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风波平息
  墨云山外,高空之上。
  黑金大刀与山水画卷激烈碰撞,灵光爆散,气浪翻滚。
  燕无道鬚髮皆张,攻势连绵不绝,每一刀都势大力沉,逼得柳清月连连后退,画卷上洒落的白色匹练被刀光斩得寸寸碎裂。
  “柳清月,你当真要为了一个没落的王家,与我燕家死磕到底?”
  燕无道眼神阴鷙,声音如同寒冰。
  柳清月脚踩画卷,白裙飘动,虽落在下风,神色却依旧从容。
  “燕老鬼,少说废话。王天放的筑基丹是我星环商会卖出去的,他要是筑基失败,我无话可说。可要是死在你燕家手上,我星环商会的脸往哪搁?”
  “好!好得很!”燕无道怒极反笑,正欲再度催动灵器。
  突然,他脸色一白,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滯。
  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刺痛,让他心神剧震。
  他神识闪电般探入储物戒,一枚刻著“贵山”二字的魂碑,此刻已经彻底黯淡,碎成了一堆齏粉。
  死了?
  贵山……死了!
  怎么可能!
  一个区区王家,一个正在突破的炼气修士,怎么可能杀得掉一个筑基修士!
  陷阱!
  燕无道脑中瞬间闪过这两个字,一股寒意便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柳清月还有帮手!就埋伏在八角山!
  这一瞬间,这位活了两百年的老狐狸,脸上现出难以抑制的惊恐之色。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也顾不上压制柳清月,体內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开!”
  一声暴喝,他手中黑金大刀光芒暴涨,一道十丈长的恐怖刀罡横扫而出,硬生生將柳清月连人带画卷逼退了百丈之远。
  趁著这个间隙,燕无道看也不看结果,转身便化作一道惊惶的黑色遁光,头也不回地朝著墨云山的方向亡命飞去。
  那速度,比来时快了不止一倍。
  “轰!”
  柳清月稳住身形,看著那道仓皇逃窜的背影,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错愕。
  这老鬼搞什么名堂?
  明明占著上风,怎么突然就跑了?
  诈败?
  不像。那股发自內心的恐惧,做不了假。
  柳清月掐诀的手停在半空,秀眉微蹙,神识远远扫过,確认燕无道已经一头扎进了墨云山的护山大阵,再无动静,她心中的疑惑更浓了。
  既然燕无道已经退了,那八角山那边……
  想到这里,她当即调转画卷方向,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八角山疾驰而去。
  ……
  片刻之后,八角山上空。
  当柳清月看到白石广场上那如同修罗地狱般的景象时,饶是她见多识广,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满地都是残肢断臂,鲜血匯成的小溪在白色石砖的缝隙间流淌。
  她一眼就看到了广场中央那个挺拔的身影。
  王天放。
  他成功了,周身那属於筑基修士的灵压虽然还不稳定,但做不得假。
  可他只是静静地站著,额头上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已经凝固,双眼中的悲痛与仇恨,几乎要化为实质。
  柳清月飘然落下,白裙上未沾染半点尘埃,与这片血腥的背景格格不入。
  “王道友,恭贺你筑基成功,这里……发生了什么?”
  看著遍地惨状,以及周边敬畏的眼神,她问道。
  燕无道不是被自己拦住了吗?王家有二阶大阵守护,怎么会惨烈到这个地步?
  王天放缓缓转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看向柳清月,声音沙哑。
  如今突破成功,铸成道基,他也確实当的上柳清月一声道友,他抱拳拱手道:
  “柳道友,燕家,派了另一名筑基修士过来。”
  “燕贵山。”
  他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带著刻骨的恨意。
  “他破了阵法,屠戮我族人,连我族长都……”
  王天放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他指著不远处那片模糊的血肉,眼中通红。
  燕贵山?
  听到这个名字,柳清月猛然想起,十年前燕家曾在商会的拍卖会上,拍走了另一枚筑基丹。
  原来如此!
  这才是燕无道应对王家王天放筑基的真正后手!
  他自己出面拖住自己,却派了另一个筑基成功的族人去行灭族之事!
  倒是好手段!
  “那燕贵山人呢?”柳清月追问道。
  “死了。”
  王天放的回答,让柳清月再次愣住。
  “死了?谁杀的?”
  “一位……不愿透露跟脚的道友。”王天放的目光望向远处的天空,那是周恆离去的方向。
  在柳清月的再三追问下,他將之后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从那个头戴斗笠的灰袍身影如何从天而降,用一口黄铜小钟护住自己,再到如何赤手空拳,硬生生將手持灵器的筑基修士燕贵山活活打死。
  柳清月听得目瞪口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耳边的月白耳饰都晃了晃。
  一个炼气九层的修士?
  不仅御使著一件防御灵器,本身还是一位二阶炼体士?
  能凭肉身硬撼筑基,还能反杀?
  坊市周边,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怪物?
