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全体起立!这特么才是摇滚!
  “我感到……噢……”
  “噢……”
  “已是……无地自容!”
  当江晨用一种近乎自毁式的、充满了金属撕裂感的嗓音,吼出这最后一句歌词时。
  整个草莓音乐节现场,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看不见的炸弹。
  轰然引爆!
  “牛逼!!!”
  那个之前还在嘲讽江晨“装逼”的小黄毛,此刻正站在椅子上,脱掉了身上那件印著叶凡头像的t恤,光著膀子,在空中疯狂地挥舞。
  他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极度震惊后的狂热。
  他不懂什么摇滚,也不懂什么音乐。
  但他听得懂那种情绪。
  那种……
  “老子就是不服,你-能-奈-我-何”的囂张。
  那种……
  “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这特么才叫唱歌啊!”
  小黄毛扯著嗓子,对著身边同样一脸呆滯的同伴咆哮,“刚才那个叶凡唱的是什么玩意儿?娘们唧唧的!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幼儿园里的小朋友在念诗!”
  他的同伴没有反驳。
  因为他也在抖。
  浑身上下,从头髮丝到脚指头,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是被极致的音浪和情绪衝击后,最原始的生理反应。
  爽!
  太特么爽了!
  就像是三伏天里喝了一整瓶冰可乐,又像是在寒冬腊月里泡了一个热水澡。
  那种从毛孔里散发出来的通透感,简直让人慾罢不能!
  “安可!安可!”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现场响起了稀稀拉拉的喊声。
  紧接著。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齐。
  最后,匯聚成了一股足以掀翻夜空的声浪。
  “安可!安可!安可!”
  那些刚才还在收拾垃圾的保洁阿姨,停下了手里的扫帚,呆呆地看著台上那四个汗如雨下的男人。
  那些正在拆卸围栏的保安大哥,也放下了手里的扳手,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他们听不懂什么摇滚精神。
  但他们能感觉到。
  台上那四个看起来跟他们一样,被生活盘得油光鋥亮的中年男人,身上有一种他们已经失去很久很久的东西。
  那东西,叫作……
  “火”。
  “不再相信!相信什么道理!人们已是如此冷漠!”
  江晨的高音还在继续。
  他的嗓子已经彻底嘶哑,甚至带上了一丝破音的边缘。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歌曲的感染力。
  恰恰相反。
  正是这种不完美的、充满了瑕疵的真实感,才赋予了这首歌真正的灵魂!
  这才是摇滚!
  不是录音棚里用百万设备精心修饰出来的完美贗品。
  而是现场!是汗水!是嘶吼!是每一次心臟的共振!
  “全体起立!”
  一个坐在前排vip区的、看起来像是某个公司高管的中年男人,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扯掉脖子上那条价值不菲的领带,狠狠地扔在地上。
  然后。
  他学著周围那些年轻人的样子,举起双手,跟著那狂暴的节奏,疯狂地甩著头。
  他的动作很笨拙,甚至有些滑稽。
  但在这一刻。
  没有人笑他。
  因为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那些刚才还在玩手机的,还在聊天的,还在抱怨无聊的。
  此刻全都像是被唤醒了沉睡的灵魂,一个个站得笔直,眼神里燃烧著熊熊的火焰。
  他们挥舞著手臂,他们跟著嘶吼,他们在这片空旷的草地上,尽情地释放著被压抑了太久的荷尔蒙。
  现场没有了“爱豆”和“粉丝”。
  也没有了“上流”和“底层”。
  只有音乐。
  和一群……
  被音乐点燃的疯子。
  舞台上。
  江晨四人也彻底疯了。
  阿亮的贝斯沉稳如山,那低沉的音浪像是大地的心跳,为整首歌筑起了最坚实的根基。
  老鬼的键盘行云流水,那华丽的音墙像是教堂的管风琴,为这首狂暴的战歌增添了一丝史诗般的悲壮。
  而大飞。
  这个刚刚从烧烤摊上被“解救”出来的男人,此刻更是化身为了战神。
  他那二百多斤的身体,爆发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
  鼓槌在他手里舞成了残影。
  每一次落下,都像是要把那面可怜的军鼓砸穿。
  汗水顺著他的光头流下,在他的脸上冲刷出了一道道黑色的油污印记。
  看起来狼狈不堪。
  却又……
  帅得一塌糊涂!
  “我感到……噢……”
  “噢……”
  “已是……无地自容!”
