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为了大孙子和单开族谱,爷爷我啊,今天要当毒王了!
  安市城距离那晚的“走私”已经过去了一天。
  起初,城中只是一两匹战马开始拉稀,隨后是马厩里此起彼伏的哀鸣。
  战马在这个时代是比人命还金贵的战略资源,渊盖苏文下令彻查,兽医们忙得脚不沾地,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春草太嫩,马匹伤了肠胃。
  没人把这当回事。
  直到第二天。
  朴正熙手下的那个负责分发盐巴的库管,突然在点卯的时候一头栽倒在地。
  眾人七手八脚把他抬起来,发现这人浑身烫得像块炭,嘴里吐著白沫,下身失禁,拉出来的东西全是红白相间的脓血,腥臭熏天。
  紧接著,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骨牌。
  军营里,接二连三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上吐下泻,高烧不退,腹痛如绞。
  这种病症来得太急,太猛,且毫无徵兆。
  原本生龙活虎的汉子,早晨还能拉开三石弓,到了晚上就成了只会躺在屎尿堆里哼哼的废人。
  城南,一处水井旁。
  此刻脸色苍白的老鼠,已经瘦的像一个皮包骨头的骷髏。
  自那天跟著进了城后,老鼠第一时间把肚子里吃的那些豆子全都吐出来。
  这大大延缓了他感染后的爆发期,但感染了就是感染了,这是避不掉的。
  於是,等到第二天城內开始出现状况,陷入一些混乱后,朴正熙也没有时间看管他后,便拖著有些虚弱的身体跑了出去。
  一路上,他脚步不停,来到一处水井旁,便偷偷划开自己的手臂,把自己体內的毒血散进井水中。
  这两天下来,他肆意的传播病毒,加上自身也开始有了症状。
  又吐血又拉血的,整个人短短两天时间,快要油尽灯枯了。
  有时候脑子有些失血过多,一头栽倒在地时,他也一直不忘念叨著,他是要青史留名的老鼠。
  作为一个纯正的汉人,他骨髓中无法拒绝青史留名的执念。
  尤其是,李承乾作为一国太子给他的承诺。
  他相信李承乾一定不会骗他的,但为了保险起见,他也要自己努力一下。
  这样等死后歷史书上也能多写几个字不是,最好传到他的祖籍,让族长知道后给他单开一页族谱。
  毕竟,他老鼠,可是毒杀一城数十万的大英雄。
  同时,他的努力太子殿下要是知道了,还能不得好好关照一下他的宝贝孙子。
  那可是他们家的独苗苗,他这个爷爷做的越多,给独苗苗留下的遗泽也越多。
  第三天,在老鼠血液的催化下,整个安市城乱了。
  渊盖苏文坐在大殿之上,脸上戴著厚厚的丝绸面罩,手里握著的不是宝刀,而是一块浸透了烈酒的帕子。
  殿下跪著的医官们瑟瑟发抖。
  “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渊盖苏文的声音从面罩后传出,沉闷而暴虐,
  “短短三天,全城各地都出现了症状,军中无数精锐倒下,数千人咳血拉血而死,你们跟我说是这是水土不服?”
  “好,就算是我带来的將士水土不服,可在这住了几辈子的安市人,会水土不服?!”
  此刻渊盖苏文眼中的杀气都要快溢出来了,短短三天时间,军营死了数千人。
  而这个死亡人数,隨著时间的推移,还在快速增加。
  这让他简直快要疯了。
  “大莫离支......这......这像是霍乱,又像是伤寒,但......但脉象太怪了......”为首的老医官颤声道,
  “而且传播极快,只要沾了病人的秽物,不出半日先是拉血后是咳血,半日之內必倒,臣以为......这可能是天罚。”
  “天罚?”
  渊盖苏文猛地站起,抽出腰间弯刀,手起刀落。
  老医官的人头滚落在地,血喷了一地,嚇得其余医官尖叫后退。
  “我命由我不由天!”渊盖苏文咆哮,
  “把所有发病的人,全部扔到城北的瓮城里去!封死出口!敢有出来者,射杀!”
  “另外,查水源!查粮草!是不是唐军下了毒!”
  查?
  怎么查?
  就算是查到了,瘟疫已经彻底蔓延开了,想要封锁可能吗?
  时间一点点流逝,安市城这座被围之城,彻底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棺材。
  城北瓮城里,惨叫声昼夜不绝。
  那是几万名被拋弃的伤兵和百姓,他们在狭小的空间里互相传染,互相践踏。
  没有药,没有水,只有死亡的恶臭在发酵。
  而在城內其他地方,恐惧比瘟疫跑得更快。
  士兵们不敢喝水,不敢吃饭,甚至不敢靠近战友。
  稍微有人咳嗽一声,周围的人就像见了鬼一样散开。
  军心,散了。
  与此同时,城外十里的唐军大营。
  这里却是一片肃杀却井然有序的景象。
  李世民坐镇中军,手里拿著那封从长安送来的密信。
  信上详细说明了“阎罗菌”的发作周期和特徵,以及最为关键的一点:解药。
  其实並没有什么神奇的解药。
  真正的“解药”,是严格的卫生条例和大唐快马加鞭送来,需要前线士兵都要接种的“减毒疫苗”。
  “传令下去。”李世民放下密信,眼神复杂,
  “全军上下,必须喝开水,生水者斩。”
  “饭前便后必须用石灰水洗手,违者斩。”
  “营中若有发热者,立刻送往后方隔离营,不得隱瞒,隱瞒者全队连坐。”
  这一道道严苛到近乎变態的军令,让唐军士兵叫苦不迭,但同时也构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防线。
  “陛下,城里的动静不太对。”
  李勣掀开帐帘走进来,脸上带著一种古怪的神色。
  “斥候回报,安市城这几天安静得嚇人,城头上的人少了一大半,而且......而且顺风飘来的味道,全是尸臭。”
  李世民走到帐口,望著那座在春日阳光下显得死气沉沉的坚城。
  “不用攻城了。”李世民淡淡道,
  “让神机营把炮推上去,不要装实心弹,装那帮道士新弄出来的“猛火油弹”。”
  “猛火油弹?”李勣一愣。
  “就是用油、沥青和火药混在一起的东西。”李世民的声音很冷,
  “高明说了,这种病只有火能烧乾净,安市城里全是毒,若是让人衝进去,咱们的儿郎也会染上。”
  李勣浑身一震:“陛下,这是要......屠城?”
  “不是屠城。”
  李世民转过身,背对著李勣,不让他看到自己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挣扎。
  “是焚城。”
  “接下来三天,整座城將会彻底变成瘟疫之城,必须从地图上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