子,已经查到了。”
  “他们的大本营,就在城西的『鬼市』。”
  “今晚,他们有一次秘密集会,似乎是在商议……对您动手的计划。”
  “很好。”
  陆安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正愁没地方练手呢。”
  “传令下去。”
  “锦衣卫全体集合。”
  “今晚,咱们也去逛逛鬼市。”
  “去会会那帮只敢活在阴沟里的老鼠。”
  “顺便,给皇帝老儿,送一份回礼。”
  他走到烛台前。
  將那份被他捏成一团的圣旨,缓缓展开。
  然后。
  点燃。
  火光跳动。
  映照著他那张稚嫩却写满了冷酷的脸。
  明黄色的绸缎,在火焰中捲曲、焦黑,最后化为一缕青烟。
  那上面代表著至高皇权的玉璽大印,也隨之灰飞烟灭。
  “老东西。”
  陆安看著那最后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喃喃自语。
  “既然你想玩阴的。”
  “那我就陪你……”
  “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