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元渊:孤要干大事!(特別感谢风吹叶落舞晴空!)
  第119章 元渊:孤要干大事!(特別感谢风吹叶落舞晴空!)
  转眼已是九月末,定州草木枯疏,天气渐寒。
  中山城刺史府內,广阳王元渊怒气冲冲回到內宅。
  “杨元晷(杨昱)这竖朽,真以为拿著太后詔令就能压孤一头?
  若非元徽那奸竖进献谗言,河北行台尚书令之职,又岂会落到他头上?
  哼!若无孤支持,就算他手持詔令又如何?孤定叫他在河北寸步难行!”
  元渊在厅內一阵踱步,大骂杨昱不是东西。
  方才前衙议事,他和杨昱又大吵一架。
  起因是杨昱不赞同他提出的屯田计划。
  他本想在博陵郡境內,天井泽附近设置几大屯营,以半农半兵的性质招募降户屯田。
  河北旱情仍在持续,大规模屯田需要疏浚水利。
  天井泽是定州境內较大的天然湖泊,乃是河道堰塞形成。
  元渊派人考察过,天井泽尚有水源可以利用。
  可如此一来,势必要把瀛洲境內的迁徙降户,一併迁入定州境內安置。
  这和朝廷议定的分开安置之策相违背。
  以中书侍郎之职,试任行台尚书令的杨昱表示反对。
  理由是不符合朝廷安置方略,如此眾多的降户聚集在一起容易生变,不利於控制。
  元渊就此事和他商量好几日,左右说不通。
  一向温文尔雅的杨昱,在此事上態度异常坚定强硬。
  元渊虽是定州刺史,又是宗王身份,可屯田计划若无杨昱支持,朝廷上就难以通过,瀛洲刺史毕祖朽也不会同意。
  元渊很恼火。
  元湛道:“父亲不必动怒,杨昱內无兵马可调,外无兵权可用,一根麻索足以將其制住!到那时,不怕他不就范!”
  录事参军元晏笑道:“大王志在洛阳,区区杨昱何必放在心上?”
  元渊回到上首跪坐,“一个杨昱自然阻拦不了孤!也是念在其恆农杨氏郡望之族,不愿撕破麵皮而已!”
  发泄一通,元渊火气小了些,“郑季昭、陈雄二人近来如何?”
  元晏回道:“郑季昭每日饮宴,州內士人爭相结识,居所之內高朋满座,附近街巷拥堵不堪.....来到定州不过月余,此人名声已家喻户晓!”
  元渊嘖嘖称奇:“还是滎阳郑氏底蕴深厚啊!”
  洛阳匯集天下財富,物產丰富人丁充足,哄抬之下上层物价的確虚高。
  中山城乃州郡两级治所,富庶程度自然难抵洛阳分毫。
  也正因地理、物產、运输等问题,一些奢侈品,譬如官窑瓷器、官坊漆器、
  西域琉璃器血、香料、宝石.....价值不见得会有多低。
  如郑季昭这般,每日迎来送往,花销如流水,细算下来也著实不菲。
  元渊这些年敛財也不少,可自问和郑氏一比还是差距甚远。
  元湛道:“他日父亲剑指洛阳,如若郑季昭不从,抓了他想必也能搜出不少好东西!
  还能向郑氏索要一笔赎金!”
  元渊先是一笑,后又摇头道:“郑氏乃高祖钦定二品高门,四海大族,能不得罪自然最好。
  即便郑季昭不识趣,孤也不好得轻动他。”
  元晏接著道:“至於陈雄,终日待在左人城,和一群迁徙降户廝混,听闻运粮发粮之事,都是由他亲自主理,甚是忙碌啊......
  ”
  元湛嗤笑一声:“他倒是对安置降户一事颇为上心,当作干吏用一用也还不错。”
  元渊笑道:“左人城的降户也的確需要有人镇抚,陈雄统率明堂队,自身也上心此事,就让他留下来继续打理好了。
  望都县令月前病故,就让陈元康暂时兼领,顺带协助陈雄安置左人城降户!
  都水从事司马多,派去天井泽考察派水水情。”
  元湛、元晏齐声称喏,对这一系列安排都无意见。
  在他们眼中,陈雄是个有些能力的勇將。
  既然在安置降户的工作岗位上干得不错,就让他留在左人城,继续发光发热o
  陈元康、司马多二人与陈雄交情匪浅,打发离开中山,远离刺史府,也不怕元渊身边的机密泄露出去。
  “其余人是何心思,可摸排清楚?”元渊问道。
  元晏道:“寧朔將军叱列伏龟,仆以为可以拉拢。
  都督毛諡、长流参军于谨几位,態度暂不明朗~”
  元渊沉声道:“叱列伏龟、毛諡俱是勇將,孤若起兵勤王,有此二人为先锋,河北之地谁能挡我兵锋?
