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回京
  小等了半个时辰。
  殷秋白终於回来了。
  她脸上带著几分倦意,有些无奈,见了牧青白时,欲言又止。
  牧青白笑道:“怎么?功劳全记在你的名下,你觉得泼天功绩受之有愧了?”
  殷秋白一愕,苦笑著点点头:“牧公子看得透彻!”
  “秦苍已经是镇北王了,他要这军中声望无用,反而还会使他的处境岌岌可危。”
  殷秋白苦涩的嘆了口气,正是这个理由说服了她。
  “我听说弄城一战是你指挥的,所以这功劳记在你的头上顺理成章。”
  “我得先行回京城接受封赏,我会留下一批人照顾牧公子。”
  “再见。”
  殷秋白带著一些扈从骑上快马离开。
  秦代暉也在其中。
  他策马离开时,还时不时回头张望,希望能在身后的人群中看到自己的老父亲。
  可惜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天际,秦苍才带著臧沐北等人现身。
  “听说过流放而来的,没听过还有人流放回去的。”
  臧沐北说了个笑话缓解气氛,但这话说出来,除了牧青白没一个人笑。
  臧沐北对上自家媳妇尖锐的目光,悻悻地收起了笑容,双手侷促的握在一起,悄悄退后了一步没入人群。
  牧青白见秦苍面带虞色,知道他有事求自己,但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大概率是因为秦代暉。
  於是笑著给了个台阶:“王爷,熊九他们可还好?”
  “还好,这些罪民虽然还有受制,但经过筛选,是可以在军中担任后勤等职务。”
  “熊九是个人才,臧將军可以用。”
  “牧大人说他是个人才,那他就是!”臧沐北抬手抱拳道。
  秦苍轻嘆息道:“我那不成器的小儿子,还请牧大人回京后,多加照拂,秦苍感激不尽!”
  牧青白摆摆手道:“如果猜得不错,王爷將其送到京城,意有两层,一为质子,二为家族后路?”
  “什么都瞒不过牧大人!”
  “有秋白在,他只要不出格,就不会有事,秋白虽然不聪明,但是她很感性,重情义。”
  要说秦苍也是够狠,他这个年纪了,还要为家族后来做出谋划。
  他这个年纪了,幼子这一去,很可能就是天人两隔,即便如此,他都不愿意早到一点。
  心狠啊。
  不过也对,这点取捨都做不到决绝,怕是也做不到异姓王这个殊荣。
  这一路出奇平静。
  一个刺杀牧青白的人都没有。
  牧青白猜测也许是有的,但是却被什么人拦截了。
  殷秋白?小和尚?还是吕老头?
  文官集团遭到江南案与空印案的衝击,肯定恨死了自己,儘管嘴上不说,但心底里肯定会忌惮提防。
  这一路上没杀成自己,那回京之后就更不好动手了。
  牧青白打开车窗,窗外的冷风立马倒灌了进来。
  一个僕从立马堆砌笑脸询问:“牧大人有什么需要?车里的炉子需要添炭火么?”
  “没有。”
  “天凉,牧大人还是不要开窗的好。”
  说著,他把窗户关上了。
  马车附近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现在的走向也由不得自己了。
  只有回到京城,或许还有路可走。
  马车走得不快,这些僕从很会照顾人,知道牧青白会晕车,所以特地放慢了速度。
  驾车的技术也比小和尚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原本半个月的路程,愣是翻了个倍。
  等牧青白一行人回到京城,冬季也进入了严寒的程度,风里夹杂著霜,颳得人的脸生疼。
  牧青白冷得直哆嗦,看来之前崭新的身体完全是久病痊癒后的错觉。
  行至京城城门,远远的就看到寒风里看到一队身穿官服的人,他们站得挺直,一点不为寒风所动。
  领头的双手捧著圣旨,见了车队也不上前迎接,但显然就是等待著牧青白的到来。
  “嘖,来者不善啊。”牧青白轻声道。
  一直陪在牧青白车窗外的小廝迟疑了一下,低声道:“牧大人,你才是来者。”
  “……”
  车队到近前。
  眾人见了圣旨齐刷刷跪下。
  “牧大人,该下车接旨了。”
  牧青白冷笑道:“太冷了,我今天死车里也不下去!”
  “见旨不跪重杖八十。”
  砰——!
  车门被什么东西撞开。
  牧青白一个滑跪:“吾皇万岁!”
  传旨的太监都惊了几秒,接著收拾表情,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將牧青白搀扶起来:
  “陛下有令,牧大人可以站著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太监念诵了一堆华丽的辞藻,然后笑脸盈盈的將圣旨交到了蜷缩成一团的牧青白面前。
  牧青白哆嗦著伸手一把抓住圣旨,强笑道:“完事儿了吧?”
  “耽搁牧大人的时间了,牧大人,一路辛苦。”
  说完,几个太监递出一个传达善意的曖昧微笑,扭头就走了。
  牧青白钻进车马才感到活过来了。
  “走,走!回家去!”
  好不容易穿过风霜,马车再次停驻。
  熟悉的大门上,掛著一块陌生的匾额。
  镇国大將军府。
  匾额下老黄带著一眾家僕满脸笑意。
  “恭迎牧公子。”
  “牧公子平安回来,实在是大幸!”
  “请牧公子跨过火盆祛祛晦气。”
  牧青白看了眼四周。
  老黄会意道:“小姐正在书房会客,吩咐我等迎到牧公子便带您去书房。”
  “京城真是平静得可怕啊。”
  “牧公子只是久未归京,所以感到有些陌生,实际上京城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老黄笑脸盈盈的领著牧青白进了府邸。
  牧青白疑惑的问道:“北疆的事,在朝中就没有引起点什么波澜?”
  “朝中的事自然有那些大人去操心,我们这些小人物,哪里知道这么多?不过,最近朝中確实因为北疆的战事吵翻了天,主要是主战与主和。”
  “哦。”
  “牧公子不问问是哪方主和,哪方主战?”
  牧青白顿时狐疑的瞧了老黄一样,淡淡道:“按照常理而言应该是文臣主和,武將主战,但既然你这么反常的问了,那不管出於什么缘由,肯定是武將主和,文臣主战!”
  老黄一愕,不禁失笑道:“不愧是牧公子,具体还是由小姐亲自与您说吧。”
  说话间,二人已经走到了书房。
  老黄敲了敲门。
  很快屋內有人来开门。
  “牧公子,欢迎回家。”殷秋白笑著说道:“本来应该摆上宴席为你接风洗尘,可今天实在匆忙,而且还有位贵客专程来等著见你。”
  牧青白进屋一看,这位贵客,有些出乎意料的是吕老头。
  “牧小友,別来无恙。”吕騫笑著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