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侯爷
  八百里加急的战马呼啸而过,人群里也有不少眼尖识货的。
  边关战事又起的消息很快就蔓延开来了。
  不过边关的战事毕竟山高水远,对京城里的繁华造成不了太大的影响。
  这匹战马扬起的烟尘,高高扬起確实惊了不少人的眼球,但也很快就落下。
  人们短暂议论,扭头又沉浸到了节日欢庆的氛围中去。
  小和尚却还忧心忡忡:“只怕边关百姓又要遭殃了。”
  “何出此言?难道边陲驻军会骚扰本国百姓?”
  小和尚摇摇头道:“这倒不会,驻守边陲的都是女帝麾下猛將,女帝治下严格,军纪严明,但问题是现在朝堂文武对立,即便是大敌当前,怕就怕文官那边不会这么配合武將这边的军需调度。”
  “你错了,他们巴不得配合武將呢。”牧青白笑了。
  “为什么?”
  “別问,问多了对你没好处。”
  小和尚嚇得浑身一僵:“懂!”
  牧青白笑了笑,端起酒杯刚要饮。
  一个牛高马大的男子突然走了进来,环顾四周,沉声喝道:“谁是牧青白?”
  小和尚见对方气势汹汹,生怕对方注意到他似的,赶忙低下头,像个鵪鶉样。
  他做鵪鶉就算了,还想要牧青白也跟著做。
  “牧公子,牧公子,快低头呀,別看他!”
  “说得好像跟你似的,他就不会注意到你了一样,你也不想想,满堂都是有头髮的,就你一个死光头,是我的话,肯定第一时间看过来。”
  小和尚据理力爭道:“可是牧青白有头髮,他看我做啥?”
  “本人是有头髮不假,但你是一群人里最显眼的,你心虚的低头,那就更显眼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牧青白的话一样,那牛高马大的男子炯炯有神的目光像是箭一样射过来了。
  “那个禿驴!”
  小和尚不可思议的左右看了看,然后面如死灰的指了指自己。
  “对!就是你,你认识牧青白?”
  小和尚立马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牛高马大男子顿时一瞪眼,生气的大叫:“那到底谁特娘叫牧青白!”
  牧青白当即举手。
  小和尚傻在当场,“牧,牧公子,你,你別……”
  男子走过来一瞪眼,“就你叫牧青白?”
  牧青白点点头:“有何贵干?”
  男子凶狠的瞪了眼小和尚:“那你特么说你不认识牧青白!”
  小和尚哆哆嗦嗦的开口划清界限道:“贫僧也是刚刚知道他叫牧青白。”
  男子也没跟小和尚计较,而是朝著牧青白命令道:“我家侯爷要见你。”
  牧青白皱了皱眉,有些不悦:“我不认识你家侯爷。”
  “没说你认识,我家侯爷身份尊贵,多少人都上赶著想认识他,现在有个好机会让你认识,你该知道珍惜!”男子淡然道。
  牧青白觉得有些好笑:“我不见陌生人,如果你家侯爷想见我,那就让他来见我!”
  男子顿时皱起眉头,凝视著牧青白。
  牧青白丝毫不怵,端起酒杯就饮。
  牧青白心想无非又是一个仗势欺人的恶奴准备借著什么侯爷的权势在此耀武扬威了。
  但让牧青白没想到的是,男子只是凝视了牧青白好一会儿,转身就走了,一点纠缠的意思都没有。
  小和尚有些紧张的抬头確认:“真走了?嚇死贫僧了!我刚才还以为他要掀桌子了!”
  “掀桌子这酒钱就让他赔!”
  小和尚忧心忡忡的说道:“牧公子,这不知哪位侯爷的家奴如此有素质,你就偷著乐吧!要是真把桌子掀了,你也拿他没办法!你这一开口就是衝著得罪人去的,谁能受得了呀!”
  牧青白翻了个白眼:“和尚,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不能因为恶人的一时和善,就对他感恩戴德,他的错误始终是错误!你不能因为好人的善良就得寸进尺,也不应该因为坏人的一时退让就觉得他素质高!”
  小和尚被牧青白说得一愣一愣的。
  “何况他刚才都差点骂我的娘了,我没站起来破口大骂就不错了!”
  “可毕竟是某位侯爷的家奴,凶狠一点也正常的吧?”
  “你做人也太没骨气了!”
  “牧公子你这话太伤人了!”
  小和尚话音刚落,门口就突然涌进来一群护卫,他们见人就赶,很快就將载歌载舞的一堂宾客赶了出去。
  这时候,才走进来了一个身著华服的青年人。
  他背著手,缓缓走到了二人身边,周围清场的护卫都纷纷转过身低下头。
  庄煜一双冷峻眉目居高临下的看著牧青白,短暂停留又看向小和尚:“滚。”
  小和尚嚇得神魂尽散,放下酒杯圆润的要滚出去。
  牧青白乾咳了两声。
  『骨气』二字的音节好像还縈绕在耳。
  小和尚咬了咬牙,想站起来,但又因为腿软一屁股坐下了。
  牧青白看不下去了:“坐,除非有人把你扔出去,不然不要怕!”
  庄煜冷笑道:“牧青白,你不是胆子很大吗?怎么?我要见你,不敢了?”
  牧青白淡淡的嗤笑道:“庄侯爷,怎么也来这种风花雪月的地方啊?”
  庄煜脸色一变:“本侯来可不是为了那些腌臢事儿!”
  小和尚哆嗦著哭丧著脸:“要不,我还是滚吧?”
  庄煜瞪了眼小和尚,又满脸狐疑的打量了眼牧青白:“好胆子!”
  “抬爱了!本人什么都怕,就不是不怕死,奈何你一个靠世袭罔替得来爵位的侯爷也没有哪个能耐打死我!”
  庄煜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怒色,世袭罔替这四个字若是放在別的时代,或许是一个值得骄傲的事,但放在此时,是极为耻辱的!
  拥有爵位的勛贵们,几乎都是追隨女帝平叛定乱的有功之臣,他一个世袭罔替的毛头小子夹在一群武將勛贵之间,地位十分尷尬。
  空有尊贵身份,但並无实权,对於一个身怀志向的青年才俊而言,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
  更何况,提起他的侯爵之位,更多的人会首先想到他的父辈祖辈的功业。
  “真不愧是御史大人!”庄煜咬牙恨声道:“本侯此前还有些存疑,现在倒相信了暖玉交给本王的那份简字手稿是你写的了!你还真是大胆,敢写如此大逆不道的东西!”
  庄煜本以为说出这话,能让牧青白害怕,可他註定要失望了。
  “我敢写,侯爷不敢看?”
  轻蔑的语气让庄煜莫名火大。
  “谁说本侯不敢看?”
  “那你敢让人教吗?”
  “本侯当然敢……慢著!本侯好像知道你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