  她脑中飞速思索,將坊市內所有符合条件的高手都过了一遍,却没一个能对得上號。
  怪不得……
  柳清月瞬间想通了一切。
  怪不得那燕老鬼会嚇得屁滚尿流地逃回老巢。
  他必然是感应到了燕贵山的死,还以为是自己请来了什么厉害的帮手,设下了埋伏。
  想到燕无道那张惊恐的老脸,柳清月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翘起。
  偷鸡不成蚀把米。
  燕家这次,可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只是,那个神秘的斗笠人,究竟是谁?
  ……
  与此同时。
  星环商会,一阶修炼室內。
  周恆盘膝而坐,摘下了头上的斗笠,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
  他猛地咳嗽了几声,一丝血跡顺著嘴角溢出。
  燕贵山那几棍,虽说被他强横的肉身硬抗了下来,但筑基修士的灵力衝击,还是震伤了他的五臟六腑。
  “凭藉肉身硬撼灵器,还是有些勉强了,幸好此人所持的灵器是这种钝器。”
  “假若是三尺青锋,我怕不是得浑身上下,开几个口子了。”
  周恆喃喃自语,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疗伤丹药服下,隨即闭上双眼,开始运转《玄天剑诀》。
  精纯的灵力在受损的经脉中缓缓流淌,修復著那些细微的创伤。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修炼室內,周恆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
  內腑的震伤已经痊癒,经脉也恢復如初,他再次回到了巔峰状態。
  回想起与燕贵山的那一战,他心中依旧存有几分后怕。
  若非燕贵山刚刚突破,根基不稳,打法又大开大合,自己贏得绝不会如此轻鬆。
  若是换一个手段诡譎,精通法术的筑基修士,胜负犹未可知。
  “必须儘快筑基才是!”
  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
  他不再多想,翻手取出了那枚属於燕贵山的储物戒。
  燕贵山筑基之后,应该是没有重新给储物戒铸上灵力禁制,所以这枚储物戒上的灵力禁制轻易就被他抹除掉了。
  轻易地抹去了上面的禁制,周恆神识探入其中,取出了所有东西来。
  哗啦。
  一堆灵光闪闪的东西,被他倒在了面前的地面上。
  最显眼的,是一大堆下品灵石。
  周恆神识一扫,心中便有了数。
  一万三千多块下品灵石。
  加上自己原有的,如今他的身家,已经暴涨到了接近三万下品灵石。
  这绝对是一笔巨款,足以让任何炼气修士眼红。
  而后,他又从自己储物戒中取出了燕贵山的灵器——那根通体刻满金色纹路的长棍。
  下品灵器,金纹棍。
  入手沉重,灵气逼人。
  周恆隨手挥舞了两下,摇了摇头。
  这东西不適合他,没有筑基修为去施展这根长棍,杀力太疲弱,还不如他的血肉之躯。
  不过,一件灵器,无论是拿去卖掉,还是留作他用,都是不错的选择。
  除了灵石和灵器,储物戒中还有一些丹药、符籙和杂物,大多是一阶上品的货色,对如今的周恆来说,价值不大。
  他正准备將东西收起,一枚不起眼的黑色玉简,引起了他的注意。
  周恆捡起玉简,將神识探入其中。
  预想中的功法秘术没有出现,里面记载的,竟是一份份密密麻麻的清单。
  “墨云山,玄武矿脉,开採记录……”
  周恆眉头一挑,原来是燕家玄武矿脉的帐本。
  他本想隨手扔掉,但鬼使神差地,还是耐著性子看了下去。
  “一阶上品玄铁矿,三百二十斤。”
  “一阶中品赤铜矿,五百一十斤。”
  ……
  一连串的矿石名称和数量从他眼前划过,都是些常见的一阶灵矿。
  就在他快要失去兴趣时,清单末尾的一行小字,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二阶上品,玄武秘银,三两七钱。”
  二阶上品,玄武秘银?!
  周恆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是一种极为珍稀的二阶上品灵矿,不仅是炼製上品灵器的绝佳主材,更重要的是,它蕴含著极为精纯的戌土精气!
  这正是灵犀钟进阶所需要的东西!
  自从晋升为下品灵器后,灵犀钟依旧透露出几分“飢饿”之意,周恆知道,想要让它继续成长,必须餵给它更高阶的土属性灵矿。
  只是这紫云坊市,连二阶中品的都难得一见,却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一抹难以抑制的贪婪,自周恆眼中一闪而过。
  夺下玄武矿脉!
  这个疯狂的念头刚一冒出,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迅速冷静下来。
  开什么玩笑。
  燕家盘踞墨云山数百年,护山大阵乃是二阶中品,族內还有燕无道这个筑基中期修士坐镇。
  虽说现如今自己血炼法突破到了第四层,但还不是燕无道这等老怪物的对手,自己现在衝过去,和送死没什么区別。
  周恆长长出了一口气,將那股贪念彻底掐灭。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这玄武秘银,跑不了。
  当务之急,还是筑基。
  只要自己能成功筑基,届时便可开始修炼玄天剑诀的配套法术,凭藉《玄天剑诀》的锋芒,以及二阶炼体的强横肉身。
  到那时,区区一个燕家,又何足道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