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始祖之名,万军齐跪!
  十艘黑骨战船的阴影笼罩了整座残破的领地。
  厄尔站在旗舰船头,黑色重甲上的符文明灭不定。
  他身后,数万名黑血精锐列阵虚空,杀气凝成实质的黑雾,压得城中残存的建筑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上次被嚇走的耻辱刻在他骨头里,三天三夜没合眼。
  但今天不一样。
  他花了血本,请动了血骨魔尊。
  “里面那个装神弄鬼的东西!”
  厄尔扶著船舷,声音因为亢奋而发尖。
  “上次你用一道幻术把本少主嚇走,本少主认了!但你以为,同样的把戏能用第二次?”
  他抬起右手,掌心托著一枚暗红色的棱形晶石。
  “血脉探源石。”厄尔嘴角扯出一个阴毒的弧度。“这玩意儿能辨別方圆百里內所有生灵的血脉纯度。本少主花了三颗万年魔核从黑市上买来的。”
  晶石亮了一下,表面浮现出一行暗红色的深渊古文。
  “人族。”厄尔把晶石举过头顶,朝著城堡的方向摇了摇。“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你骨子里流的是人族的血!什么始祖血脉,什么远古王族遗孤,全是狗屁!”
  他转过头,面对身后数万大军。
  “弟兄们!城堡里那个废物,就是一个不知死活的人族虫子!一个会点小把戏的杂碎!上次本少主是被他的幻术骗了,但今天——”
  厄尔拔出腰间的战刀,刀尖直指城堡。
  “本少主要亲手把他的皮剥了,掛在城头上风乾!”
  数万黑血精锐齐声怒吼。战船上的战鼓擂响,声浪如雷。
  城堡內,残存的魅族守卫听到这番话,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有人丟了兵器,有人瘫坐在地。
  “人族?那个大人是人族?”
  “完了……始祖是假的……”
  绝望在废墟中蔓延。
  楚渊站在寢殿台阶上,手握万界破灭枪,枪尖垂地。
  他抬眼看著半空中那个得意忘形的身影,没什么表情。
  血脉探源石。有点意思。
  他確实是人族。千幻无相功再怎么模擬,也骗不过专门检测血脉的法器。
  但这重要吗?
  一阵风从身后掠过。
  莉莉丝从寢殿內冲了出来。
  暗紫色的眸子里烧著怒火,新生的墮落双翼猛然展开,黑色的翼膜在魔气中舒展到极致,翼展足有数丈。
  她没有跟楚渊打招呼。
  双翼扇动,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流光,衝上天穹,挡在楚渊与十艘战船之间。
  真神初期的修为全面爆发。
  魅魔王族返祖后的纯正气息如潮水般倾泻,暗紫色的魔力在她周身凝聚成实质的涟漪,每一圈扩散都让周遭的空间发出细微的龟裂声。
  厄尔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死死盯著莉莉丝背后那对只存在於典籍记载中的墮落双翼,盯著她眼中那对暗紫色的王族至尊瞳孔。
  “返祖……”厄尔喉结滚动,声音发乾。“她怎么可能返祖?”
  黑骨战船上的大军也骚动起来。深渊之中,血脉返祖意味著什么,每一个魔族都清楚。那是跨越无数代的基因壁垒被打破,是祖辈的力量在后裔身上觉醒。
  整个深渊核心界,上一次有记载的返祖,已经是八万年前的事了。
  厄尔的嫉妒比恐惧来得更快。他攥紧战刀,牙齿咬得咯咯响。
  “返祖又怎样?真神初期而已!”厄尔回过头,朝著云端深处吼了一声。“魔尊大人!动手!”
  云层中,一声冰冷的哼声响起。
  血骨魔尊。
  那尊高达数万丈的血色魔影终於从盘踞的姿態中舒展开来。六只猩红色的眼睛齐齐看向半空中展翼的莉莉丝,没有半分动容。
  “返祖。”魔尊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压下来,不带一丝情绪。“偶然罢了。”
  他抬起右手。
  一根手指。
  猩红色的法则如岩浆般在指尖匯聚,凝成一根长达万丈的血色骨指。骨指表面刻满了深渊禁忌符文,每一道纹路都散发著令空间扭曲坍塌的恐怖力量。
  半步天神的全力一击。
  骨指从云端坠落,带著碾压一切的绝对意志,直取莉莉丝与她身后的整座城堡。
  莉莉丝仰起头,暗紫色的眸子映著那根遮天蔽日的骨指。她的身体在发抖。真神初期和半步天神之间的差距,比天堑还宽。
  但她没有让开。
  她张开双翼,挡在楚渊头顶,姿態决绝。
  骨指距离她不足百丈。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扣住了她的腰。
  楚渊將莉莉丝拉到身后。
  动作不重,但不容拒绝。
  莉莉丝踉蹌后退两步,刚要开口,就看到楚渊已经抬起了右手。
  万界破灭枪。
  枪尖朝天。
  体內,那颗金灰与暗紫交织的真神格猛然运转。混沌之气与深渊毁灭法则在枪身內融合、压缩、爆发。
  楚渊手臂前推。
  一枪。
  没有造化法相,没有吞噬旋涡,没有任何附加的花哨招式。
  纯粹的一枪。
  黑色的枪芒从枪尖射出,裹挟著混沌与毁灭两种法则交织的气息,直撞万丈骨指。
  两者在半空相遇。
  “轰!!!”
