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血染红顏!
  联军扎营在绝命峡谷南侧的荒原上。
  营地没有篝火。
  深渊核心界没有夜晚,只有永恆的灰暗。
  三百七十万大军分成二十六个方阵,以白骨王帐为圆心,层层铺开。
  楚渊盘坐在王帐內。
  帐篷由太古魔骨搭建,內壁刻著隔绝大阵的纹路,连天神境的神识都穿不透。
  万界破灭枪斜倚在身侧,枪身上残留的血跡已经乾涸发黑。
  他在消化峡谷一战吞噬的那名裂渊族护法的本源。
  天神格平稳运转,法则底蕴又厚了一分。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灰鳞族长的声音从帐帘外传来,压得极低。
  “始祖大人,三族派人来了。”
  停了一息。
  “送了三个女人。”
  楚渊没有睁眼。
  “让莉莉丝处理。”
  灰鳞族长没有走。
  他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那三个女人……是绝品鼎炉体质。”
  帐內安静了三息。
  楚渊睁开眼。
  “进来说。”
  灰鳞族长掀帘而入,扑通跪在地上。
  他的头压得极低,声音发乾。
  “三族连夜送来的。暗棘族一个,裂渊族一个,铁冥族一个。都是族內千年一遇的体质,专门用来献给强者的……”
  他咽了口唾沫。
  “她们跪在王帐外面,说愿意献上三族核心机密和自身,求始祖大人给三族留一线生机。”
  楚渊的表情没有变化。
  灰鳞族长偷偷抬起眼皮,观察王座上那张脸。
  他活了七万年,见过太多深渊强者在美人面前鬆口的案例。
  绝品鼎炉体质,那是能直接提升修为的人形丹药。
  哪怕是天神境的老怪物,也没几个能拒绝这种东西。
  如果始祖大人收了,三族就有了活路。
  如果始祖大人收了,那他灰鳞一族是不是也可以……
  “你的心思写在脸上。”楚渊的声音不冷不热。
  灰鳞族长的脸刷地白了,额头砸在地上。
  “小人不敢!”
  “滚出去。”
  灰鳞族长连滚带爬地退出王帐。
  帐帘落下。
  楚渊靠回白骨椅背,闭上眼。
  他不需要什么鼎炉体质。
  太古混沌诀的修炼路径是吞噬万物、碾碎万法。靠女人提升修为这种事,效率太低。
  莉莉丝那次是意外。造化魔丹的残存力量与魅魔元阴產生共鸣,那是特殊情况。
  至於三族的核心机密——
  他一枪碎了虚空锁龙阵,三族老祖弃军而逃。机密不机密的,已经没有意义。
  帐外。
  灰鳞族长退出来的时候,和几名等在外面的族长对上了眼。
  骨渊族长凑过来,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程度。
  “怎么说?”
  灰鳞族长擦了把冷汗,摇了摇头。
  “没说收,也没说不收。让神使处理。”
  几名族长互相看了一眼。
  让神使处理。
  那就是把决定权交给莉莉丝了。
  一个魅魔,天生的醋罈子。
  让她去处理三个送上门的绝品鼎炉?
  几名族长的脸色变得微妙。
  有人心里已经开始给那三个女人默哀了。
  ......
  王帐后方的暗影中。
  莉莉丝站在一根魔骨柱旁,墮落双翼收拢在背后,暗紫色的眸子盯著帐前空地上跪著的三个身影。
  三名魔女跪在那里。
  姿態卑微到了骨头里。额头贴著地面,脊背弯成弓形,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她们的衣著极少。
  深渊核心界的审美就是如此,將最好的部分展示出来,是对强者最基本的尊重。
  三人的肌肤上都浮现著淡金色的纹路,那是绝品鼎炉体质的標誌。
  纹路隨著呼吸微微闪烁,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本源波动。
  莉莉丝的指甲嵌入了掌心。
  她的呼吸在加速。
  绝品鼎炉。
  她知道这种体质意味著什么。
  与这种体质的女人双修一夜,顶得上闭关苦修百年。
  主人需要修为。
  主人要杀回神州浩土,需要在最短时间內提升到天神中期甚至更高。
  如果主人收了她们……
  莉莉丝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她转身,走向王帐。
  ——
  帐帘掀开。
  莉莉丝走进来的时候,身上的神使战甲已经不见了。
  她只穿了一件薄纱。
  深渊冰蚕吐丝织就的那种,和上次的祭祀轻纱同一种材质,几乎透明。
  暗紫色的魔纹从她的锁骨处蔓延而下,在薄纱之下若隱若现。
  墮落双翼半展半收,那条带有倒三角尖端的尾巴不安分地在身后甩动。
  楚渊睁开眼。
  他看著走过来的莉莉丝。
  看著她红透的眼眶。
  看著她极力压制却压制不住的颤抖。
  “灰鳞传话了?”
