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黄庸底中底牌
  第123章 黄庸底中底牌
  发誓归发誓。
  黄庸並不是一个莽撞而热血的人。
  相反,除了吴质的事情他现在还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其他的基本符合他的预期。
  尤其是门下阁这步棋,连身边亲近的高堂隆都认为有危险,那就下的太对了。
  之前黄庸能兴风作浪,是因为身为降將之子的身份多年不显山不露水眾人完全不知道他在阴暗爬行策划一切,再加上曹丕病重他们有更多的事情要思考,没空顾著黄庸。
  现在不一样了。
  黄庸像一头日渐肥硕的牛犊,已经藏不住了。
  作为一个优秀的客,黄庸从穿越之初设置规划的时候,在这一阶段除了靠山曹洪、曹真之外还准备了一个底牌。
  这个底牌就是————
  受遗詔辅政假节驃骑大將军都督荆豫司马懿!
  嗯,不然之前他疯狂加强陈群做什么?
  还不是担心陈群不够司马懿打的————
  当然了,跟曹真不一样,司马懿並不知道自己是黄庸的底牌就是了。
  唔,说实在现在黄庸还有点担心,別特么陈群准备半天被司马懿一巴掌拍成群畜,那就麻烦了。
  毕竟歷史上司马懿的压迫感实在是有点强了,黄庸认真地托腮思考,感觉陈群还是得加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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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还能加强哪————
  要不,我亲自上?
  跟高堂隆猜测的一样,黄庸这些日子上下其手天天犯畜的行为確实是惹来了陈群的不满。
  从曹丕病重之后,陈群的一切实在是太顺利。
  新皇帝登基之后,陈群更是晋升为受遗詔辅政侍中假节司空录尚书事,在司马懿外放都督荆州豫州之后,他是五个辅政大臣之中唯一的录尚书事、唯一的三公、暂时唯一的侍中(听说曹洪最近也要成为侍中)。
  今天,陈群在府中召集眾人饮宴一没理由,单纯是陈司空开心,谁赞成,谁反对?
  大魏朝廷自然没有人敢反对陈群,接到陈群邀请,眾人都把手头的事情一扔,纷纷朝司空府集结,还有不少人的车马在路上爭道碰撞,一时人仰马翻。
  而贵为当朝司空的陈群则极其优雅平静。
  他今日穿著一身宽鬆舒適的深色锦袍,袍服上用银线绣著暗纹,低调而不失华贵。
  看著那些被自己一个號令叫来的朝廷官长,他眼中明显露出自得之色,却儘量收敛,换上和煦的笑容亲自执壶,为下首的眾人斟酒,姿態亲和,丝毫没有位高权重的架子。
  坐在他左手第一位的,是新加侍中之职的尚书令陈矫。
  时下以右为尊,但陈矫跟陈群的关係不用管你这那的,坐左边一样。
  而且坐在右手第一的人————
  呃。
  大赦归来后的鲍勛静静坐在那里,收敛了平日里的锋芒,脸上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笑容,与周围的同僚谈笑风生,显得颇为融洽。
  但陈矫知道鲍勛这完全是装出来的,这个老儿现在暴躁的很,心眼更是越来越小,自己要是跟他爭抢怕是要出大事了。
  再往下,则是新任御史中丞的诸葛诞。
  诸葛诞已经不是第一次受邀,只是之前他敬陪末座,现在居然能以御史中丞的身份如此靠前,这说明陈群真办事、真把他当做了自己人。
  至於曹洪?
  曹洪是谁?
  真不熟。
  诸葛诞晚上做梦的时候甚至还琢磨曹洪真是个军旅出身的傻子,居然连点把柄都不要就提携我。
  呵呵呵呵,我当上御史中丞了,不听你的不就没事了。
  他环顾更远处十几个陈群的心腹,看著他们敬畏、羡慕的眼神,得意地扬起下巴。
  但很快,诸葛诞发现有个人的位置有点微妙了。
  他便是廷尉高柔。
  高柔今日穿著一身半新不旧的儒袍,袍服的下摆处似乎还沾著些许来自詔狱的尘土,与这奢华的宴会有些格格不入。
  他居然坐在陈矫下首,与鲍勛相对,两个人的眼神屡屡交匯,似乎藏著什么。
  新帝登基之后,高柔依旧是廷尉,官位並未有任何晋升,这在普遍加官进爵的朝堂之上,显得颇为扎眼。
  其他眾人自然也看出了其中的门道,心中都清楚,这是陈司空准备测试,或者说,是准备正式收编高柔了。
  因此,眾人看向高柔的目光中,都带著几分意味深长的神色。
  高柔却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依旧是笑呵呵的。
  陈群给他斟酒的时候,高柔笑嘻嘻地道:“司空府上的定是好酒,下官定要好生品鑑一番。”
  陈群闻言,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文惠这话那是羞我了,谁不知道你高文惠位高权重,之前太后都给你送礼,我这酒你不嫌弃才是啊!”
