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这一剑叫「格物」
  佐贺城虽然有三千守军,但在这种成建制的、由行气境强者组成的钢铁洪流面前,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
  难怪……难怪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屠杀。
  “嘖嘖嘖……”
  一个粗獷的声音从那群墨甲锐士身后传来。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正抱著膀子,一脸讚嘆地看著这群如同杀戮机器般的士兵。
  正是水师提督马汉。
  “不愧是陛下亲自选拔的『千机锐士』。”马汉摸著下巴上的胡茬,对著身边的空气说道,“这身手,这纪律,这配合……简直就是为了杀人越货……哦不,是为了『雷霆奔袭』而生的啊。”
  “想当初,咱们水师练兵还得看天吃饭。看看这帮陆军兄弟,个个都是行气境!两千人就能无声无息地推平一座三千人的城堡。陛下这『选锋』战术,真是绝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一种看绝世珍宝的眼神看著这些士兵,“这种只抢要害、打了就跑的打法,简直比咱们当海盗……咳咳,比咱们以前还要专业!”
  “肃静。”
  一个温和、醇厚的声音打断了马汉的感慨。
  “马提督,注意措辞。”
  那声音嘆了口气,“我们是来传播圣人教化的,不是来当强盗的。至於这两营千机锐士……那是为了让诸位能静下心来,好好聆听圣贤道理的『戒尺』。”
  隨著沉重的脚步声,一个令人窒息的身影出现在眾人面前。
  那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老者。
  但他此时的样子,却和“老者”这个词没有半点关係。
  他赤裸著上身。
  那原本应该鬆弛的皮肤下,此刻却鼓胀著如同花岗岩般坚硬的肌肉。那些肌肉並不是那种街头卖艺力士式的浮夸,而是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每一块肌肉的线条都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蕴含著能摧毁一切的恐怖动能。
  尤其是他的背部。
  当他微微侧身时,背部的肌肉群隨著动作疯狂蠕动,竟然在灯光下形成了一张狰狞可怖的鬼脸!
  鬼背!
  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鬼背!
  而在他的右手中,提著一把宽得不像话的巨剑。那剑身足有门板宽,厚度更是惊人,上面没有开刃,只有钝重的铁锋。剑身上,用狂草刻著一个硕大的字——
  德。
  “你是谁?!”松浦镇信感觉自己的膀胱有些失控,一股热流顺著大腿根流了下来。
  “我?”
  王守仁走进室內,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武士,脸上露出那標誌性的温和笑容,“本帅是大圣朝兵部尚书,王守仁。”
  他指了指身后那仿佛无穷无尽的千机锐士,又指了指旁边一脸看戏表情的马汉:
  “听说你们在这里深夜聚会,却不思进取,不肯去海边聆听教诲。本帅担心你们人多势眾,欺负本帅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所以特意请马提督带了两营『戒尺』,来给你们……正正衣冠。”
  巨剑『德』在灯火下散发著冰冷的寒光,与王守仁那温和的笑容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尤其是那句“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听在眾人耳中,简直比地狱的笑话还要讽刺。
  看著那两千名行气境的“戒尺”,再看看那个一脸凶相的“马助教”,最后看看眼前这个拥有鬼背的“读书人”。
  一股名为『绝望』的气氛,瞬间笼罩了整个评定室。
  看著眼前这个宛如魔神般的男人,以及他身后那仿佛无穷无尽的千机锐士,松浦镇信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慄。
  “你……你想干什么?”他颤抖著问道,声音里带著无法掩饰的哭腔。
  “不干什么。”
  王守仁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就是想问问诸位,对於大圣朝的『有教无类』,大家还有什么意见吗?”
  “杀……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松浦镇信知道今天绝无善了的可能,绝望地尖叫道,“他们只有前面的几个人!一起上!乱刀砍死他们!”
  听到主公的命令,再加上绝境激发出的凶性,屋內的几十名武士怪叫著冲了上来。
  “板载!!!”
  “大圣猪玀,去死吧!”
  几十把太刀闪烁著寒光,从四面八方向著王守仁砍去。
  面对这疯狂的衝锋,王守仁身后的千机锐士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默默地將手搭在了刀柄上。
  站在侧面的马汉甚至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屑:“就这?还没咱们在南洋遇到的海盗有章法。这东瀛武士,名不副实啊。”
  “慢。”
  王守仁突然抬起一只手,制止了身后“助教”们的动作。
  “大帅?”一名锐士百夫长低声询问。
  “马提督说得对,这些同学的基础太差。”
  王守仁看著那些衝上来的武士,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看死人的平静,“既然基础差,那就得从头教起。这第一课,就叫……格物。”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
  没有精妙的剑法。
  甚至连真气都没有动用一丝一毫。
  他只是单手握住那柄百斤重的“德”字巨剑,然后,对著冲在最前面的人群,横著抡了一圈。
  “呼——!!!”
  巨剑撕裂空气,发出了如同龙吟般的恐怖啸声。
  那是纯粹的力量,纯粹的速度,以及纯粹的……格物致知。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名武士,就像是被高速行驶的火车头撞上的苍蝇,连人带刀,直接飞了出去。
  是的,飞了出去。
  他们的身体在空中就已经严重变形,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有的撞在墙上,变成了一滩肉泥;有的撞破了窗户,惨叫著跌落到了十多丈高的楼下。
  一剑清场。
  刚才还挤得满满当当的评定室中央,瞬间空了一大块。
  剩下的武士僵在原地,手中的刀还在颤抖,看看地上那一滩滩肉泥,再看看前方那个宛如魔神般的身影,以及他身后那群如同看著死人般看著他们的墨甲锐士。
  绝望。
  彻底的绝望。
  这一剑,不仅击碎了他们的身体,更击碎了他们心中最后的侥倖。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反抗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