  于谨.....智略过人堪当统帅,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儘量爭取,早日令其归心!”
  “大王放心,仆定当竭尽所能劝服诸人!”元晏道。
  元湛皱眉道:“于谨于思敬跟隨父亲多年,按理说应该是父亲的忠实拥躉者。
  可我屡次试探下来,发觉其態度暖昧不清,当真恼人!
  若他立场不定,该除掉时也绝不能手软!”
  元渊道:“先儘量拉拢吧,于思敬的能力,还是令孤颇为欣赏的..
  “”
  正说著,卫士来报,中兵参军事杨喧求见。
  元渊吩咐请杨喧入厅,没一会儿,杨喧领著一人前来拜见。
  这人一身粗褐衣,像个杂吏装束,相貌平奇扔进人堆里也难以辨认。
  “卑下毛普贤拜见大王!”
  这人一见元渊便跪倒重重叩首,直起身子抬头露出面庞,赫然是鲜于修礼降户团伙里的骨干分子,毛普贤!
  “免礼,坐下说话!”元渊笑道。
  元晏主动起身,把身边位子让给毛普贤。
  毛普贤是朔州人,此朔州並非是怀朔镇改制后的朔州,而是今日之云州(內蒙和林格尔)。
  无人知道的是,毛普贤曾任元渊麾下统军,是他征討六镇叛军时,在云州招纳的宾客。
  元渊本想让毛普贤留在恆州,乔装降户替他打听消息,方便后续安置计划实施。
  没想到闹出降户拥护他称帝恆州,占据旧代平城,与洛阳朝廷分庭抗礼的传闻。
  不得已,他匆匆卸任返回洛阳,以求自证清白。
  毛普贤自此以降户身份示人,直到今日远迁至定州。
  当年的一步暗棋,如今终於派上用场。
  无须元渊询问,毛普贤坐下后,把降户东迁以来的状况著重介绍一遍。
  “鲜于修礼、葛荣?”
  元渊和元湛、元晏等人,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两个名字。
  毛普贤道:“二人在降户中颇有人望,大王若欲收拢降户为己用,这二人可以好好利用一番。
  不过据仆观察,鲜于修礼反心未定,倒是这葛荣,因镇將之位遭罢免,对朝廷颇多怨恨,是降户中的坚定反叛者!
  有一部分降户对葛荣不太信任,认为其曾做过镇將,与降户们不是一条心。
  总的来说,多数降户以鲜于修礼为首,葛荣、元洪业二人为副!
  对了,近来还有一人,值得大王额外关注!”
  元渊笑道:“何人?”
  元湛、元晏、杨喧几人也向他投去目光。
  毛普贤笑道:“便是大王幕下属官,外兵参军事陈雄!”
  元渊一愣,元湛几人也面面相覷。
  “陈雄和降户有何关联?”元渊问道。
  毛普贤笑道:“大王有所不知,这陈雄近来和降户打成一片...
  ”
  听完毛普贤介绍,元渊等人才惊讶地发现,他们低估了陈雄在降户群体的影响力。
  陈雄先是藉助与灵丘统军丘达爆发衝突的机会,痛下狠手废掉丘达,贏取降户初步信任。
  后面一月,陈雄把鲜于修礼带在身边,时常深入到降户中嘘寒问暖,亲自送去粮谷农具,帮忙安置家口。
  陈雄利用鲜于修礼在降户中的人望为自己背书,使得左人城里的三万余降户对他改观颇多。
  如今,陈雄成为左人城降户最为熟悉、最信任的朝廷官將,没有之一。
  “难怪半月前,灵丘郡守叔孙延朗来信询问,声称统军丘达率领五百兵监押降户,抵达定州后一直未归,也联络不上!”
  元晏突然想起一事,“之后又有消息称,丘达返程途中伤重不治身亡。
  丘达是叔孙延朗的部下,与大王和定州並无关係,故而起初我也没把此事放心上.....
  现在看,即便丘达不为陈雄所害,也多半和他脱不了干係!”
  元湛拍打案几:“好个陈雄!当真大胆!丘达堂堂灵丘统军,难道他说杀就杀?”
