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唐国自有法度--捂盖子!
  消息是在当天夜里,露进的长安府衙。
  那位长相丑陋的长安府尹,在丑时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时候。
  唐国的天,还是漆黑一片!
  黑的让人压抑。
  长安府衙的后堂,烛油味混著陈年木料和墨锭的沉闷气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当长安府衙的官儿,看到那封烫手的卷宗时,也是被嚇了个半死。
  长安府尹上官扬羽,翻开那捲宗,看著上面跟封棺用的钉子一般的簪花小楷后,也是惊恐不安的说道:“欺天了,真是欺天了。”
  “是谁给他们的胆子,去帮著那些个青皮强拆临四十七巷?”
  “户部的官儿,要扩建库房,跟长安府衙,又有什么关係?”
  “老爷我好不容易,才当了这个官儿,你们就这么给老爷整事儿吗?”
  即使是在唐国都城长安,每天也要死个把人,那些死在阴沟里的人,自然是无人在意。
  民不告,官不究,往城外乱葬岗一扔,又有谁知道呢?
  可一旦告了官,府衙里就得派人去查,查好了是应该的,查不好了吏部京察时,自然能见了分晓。
  说的越多,错的越多;
  做的越多,错的也越多。
  不说不做,那就不会错。
  那位从西陵来的庄神官,即便是杀了上百个,长安城的混混、地痞无赖,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现在不同了,那位庄神官,杀了长安城的衙役,这不就是在打,唐国的脸面吗?
  西陵的大神官庄渊,真是一点儿人情世故都不讲了。
  一旁站著的铁心,亦是眉头紧皱,因为死的是他手底下的人。
  如今,苦主的家属,已经找上了门儿,唐人有血勇,一个看不好,那些人就会闯宫。
  长安城中无论是死了地痞无赖,还是死了衙役,都是小事儿。
  但若是因为,这种事情惊扰了陛下,那就是天大的事情了。
  有时候,小人物也能掀起一场风波,门阀世家门,不想让他们这位上官大人,继续坐在长安府尹的位置上。
  “老爷,来闹事儿人,已经关起来了。”
  “可这件事情,总得解决啊!”
  铁心忧心忡忡道:“长安城內,到处都是陛下的暗侍卫,恐怕明天早朝时,陛下也会发问,到时候老爷您,可就遭了呀!”
  “朝堂上太多的大人,想把您给撵走了,那些大人们,非得把您给吃乾净不可。”
  偌大府衙內,那清正廉明的匾额,仿佛是在嘲讽他们的惊慌失措。
  身为长安府的父母官,现在他们貌似,对於此事毫无办法。
  主簿江希则是,揪著山羊鬍子,说道:“东翁,铁捕头的话,未免太过严重了。”
  “我得告诉东翁『一个好消息!』”
  “临四十七巷,老笔斋內有目击证人,没有人能够证明,从西陵来的大神官--庄渊,杀了那两名衙役。”
  “唐律向来都是疑罪从无,一位老老实实在家中吃饭的庄神官,怎么能够隔著,数十丈杀了两个衙役呢?”
  “既然,那些闹事儿的人,说是庄神官杀了人,那就让他们,自己去找证据就好了。”
  “东翁,依我看不如,咱们应该先查,那两个衙役,受贿受贿残害百姓的事儿。”
  “您可是长安府百姓的父母官,按照唐律那些犯人的家属应连坐,然后再打上三十撒杀威棒,流放南疆充军!”
  作为在长安府衙主簿位置上,干了三十多年的老主簿,他见惯了世事。
  如果是普通唐国百姓,怒而杀了长安府的衙役,那么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衙役了。
  得按照谋逆论处,有时候唐律,面对不同人,会自动適应,不同的唐律条文。
  唐律开篇言,『杀人者,死!』
  也有,唐王犯法,与庶民同罪,可都说了是同罪,同罪不同罚即可。
  那些大字不识一斗的百姓,就开始感恩戴德了。
  上官扬羽的三角眼,转悠个不停,他颇难为情的问道:“江主簿,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啊?”
  “不如,给苦主的家人,使些银子,让他们滚蛋算了。”
  作为父母官,他还是有些良心,虽然这些良心並不多,可他终究还是,长安百姓的父母官。
  身为父母官,总是要为百姓,做些事情的呀!
  “欸呀餵。”
  “东翁呀!”
  主簿江希在堂內,比划著名劝道:“东翁,那些个刁民。”
  “不打一顿杀威棒,他们怎么知道咱们的厉害。”
  “不上一顿夹棍,他们怎么能自愿回去呢?”
  “不把他们扔到南疆充军,他们就不知道有多疼。”
  “不让这些刁民安静了,长安府衙上到东翁,下到普通衙役,都得吃瓜落。”
  再者,死掉的这两个衙役,本身也有罪呀!
  把长安府衙衙役们,之前乾的那些个事儿,都给到死掉的那两个衙役上。
  不怕,判不了那两个衙役,一个斩立决!
  当杀了两个,罪恶罄竹难书的衙役时,即便是有人能证明是庄渊杀的人,那不也是在为,唐国的百姓,抵挡黑恶势力吗?
  而在对付前来府衙闹事儿刁民上,他江某人早已是熟能生巧,过一段时间,等风声过去了,有的是折磨他们的法子。
  这样一来,两难自解,岂不美哉?
  上官扬羽听了,主簿江希的辩解后,手指敲击著桌案,说道:“但是那两个衙役的死法,的確是恐怖了,得儘快將尸体烧了,而且也得让仵作,好好的写验尸的文书。”
  “就让这两个,罪恶盈野的衙役,为长安府衙,平了之前的帐吧!”
  官字两张口,上下一碰,有罪没罪,全靠怎么说!
  那两个死掉的衙役,本质上罪不致死,但疑罪从无,更何况卷宗里写了。
  那位从西陵来的庄神官,对於此事的分析,不过是昊天,看不惯虔诚的信徒受苦受难,让两个衙役,遭了天诛而死罢了。
  但唐国跟西陵之间的关係,本就不算和睦,所以衙役怎么死,还得看唐王怎么说。
  身为长安府的父母官,他只能据实直书了。
  庄渊没有杀人,衙役疑似遭天诛而已。
  这口黑锅,不能沾在他的身上。
  也就是在唐国的首善之地,放在天高唐王远的地方,衙役死了也就死了,不会掀起任何波澜。
  江希面露奸笑,说道:“上官大人高啊!”
  上官扬羽摆摆手,让主簿江希退去,在他看来江希的夸讚,无疑是对他这个父母官,最大的嘲讽。
  但为官之道,只需要对陛下负责就好,陛下心里装的是,唐国万方!
  难道死两个衙役,就能让唐国,乱起来了吗?
  突然。
  一道惨白色的光,照亮了堂內的匾额。
  “咔擦!”
  从九天之上而来的闪电未到,那突如其来的雷声,嚇得上官扬羽一个哆嗦。
  “昊天老爷,保佑啊!”
  “昊天老爷保佑。”
  “......”
  不久后,从天穹砸落的雨水,淹没了长安府尹长官扬羽的祷告声。
  桌案上那昏黄的烛火,不知何时已然熄灭。
  正如,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