  眾人配合著大笑,纷纷举杯附和,一时间,厅內充满了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鲍勛意味深长地看了高柔一眼,眼神中带著一丝鼓励和暗示。
  他之前已经私下里提醒过高柔,今日这宴席,乃是一桩“大富贵”,让高柔务必机灵一些,莫要阴阳怪气。
  陈群也不著急,暗示希望高柔別嫌弃自己的酒,之后又平静地回去坐好,邀请眾人赶紧吃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陈群放下手中的象牙箸,用布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眾人,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感慨之色。
  他嘆了口气,缓缓开口说道:“某受命辅政以来,夙兴夜寐,生怕有失先帝英明,只是近来诸事————真是让人应接不暇啊!”
  他顿了顿,无奈地道:“吴虏蠢蠢欲动,文烈分身乏术,仲达都督荆州已经远行,近日蜀国要北寇之事搅得子丹也不得安生,这朝中诸事,只有某与子廉————”
  说到曹洪,陈群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撇了撇,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轻蔑,“子廉倒是清閒啊,每日里只盯著那洛阳纵火案,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有个结果。”
  他见眾人都配合地点头,尤其是看到高柔也微微頷首,微笑举杯,等眾人都赶紧举杯,这才继续说道:“如此一来,这朝中大大小小的事情,竟都压在了某一人肩上!
  唉,陈某也非少年人,精力实在不济,这些日子愈发担心辜负先帝重託,辜负陛下圣明,当真是————惶恐啊!”
  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在座的眾人听得是连连点头。
  立刻便有几位官员站起身来,满脸担忧地说道:“司空最大的过失就是一心为国不顾己身,这样下去如何是好啊?”
  “是啊是啊,司空定要保重身体大魏国事艰难,还要仰仗司空主持大局啊!
  “”
  这些回答让陈群很满意,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满脸得意。
  权力啊。
  权力就是好。
  最好的美酒在权力面前也寡淡无味。
  “诸位的心意,某心领了。”陈群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哎,若是再年轻个四五岁,我也不听你们劝说,但这年纪不饶人啊,也只能稍稍退让一番。
  嗯,文惠啊,你素来公正,你来说说,这中护军之位该选拔何人啊?”
  来了!
  高柔心中猛地一跳。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终於来了!
  陈群这番话,看似是在徵求他的意见,实则是在给他最后的机会。
  若是他此刻还揣著明白装糊涂,或者举荐了旁人————
  呵呵,后面的事情就不好说了。
  此刻,厅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高柔的身上,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中护军,这个官名听起来不如其他的將军这样威风。
  因为中护军並不真的掌军营,曹魏最初到处征战时中护军也一直只是辅佐中领军(其他的护军也是辅佐领军),甚至牵招都当过中护军。
  但曹丕称帝之后,中护军接近皇帝、统帅禁军、能选拔吏员的作用大幅凸显,哪怕他们手上没多少兵马,但也必须是皇帝真正的亲信承担,因此地位大幅提升。
  从陈群之前牢牢攥著中护军上就可见一斑。
  现在都当了辅政大臣了,陈群也不好意思自己亲自兼任中护军,但中护军只要一天还能选拔官吏,那陈群就一天不会允许这个职位落在其他人手上。
  他把问题拋出去,就看高柔怎么回答了。
  高柔缓缓从席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袍,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笑容。
  他先是环视了眾人一周,然后对著陈群,深深地躬身下拜,行了一个標准的稽首礼。
  在眾人的目光的注视下,他保持了很长时间不动,隨即缓缓起身,谦卑却又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朗声说道:“愚下只知道洛阳錚臣雅士皆在此间座中,只是事关重大,愚下不敢妄言。
  司空比愚下了解诸公多矣,还请司空指点。”
  这句话一出口,眾人都在心中暗骂了一声无耻。
  高柔说洛阳的能人都在这喝酒呢,没有人比陈群更了解这些喝酒的人优劣如何。
  鲍勛鬆了口气,微微一笑,对高柔的回答很满意。
  陈群脸上也终於露出了真正满意的笑容。
  他缓缓点了点头,给鲍勛使了个眼色,鲍勛会意,立刻开口道:“司空,诸位同僚!
  依我看,这中护军之位,除了高文惠外,不做第二人想。
  高文惠秉公无私,敢触小人,实乃朝中楷模,当世良臣,若是得到司空举荐,定能更加勤勉国事,助司空匡扶社稷。”
  陈群听了鲍勛的话,抚掌大笑道:“好啊,叔业所言,正合我意!其实,陈某心中也早有此意!文惠公忠体国,才干卓著,由他出任中护军,陈某亦是放心!
  嗯,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他环视四周,用眼神问谁赞成谁反对。
  眾人谁敢跳出来反对?
  诸葛诞倒是率先回过神来,迫不及待地道:“恭喜高公!贺喜高公!”
  忠臣也纷纷回过神来,一起庆贺道:“恭喜高公,日后还得高公多多提携!”
  陈群微笑点头,並不阻止,陈矫和鲍勛隨即也加入庆祝之中。
  高柔点头哈腰地称讚陈群,目光掠过诸葛诞,又真诚地对他表示了感谢。
  “公休啊,以后咱们是自己人,可得多走动走动啊!”
  诸葛诞哈哈大笑,刚想说点俏皮话活跃一下气氛,可他明显感觉到高柔的眸子深处好像藏著几分不太对劲的笑意。
  嗯?
  为何这样看著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