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个都不能少
  “不。”鹰眼摇了摇头,表情极其认真,“我教你怎么保养它。”
  鹰眼竟不再吐槽这把枪是烧火棍。
  他开始利用自己那丰富的fps游戏经验,和从军事论坛上看来的各种知识,给小豆子讲解。
  “你看,这种天气,枪管內容易凝结水汽,直接擦是没用的。”
  鹰眼从地上抓起一把乾燥的雪,在枪栓上用力摩擦。
  “用雪。”
  “雪的温度低,能让金属表面的水汽结成冰霜,再用布一擦就掉了,这叫冷凝除水法。”
  “还有,射击的时候,风雪天弹道下坠会更严重,你得把准星往上抬至少一个身位,这叫计算提前量。”
  小豆子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才反应过来。
  这个新兵这次不是想摔枪了,而是想教他用枪。
  看著刚才还疯里疯气,现在却忽然理智如老兵的鹰眼,小豆子的语气有些微妙……的崇拜。
  “新兵,你懂的真多!”
  鹰眼的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小豆子的语气有些怪异,但他就当是崇拜了。
  总算让他找回了一丝技术流主播的尊严!
  而走在最前面的狂哥,则用行动詮释了什么叫“大哥”。
  队伍里有个吹號角的號手,因为生病,体力严重不支,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半天。
  狂哥二话不说,直接把號手身上那个沉重的军號,还有他的背包,全部接了过来,掛在自己身上。
  【系统提示:您已进入超重负荷状態,移动速度-20%,体力消耗+30%。】
  狂哥的血条开始缓慢下降。
  但他一声不吭,只是咬著牙,把所有重量都扛在自己肩上。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再有人掉队。
  一个都不能少。
  老班长默默地看著这三个“怪异”新兵的变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
  他从雪地里捡起三根相对结实的树枝,削掉了上面的枝杈,做成了三根简易的登山杖。
  老班长走到三人面前,把木棍递给他们。
  “拿著。”老班长言简意賅,“省点力气。”
  这是一种无声的认可。
  而主播们的转变,在庞大的云玩家群体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直播间里的弹幕风向,悄然发生了变化。
  一开始,大家都是来看乐子的。
  看狂哥破防,看鹰眼吃瘪,看软软哭鼻子。
  但现在,画风变了。
  “狂哥牛逼!这才是真男人!”
  “鹰眼哥別教了,我怕小豆子学会了,以后就没你什么事了。”
  “呜呜呜,软软是我女神,以前是,现在更是!”
  “妈的,看得我热血沸腾,我也想进去背牛粪!”
  “+1,有没有一起的,建个『赤色运粪团』,给班长他们送温暖去!”
  “想玩”的声音,逐渐在各大游戏社区蔓延开来。
  洛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时机,立刻在官网发布了一条新的公告。
  【为感谢广大旅行者的热情,工作室决定开启限时福利活动。】
  【即刻起,前十万名下载並进入游戏的玩家,將免费获赠“新手关怀礼包”一份。】
  【礼包內含:一套缝补过的保暖旧棉衣(聊胜於无)、一双加厚的草鞋(也许能让你少生几个冻疮)。】
  【数量有限,先到先得。——洛安工作室,我们致力於为您带来最真实的“治癒”。】
  云玩家们一下就来了兴趣。
  “免费送棉衣?还有这种好事?”
  “兄弟们,冲啊!为了棉衣!”
  “洛老贼终於良心发现了一回!虽然送的还是垃圾……”
  “別说了,正在下载!等我,班长!我来给你送牛粪了!”
  而这时,洛安的情绪值也突破到了一个关键数字。
  【情绪值累计达到10000点。】
  【新功能模块已解锁:记忆回溯滤镜(初级)。】
  【是否消耗5000点情绪值,为当前所有在线玩家加载此滤镜?】
  洛安毫不犹豫地点了“是”。
  ……
  夜,深了。
  雪山的夜,没有星,没有月,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永不停歇的风。
  风声像鬼哭,从冰崖的每一道缝隙里钻进来,刮在人脸上,像钝刀子在割肉。
  营地选在一处稍微內凹的冰壁下,勉强能挡住一些风。
  可那点遮挡,根本没什么用。
  气温已经降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软软缩在人堆的最里面,牙齿不受控制地打著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她不冷。
  她开了10%的痛觉屏蔽,体感温度维持在一个可以忍受的范围。
  但她饿。
  胃里像是有个无底洞,疯狂地吞噬著她的一切。
  先是力气,然后是体温,现在是理智。
  胃壁在痉挛,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传来,痛觉屏蔽都挡不住。
  她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互相啃食。
  “我好饿……”
  软软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带著哭腔。
  没人理她。
  不是不想理,是没力气理。
  狂哥靠在冰壁上,双眼无神地望著黑暗。
  他的胃里同样在翻江倒海,昨夜那碗皮带汤带来的热量早就消耗殆尽。
  现在,只剩下更汹涌的飢饿感。
  鹰眼闭著眼,眉头紧锁,用意志力对抗身体的本能。
  可越是对抗,那股仿佛要吞噬灵魂的飢饿就越是清晰。
  整个队伍死气沉沉。
  战士们蜷缩在一起,像一群被冻僵的鵪鶉。
  只有老班长,还坐得笔直。
  他靠著那口行军锅,怀里抱著他的老套筒,像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塑。
  “睡吧。”老班长轻声安抚,“睡著了,就不饿了。”
  睡?
  怎么睡得著?
  狂哥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只觉得胃里的火烧得更旺。
  “班长,別说睡了。”狂哥苦笑著开口,“我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你跟我讲讲,等咱们翻过这山,到了地方,第一顿吃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