  莉莉丝没有回答。
  她走到楚渊面前,跪下。
  膝盖触地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三分。
  她抬起头,暗紫色的眸子直视楚渊。眼底烧著的不是平时的臣服与迷恋。
  是嫉妒。
  是恐惧。
  是一只魅魔在领地被入侵时才会有的、原始而疯狂的占有欲。
  “主人不需要她们。”
  莉莉丝的声音在抖。
  她俯下身,双手撑在楚渊膝侧的白骨扶手上。银色的长髮垂落,扫过楚渊的小臂。
  “莉莉丝什么都能给。”
  她的嘴唇贴上楚渊的手背。滚烫。
  元阴魔气从她的唇间渗出,顺著楚渊的皮肤向经脉蔓延。
  比上次更浓烈,更炽热,带著一种几乎要將自己燃尽的决绝。
  那条黑色的尾巴缠上了楚渊的手腕,倒三角尖端在他的脉搏处轻轻刮蹭。
  莉莉丝的眼角有水光溢出。
  不是委屈。
  是屈辱与疯狂搅在一起的產物。
  她是魅魔王族。返祖觉醒。墮落双翼。暗紫至尊瞳。
  她把一切都交给了这个男人。
  身体,灵魂,命魂,全族。
  她不允许任何女人分走哪怕一丝一毫。
  楚渊看著她。
  片刻后,他伸出右手,捏住了莉莉丝的下巴。
  拇指抹去她眼角的水痕。
  动作和上次在寢殿里一样轻。
  莉莉丝的身体僵住了。
  “服侍完了?”
  楚渊的声音平淡。
  莉莉丝的呼吸停了一拍。她点了点头。
  楚渊鬆开手。
  他从白骨座椅上靠直身体,目光落在帐帘的方向。
  “外面那三个。”
  莉莉丝的瞳孔缩了一下。
  “砍了。”
  一个字都没有多余。
  莉莉丝愣了整整两息。
  然后她笑了。
  那种笑从眼底烧到嘴角,带著劫后余生的疯狂与刻入骨髓的饜足。
  “是,主人。”
  她站起身,隨手从地上捡起那柄滴血的魔刃。
  薄纱外面套了一件暗紫色的战袍,扣子只系了两颗。
  墮落双翼展开。
  帐帘掀起。
  莉莉丝走出王帐的时候,帐外已经围了一圈人。
  灰鳞族长、骨渊族长、血焰老祖的传令官,还有三族派来的使者。
  所有人的目光匯聚过来。
  三名绝美魔女依然跪在原处,额头贴地,连头都不敢抬。
  莉莉丝走到她们面前。
  魔刃拖在地上,刃尖在太古魔石上划出一条刺耳的白线。
  三族使者的脸色变了。为首的暗棘族使者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神使大人,我族的诚意——”
  莉莉丝没有看他。
  她低头,看著跪在最前面的暗棘族魔女。
  魔女感受到了头顶的目光,拼命將身体压得更低。淡金色的鼎炉纹路在她肌肤上疯狂闪烁,那是本能的求生反应。
  莉莉丝抬起魔刃。
  “始祖大人说了一个字。”
  她的声音穿过整片营地,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砍。”
  刀光落下。
  乾脆利落。
  第一颗头颅滚落在地,暗紫色的血喷涌而出,溅了使者满脸。
  第二刀紧隨其后。
  第三刀收势。
  三颗头颅在地面上滚了几圈,停在三族使者的脚边。淡金色的鼎炉纹路在断颈处闪了最后一下,熄灭了。
  营地死寂。
  三族使者的腿在打颤。为首的暗棘族使者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莉莉丝將魔刃上的血甩乾净,收入鞘中。
  她转过身,面对三族使者。
  暗紫色的至尊瞳孔里没有半分温度。
  “回去告诉你们的老祖。”
  “渊庭不收降,不受贿,不留活口。”
  “三天之內,洗乾净脖子等著。”
  使者们连滚带爬地退出营地,连同伴的尸体都没敢收。
  莉莉丝站在三具无头尸体旁,魔袍的下摆沾了血。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灰暗的天穹。
  嘴角的弧度还没完全收敛。
  王帐內。
  楚渊闭著眼,手指扣著枪桿,节奏不快不慢。
  三块磨刀石。
  第一块崩了刃,第二块送上门来求饶。
  不接受。
  他要的从来不是臣服。
  他要的是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