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才艺展示?完了,这混子要丟人了!
  **
  “隨便吼两嗓子?”
  张大鬍子看著那个缩回被窝的背影,气得鬍子都翘起来了,最后只能恨铁不成钢地摔门而去。
  在他看来,江晨这就是在破罐子破摔。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才艺展示的当晚。
  为了这次直播,节目组可谓是下了血本。
  原本简陋的营地被连夜改造成了一个绚丽的露天舞台。灯光舞美全是按照演唱会级別配置的,几十盏聚光灯將夜空照得如同白昼,昂贵的音响设备在试音时发出的轰鸣声,甚至惊飞了后山的几只野鸟。
  直播间的人气,也在今晚达到了巔峰。
  在线人数突破五千万。
  所有人都搬好了小板凳,有人是来看神仙打架的,但更多人,是抱著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態,等著看江晨如何当眾出丑。
  “各位观眾晚上好!欢迎来到《硬核老爸》第一届才艺之夜!”
  主持人激情澎湃的开场白后,表演正式开始。
  第一个登场的,是豪门组的王建国父子。
  “叮——”
  隨著第一个琴音落下,身穿定製燕尾服的父子俩坐在了一架价值七位数的施坦威三角钢琴前。
  四手联弹,《土耳其进行曲》。
  不得不说,金钱的力量是伟大的。在顶级名师的突击指导下,虽然王小胖的手指还有些笨拙,但王建国显然是有底子的。流畅的旋律在夜色中流淌,那种扑面而来的贵族气息,瞬间镇住了场子。
  “优雅,实在是太优雅了!”
  “这就是资本家的格调吗?我听到了金钱在琴键上跳舞的声音。”
  紧接著是精英组。
  陈儒带著女儿陈默默,並没有表演什么乐器,而是站在舞台中央,声情並茂地背诵了千古名篇《滕王阁序》。
  “落霞与孤鶩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五岁的小女孩声音清脆,虽然还有些稚嫩,但那几百字的生僻古文背得一字不差。陈儒在旁边適时地进行註解和吟诵,父女俩配合得天衣无缝,把那种书香门第的底蕴展现得淋漓尽致。
  全网家长都在感嘆:“看看人家这教育,再看看我家那个只会玩泥巴的逆子,想死的心都有了。”
  第三个出场的,是特邀嘉宾——顶流鲜肉叶凡。
  作为当红炸子鸡,叶凡的登场直接引爆了现场的尖叫声。
  “凡凡!凡凡最帅!”
  “啊啊啊!老公看我!”
  叶凡穿著一身亮片铆钉皮衣,头髮染成了银灰色,带著几个伴舞,炸裂开场。
  劲歌热舞,卡点精准。
  虽然懂行的人听得出来垫音开得很大,气息也有些不稳,但在绚丽的灯光和狂热的粉丝滤镜下,这就是一场完美的视听盛宴。
  一曲结束,叶凡摆了个帅气的ending pose,喘著粗气对著镜头飞吻。
  “谢谢大家,希望我的表演能给今晚画上一个完美的句號。”
  说完,他还特意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候场区那个昏暗的角落,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在他看来,珠玉在前,后面那个“瓦砾”除了衬托他的光芒,毫无存在的意义。
  “好!感谢叶凡带来的精彩表演!”
  主持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了一眼手里的台本,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
  “接下来……有请最后一组家庭。”
  “江晨,和他的儿子江小鱼。”
  並没有预想中的欢呼。
  现场稀稀拉拉地响起了几声掌声,紧接著就被铺天盖地的嘘声淹没。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毫不客气。
  “散了散了,前面是神仙打架,后面是小丑登场。”
  “一定要让他上吗?直接快进到惩罚环节不行吗?”
  “只要我不看,尷尬就追不上我。”
  在万眾瞩目的“期待”中,江晨终於现身了。
  当那束追光灯打在他身上的那一刻,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是一阵忍不住的鬨笑。
  只见江晨穿著那件洗得有些发黄的白色t恤,下半身是一条宽鬆的大裤衩,脚上踩著一双这几天出镜率极高的人字拖。
  “啪嗒、啪嗒。”
  拖鞋拍打地面的声音,通过顶级的收音设备,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这哪是来表演的?
  这分明是刚从澡堂子搓完澡出来溜达的大爷!
  而在他手里,既不是昂贵的小提琴,也不是麦克风,而是一把看起来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木吉他。
  琴身斑驳,漆都掉了一大半,琴头上甚至还缠著一圈透明胶带。
  那是他刚才在后台,找剧务组的大哥借的,据说平时是用来当道具摆设的。
  “噗——这吉他,我家烧火都不用这木头。”
  “他不会真的要唱吧?求求了,別开腔,自己人!”
  “江小鱼呢?怎么没看见孩子?是不是嫌丟人躲起来了?”
  江晨並没有理会台下的嘲笑和嘘声。
  他拎著那把破吉他,走到舞台中央的那张高脚凳前,一屁股坐了上去。
  甚至还嫌凳子太高,不舒服地扭了扭屁股,调整了一下坐姿,顺便把一只脚踩在了横槓上,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简直把“混子”两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此时此刻。
  魔都某高档公寓內。
  夏婉秋手里端著一杯红酒,正死死地盯著面前的一百寸超大电视屏幕。
  从江晨出场的那一刻起,她的眉头就没有鬆开过。
  “这个混蛋……”
  夏婉秋咬著嘴唇,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没那个金刚钻,揽什么瓷器活?非要把脸丟到全国观眾面前才甘心吗?”
  虽然离了婚,虽然嘴上说著恨他。
  但看到曾经那个才华横溢、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沦落到像个小丑一样被人围观嘲笑,她的心里还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愤怒。
  “別唱了……求你,別唱了。”
  夏婉秋闭上眼,不忍心看接下来的车祸现场。
  舞台上。
  江晨把麦克风架的高度往下调了调。
  他低著头,手指隨意地搭在琴弦上。
  刚才那种漫不经心的神色,在这一瞬间,突然像是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不懂的深沉。
  就像是深夜里独自坐在天台抽菸的男人,或者是歷经沧桑后看著落日的旅人。
  那种孤独感,毫无徵兆地从他体內溢了出来。
  “錚——”
  江晨的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
  试音。
  一声略带沉闷、却异常清晰的弦音,通过音响,穿透了现场的喧囂,直直地撞进了所有人的耳膜里。
  原本还在起鬨的观眾,声音莫名地小了一些。
  叶凡站在台侧,正准备看笑话,听到这声试音,眉头突然一跳。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手感……不对劲!
  江晨並没有急著开始。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台下那些等著看他笑话的脸庞。
  没有愤怒,没有怯懦。
  只有一种淡淡的、仿佛在看穿了世间冷暖后的自嘲。
  他对著麦克风,轻声说了一句。
  “这首歌,送给一个……早就该忘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