  元晏摇头道:“丘达行文向州衙请辞,我按例拨给粮款,之后再未过问。
  丘达是在回返灵丘途中身亡,与陈雄並无直接关联。
  如若真是他遣人谋害,想来不会留下把柄。”
  毛普贤道:“降户们听说丘达死在途中,皆是拍手称快。
  如此一来,反倒助涨陈雄在降户中树立人望。”
  元渊沉著脸,初听陈雄有可能杀害丘达,他著实震惊愤怒。
  隨即又想到,陈雄若能收拢降户为他所用,也不见得是坏事。
  陈雄是他现成的王府属官,若能爭取到己方阵营,总比拉拢鲜于修礼、葛荣两个不知底细的降户头子可靠。
  元湛提议严惩陈雄,发文向灵丘郡守叔孙延朗如实讲明,再藉此事將陈雄夺官免职,槛送洛阳候审。
  元渊摇头道:“陈雄和于谨一样,都是孤较为欣赏的人才。若能善加利用,对勤王大业裨益良多。
  此事压下不提,告诉叔孙延朗,丘达在太行山道上被乱贼所杀,至於那五百灵丘兵....”
  元渊顿了下,没好气道:“麾下统军遭太行贼匪所杀,想来他也没脸来问孤!”
  元晏拱手道:“大王放心,仆一定妥善处置!”
  元湛嘟囔道:“算是便宜陈雄了...
  ”
  元渊拍板,也就表明不会就此事追究罪责。
  丘达死於太行贼匪,连朝廷追赠也混不到,算是白死了...
  “元洪业可有什么异动?”元渊又问道。
  毛普贤回道:“此人暗中笼络不少降户丁壮,游说他们隨同起事。此人和葛荣一样,都是坚定的反叛者,一直在不遗余力地鼓动降户造反。
  不过有鲜于修礼在,左人城里的降户还算安分。”
  “唔.....”元渊沉吟不语。
  如果不是离京前夕,有人秘密给他送来密信,他当真想不到,远在河北定州的降户里,竟然也有那人的同党。
  洛阳朝局,即將大变。
  就是不知这一次,最后的贏家又会是谁。
  元晏道:“大王若想直接收拢六镇降户为己用,不妨现在就著手拉拢鲜于修礼、葛荣几位降户首领。
  至於陈雄能用则用,若无法令其归心,应当儘早除去。
  大王若想以养寇自重之法,向朝廷索要更多兵马钱粮,倒不妨设计除掉鲜于修礼、葛荣,进一步激发降户怒火,配合元洪业煽动降户起事!
  等到时机成熟,元洪业再率降户叛军归顺於大王。
  此二计各有利弊,请大王自行斟酌!”
  元渊犹豫了好一会,“直接起兵宣布勤王清君侧,孤总觉得太过仓促了些。
  万一出师不利,孤岂不要背负叛乱之名?
  配合元洪业煽动降户作乱,箇中变数太多,孤又觉不太稳妥...
  不如暂缓,先行观望再说!”
  元晏愣了下,没想到他提出的两条行动计策,无一被广阳王採纳。
  元渊给他来个折中路线,一个拖字定大计。
  “大王!成大事者当勇於决断,拖延日久变数增多,仆担心对大王大业不利!”元晏苦劝道。
  元渊还是摇头:“洛阳尚未生变,孤不能当这只出头鸟!”
  元晏还要再劝,元渊摆手道:“俊兴先尽力拉拢叱列伏龟、于谨二人,其余事无需多管!”
  ..仆遵命~”
  话已至此,元晏只能领命,只是心里难免有些失望。
  元渊遇事迟疑,优柔寡断,全无梟雄之姿。
  方今天下动乱,四方不靖,纷爭乱世之相已显。
  如元渊这般瞻前顾后,平白错失无数良机,只怕难成气候。
  想他元晏出身其实並不低,乃是已故章武王元彬庶子。
  他的嫡长兄,正是如今承袭爵位的章武王元融。
  同父所生,嫡庶之间天差地別。
  元融早早承袭爵位,成为宗王显赫当世。
  他却只能靠门荫入仕,一步步熬资歷混功勋,至今连个五品散男爵位都捞不到。
  这也是他投靠广阳王元渊,辅佐其起兵清君侧的根本原因。
  要想显赫富贵不甘人下,只能剑走偏锋。
  元渊若能杀到洛阳废黜太后,逢迎天子还政,成为新一代执掌朝政的权臣,他元晏才能迎来真正的翻身。
  可元渊在大事上迟疑不决的本性,让这条晋身之路蒙上阴影..
  杨喧带著毛普贤离开刺史府时,恰好遇见于谨入府奏事。
  于谨和杨喧驻足交谈片刻,余光一直不忘打量他身后面生之人。
  目送杨喧二人离去,于谨眼中多了些狐疑。
  方才那人沉肩绷腰,垂下的手臂不自觉地呈现出扶刀状,像是个久在行伍的军卒。
  可他明明一身杂吏装束,低垂眉眼警惕性颇高。
  杨喧怎会带著生面孔出入府衙內宅?
  于谨深深看了眼二人离去的方向,把此人身形样貌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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