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垃圾?
  片刻之后,温迪——或者说,巴巴托斯——已经和荧与派蒙走到了不远处那棵巨大的橡树下,似乎正在交谈著什么重要的事情。
  微风拂过,带来他们断断续续的轻语和派蒙偶尔惊讶的呼声。
  而这一边,逸尘则放鬆地向后一靠,倚在特瓦林温暖而坚硬的龙鳞上。
  他仰头望著蒙德清澈的蓝天,隨口问道:
  “喂,特瓦林,说起来…你有什么特別喜欢的东西吗?或者…特別怀念的?”
  特瓦林巨大的龙首微微低下,它沉默了片刻,低沉的声音仿佛带著岁月的迴响,缓缓响起:
  “吾所钟爱之物么…”
  “是拂过指尖、流淌於高天之上,那最为纯净而自由的风的气息…”
  “是星辉静謐洒落之时,古老山林间翩躚起舞、如同碎星般的点点萤火…”
  它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却透出一种罕见的柔软:
  “…还有…”
  “…那些无忧无虑的孩子们,在旷野清风中奔跑嬉戏时,所留下的、不掺一丝杂质的纯粹笑声。”
  那些声音,曾是他守护这片土地数千年里,最珍贵的迴响。
  逸尘安静地听著,將这些话语默默记在心里。
  “这样啊…我明白了。我会准备好的。”
  他像是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特瓦林的鳞片。
  “对了,跟你说个有意思的。最近蒙德城里,可是悄悄流行起关於你的小绘本哦!
  画得可可爱爱的,讲的都是东风之龙守护蒙德的故事。
  小朋友们可喜欢了,天天缠著父母要买呢!”
  他笑著补充道。
  “你看,大家其实一直都记得你。尤其是孩子们,他们可喜欢你了!说不定哪天,就会有小朋友带著绘本跑到风起地来找你玩呢?”
  特瓦林巨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它沉默著,没有立刻回应。
  但那双如同熔融琥珀般的龙瞳,却不由自主地望向了蒙德城的方向。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而又温暖的暖流,悄然漫过它古老的心臟。
  原来…並非所有人都已遗忘。
  原来…那些纯粹的笑声,並未完全远去。
  它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发出了一声悠长而低沉的嘆息。
  那嘆息声中,少了往日的沉重,多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柔。
  “………嗯。”
  最终,它只是发出了这样一个简单的音节。
  但周遭的风,却仿佛变得更加温柔和缓,如同无声的回应与慰藉。
  片刻后,荧和派蒙结束了与温迪的谈话,走了回来。
  派蒙飘在前面,小手叉著腰,一副完成了重大使命的模样。
  “逸尘!”
  荧喊道,
  “温迪说找你还有事要单独说。”
  “嗯?还有什么事?”
  逸尘从特瓦林身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有些疑惑地走了过去。
  温迪正站在大树下,指尖把玩著一片树叶,见他过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温迪,你找我干嘛?终於良心发现要请我喝酒了?”
  逸尘大大咧咧地问道。
  温迪轻笑一声,没有说话,只是手腕一翻,一样小巧的东西朝著逸尘拋了过来。
  逸尘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摊开掌心一看。
  那是一个雕刻精美的西洋棋棋子——皇后。
  触手生凉,细节处却蕴含著某种难以言喻的微弱能量波动。
  ?
  逸尘拿著棋子,翻来覆去看了两眼,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號。
  他抬起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温迪。
  “温迪,你让我帮你丟垃圾啊?”
  “嘛~”
  温迪歪了歪头,嘴角噙著一抹更加意味深长、仿佛看透一切却又什么都不说破的笑容,
  “就当是…一份提前的『投资』好了。”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轻快得像是在唱歌。
  “说不定…很快你就能用上它了呢?毕竟,命运的棋盘…似乎已经开始悄无声息地转动了哦~”
  “到时候,可別再说我这个老朋友没帮你啦!这份人情可是很贵的!”
  话音落下,温迪根本不给逸尘追问的机会,他便像一阵抓不住的清风般,轻巧地转过身,哼著一首没人听全过的歌谣,优哉游哉地就要往蒙德城的方向溜达著离开。
  “喂!温迪!你给我站住!”
  逸尘立刻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披风,
  “拒绝谜语人!”
  “就算是我请你喝酒也可以!快告诉我!”
  温迪被他拽住,也不挣扎,只是回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气死人的笑眯眯表情。
  “都说了是『奇妙的小道具』嘛~具体怎么用,到时候你就知道啦!总之收好就行,保证不吃亏!”
  “哦…谢谢啊。”
  逸尘被他这敷衍的態度搞得没脾气,下意识地道了声谢,鬆开手,转身作势就要往回走,
  “道具我收下了,我走了啊。”
  “誒——?!”
  这下轮到温迪愣住了,他连忙一个滑步又绕到逸尘面前,指著自己的鼻子。
  “等等!你刚才是不是说了要请我喝酒?酒呢?我的酒呢?”
  逸尘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无辜又理所当然的表情,指了指蒙德城的方向。
  “酒我早就放在天使的馈赠的酒柜里了,又不会跑。你直接去喝就行啦!只需要付摩拉就行!”
  温迪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慢慢裂开。
  “…哈?!那不是变成我自己买酒了吗?!逸尘你这傢伙!!!”
  “对啊!”
  逸尘笑得一脸阳光灿烂,拍了拍温迪的肩膀,
  “不用太感谢我!走了啊!”
  说完,他趁著温迪还在懵逼计算这到底算不算请客的功夫,赶紧溜之大吉,跑回荧和特瓦林那边,留下伟大的风神巴巴托斯大人站在原地,对著蒙德城的方向,计算著酒钱和“人情”到底哪个更亏。
  “逸——尘——!!!”
  温迪哭笑不得的喊声隨风传来,
  “这个仇我记下了!!!”
  而已经跑远的逸尘,则得意地拋了拋手中那枚温热的皇后棋子。
  “谜语人就只能自己买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