  骨指从正中间裂开。
  裂缝沿著骨指的纵轴线向两端蔓延,猩红色的法则碎片如瀑布般洒落。万丈骨指被一分为二,两截残骸擦著城堡两侧坠落,砸在远处的荒原上,炸出两个方圆数里的巨坑。
  衝击波將十艘战船推得剧烈摇晃。
  厄尔被震得一屁股坐在甲板上,手中的战刀噹啷落地。
  血骨魔尊的六只眼睛同时瞪大了。
  他的全力一指,被一枪劈了。
  对方的修为明明只有真神初期。真神初期怎么可能接住半步天神的攻击?
  楚渊收枪。
  他没有看魔尊。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
  不再保留。
  丹田深处,造化魔丹的残存本源与混沌之气再度揉捏、碰撞、裂变。
  始祖血脉的气息,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这一次不是上回那种只维持了几息的短暂释放。这一次,楚渊將混沌法则直接注入了这股偽装的血脉气息之中,让它从“气息模擬”变成了“法则压制”。
  暗金色的光柱从楚渊体表冲天而起,直破血云,贯穿了深渊核心界灰暗的天穹。
  始祖威压降临。
  这种威压不作用於肉身,不作用於修为。
  它直接作用於血脉。
  深渊的铁律,低等血脉在高等血脉面前,没有反抗的资格。
  十艘战船上,数万名黑血精锐的身体同时失控。
  他们的魔血在血管里疯狂倒流,四肢不听使唤,手中的兵器接二连三地脱落。黑色鳞片根根倒竖,骨骼发出密集的咔咔声。
  “噗通!”“噗通!”“噗通!”
  一个接一个。
  如同被割断线的傀儡,数万名精锐从战船上坠落。
  他们没有摔死。因为在坠落的过程中,每一个人的膝盖都已经不受控制地弯曲。
  落地的瞬间,齐刷刷跪伏。
  额头触地。
  五体投地。
  厄尔跪在旗舰的甲板上,双手死死撑著地板,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折断。他拼命想抬起头,脖颈上的肌肉暴起,青筋如蚯蚓般扭动。
  抬不起来。
  血脉在尖叫。每一滴血都在命令他——跪下,臣服,不许反抗。
  云端之上。
  血骨魔尊那具数万丈高的血色魔影,缓缓弯曲了膝盖。
  他在对抗。半步天神的修为让他拥有对抗血脉压制的底气。但那暗金色的始祖威压如同一座不断加码的太古神山,一层叠一层地压在他的脊樑上。
  “不可能……”魔尊的声音沙哑,带著压抑到极点的惊恐。“始祖的血脉,三十万年前就已经断绝了……”
  楚渊站在台阶上,负枪而立。
  暗金色的光芒笼罩著他的全身,在废墟与硝烟中,如同一尊从深渊最古老的传说中走出的神明。
  他垂下眼帘,看著半空中那个勉强撑住没有跪下的庞大魔影。
  “血脉探源石?”
  楚渊的声音不大。
  “下次买个好点的。”
  魔尊的膝盖终於撑不住了。
  “轰!”
  数万丈的血色魔影双膝跪地,砸碎了脚下的云层。衝击波向四周扩散,將十艘黑骨战船掀翻了三艘。
  整个领地方圆百里之內,所有活著的生灵,无论敌友,全部跪伏在地。
  只有两个人站著。
  楚渊。
  和被他拉在身后、紧紧抓著他衣角的莉莉丝。
  莉莉丝仰著头,暗紫色的眸子里倒映著那道被暗金色光芒笼罩的背影。
  她的手在抖。
  不是恐惧。
  城堡废墟中,那些刚才已经丟掉兵器、瘫坐在地的魅族守卫,此刻全都跪在原地,但他们的眼中,绝望已经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狂热。
  楚渊收敛气息。
  暗金色的光柱缓缓消散。
  始祖威压退去的瞬间,数万黑血精锐如蒙大赦,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被冷汗浸透。
  厄尔的裤襠再次湿了一片。
  楚渊转过身,走回寢殿。
  路过莉莉丝身边时,他停了一步。
  “把外面收拾乾净。”
  莉莉丝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
  “是,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