  当江晨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吼出这句歌词时。
  全场的气氛,达到了顶峰。
  几千人(包括那些跑回来的),跟著他一起,用一种近乎破音的声音,嘶吼著。
  那声音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仿佛要將这个虚偽、冷漠的世界,彻底撕碎!
  后台。
  那个刚才还在为叶凡离场而沾沾自-喜的主办方负责人,此刻正目瞪口呆地看著监视器里的画面。
  他手里的对讲机掉在了地上都不知道。
  “这……这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不是都走光了吗?这些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总……总监。”
  旁边的助理指著后台的实时数据,脸色惨白如纸,“不……不只是现场。”
  “您看……线上直播间的人气……”
  总监闻言,猛地转过头。
  只见那块巨大的数据屏上。
  代表著“地平线乐队”直播间人气的红色曲线,在经歷了短暂的低谷后,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恐怖的、近乎垂直的角度,疯狂地向上攀升!
  五百万!
  一千万!
  三千万!
  那个数字,像是坐上了火箭,还在以一种毫-不-讲-理的姿態,疯狂地刷新著所有人的认知!
  “疯了……全疯了……”
  总监瘫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跳出来了。
  他知道。
  自己这次,可能真的……
  见证歷史了。
  ……
  而在人群的最外围。
  一个戴著口罩和鸭舌帽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阴影里。
  她的周围,是狂欢的人群,是沸腾的声浪。
  但她却像是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是夏婉秋。
  她没有走。
  她看著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仿佛在燃烧生命的男人。
  看著他因为嘶吼而凸起的青筋。
  看著他因为汗水而湿透的t恤。
  看著他那双充满了不羈和狂傲的眼睛。
  眼泪,不知何时已经模糊了她的视线。
  这才是他。
  这才是……
  真正的江晨。
  不是那个在家里给她洗手作羹汤的煮夫。
  也不是那个在综艺里插科打諢的奶爸。
  而是这个。
  站在舞台中央,用一把吉他,就能让万人为之疯狂的……
  王者。
  一个被她亲手摺断了翅膀,如今却又浴火重生的……
  摇滚之神。
  夏婉秋捂著嘴,强忍著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突然想起了一个被她遗忘了很久的画面。
  那是五年前。
  在一个同样燥热的夏天。
  在一个同样简陋的地下室里。
  江晨也是这样,抱著吉他,对著她一个人,唱著这首《无地自容》。
  那时候,他的眼神比现在还要清亮,还要桀驁不驯。
  他笑著对她说:“婉秋,等我。”
  “等我站在鸟巢的舞台上,为你唱这首歌。”
  “到时候,你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王。”
  可后来呢?
  后来。
  他为了她,放弃了鸟巢,放弃了舞台,放弃了那把视若生命的吉他。
  心甘情愿地,走进了那个名为“家庭”的牢笼。
  而她。
  却亲手,把他关在了门外。
  “对不起……”
  夏婉-秋-的身体缓缓滑落,蹲在地上,像个无助的孩子,“对不起……江晨……我错了……”
  悔恨。
  像是千万只蚂蚁,在啃噬著她的五臟六腑。
  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
  舞台上的音乐,突然一转。
  狂暴的失真音效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极其欢快、充满了力量感的前奏。
  江晨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愤怒的嘶吼。
  而是一种……
  打破所有枷锁,奔向自由的吶喊!
  “无聊望见了犹豫!达到理想不太易!”
  “即使有信心!斗志却抑-制!”
  “自信打不死!结-构-了坚持!”
  “还有半点痴!”
  是《不再犹豫》!
  是那首足以让任何一个迷茫的人重新燃起斗志的战歌!
  现场的气氛,在这一刻,再次被推向了高潮。
  所有人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跟著那欢快的节奏,开始疯狂地蹦迪。
  草地在震动。
  空气在燃烧。
  整个草莓音乐节,彻底变成了一场属於摇滚的、不眠的狂欢!
  江晨站在舞台上,看著台下那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看著那一片片为他而挥舞的手臂。
  他笑了。
  笑得无比灿烂。
  他知道。
  从今晚起。
  华语乐坛的天……
  要变了。
  “我有我心底故事!”
  “亲手写上每段!”
  “得失乐与悲!”
  “风雨中感嘆!”
  “看透了世事!”
  “可变-幻-!!!”
  江晨举起吉他,对著那片已经彻底为他而疯狂的人潮,发出了最后的吶喊。
  “理想!”
  “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