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祖宗牌位碎裂
  “真的?”苏玉杰的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吴胖子立刻挺起胸膛,嘿嘿一笑:“那当然,下次有刺激的,我叫上你?”
  说著,他已经熟练地摸出了手机。
  苏玉杰的视线飘向了郭强,见他只是沉默地守在儿子身边,便轻声回绝了吴胖子:“不用了,谢谢。”
  吴胖子碰了一鼻子灰,旁边的江欢却递上了自己的手机:“加我吧,听著就刺激,我想见识见识。”
  吴胖子这才找回点场子,迅速加了微信。
  祠堂內的等待,让时间变得粘稠而漫长。
  当时钟的指针指向凌晨三点半,异变陡生。
  那只一直安静待著的大公鸡,毫无徵兆地发出一声悽厉的鸣叫,隨即猛地扑腾起来。
  “咯咯咯!咯咯咯……”
  它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翅膀疯狂拍打著地面,带起一阵尘土。
  然而,最诡异的是,系在它和郭文龙脚上的七个铜铃,任凭红绳如何剧烈地抖动、拉扯,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死寂。
  那七个铃鐺,此刻仿佛不再是金属,而是七个沉甸甸的、吸走了所有声音的黑洞。
  它们,就是郭文龙被暂时剥离的七魄。
  “盛楠,它怎么了?”柳依依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示意眾人退后,目光锁定在那只垂死挣扎的公鸡身上,声音压得很低:“对方的法事收尾了,正在融魂。”
  “这只鸡,马上就要死了。”
  “融魂?”苏玉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是我儿子的命魂吗?”
  我摇了摇头,眼神沉静如水:“不,是鸡的魂。”
  “我的五鬼已经去抢魂了。顺利的话,对方借走的,只会是一只鸡的性命,而郭文龙的命魂,会被偷梁换柱,安然归来。”
  我的话音刚落,那只大公鸡的挣扎变得愈发惨烈,每一次扑腾都像是生命最后的痉挛。
  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一刻钟。
  终於,它脖子一歪,双腿猛地一蹬,彻底没了动静。
  死了。
  我立刻上前,解开它脚上的红绳,一把抓起那七个死寂的铃鐺,口中念念有词:
  “元神落地魄归体,守其真身归本位!”
  话音落下的瞬间,第一个铃鐺“叮”地响了一声,清脆悦耳,並在地上翻了个身。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叮叮噹噹!”
  一连串的脆响之后,七个铃鐺恢復了生气,我隨手一晃,便是满室清音。
  成了。
  对方的借命邪术,已破。
  “盛先生,现在……”郭强抬起头,声音沙哑地问。
  我盯著祠堂深处的牌位,缓缓说道:“命保住了。接下来,就看你爷爷和我的五鬼,能不能把文龙的命魂……抢回来。”
  “嗯!”郭强重重地点头,转身又跪在蒲团上,对著祖宗牌位无声地磕头祈祷。
  说实话,我的心也悬著。
  阴山派的请魂抢魂之术,霸道无比,但对方既然敢对郭家下手,绝非等閒之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半小时后,祠堂內毫无来由地捲起一阵阴风,吹得九盏油灯的火苗疯狂摇曳。
  “啪嗒!”
  一声脆响。
  香案最高处,一块灵牌直挺挺地倒了下来。
  我瞳孔骤然一缩。
  柳依依嚇得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盛先生!”郭强猛地回头,脸色惨白如纸,“那是我爷爷的灵位!”
  我死死盯著那块倒下的灵牌。
  在眾人惊恐的注视下,灵牌的中间,竟毫无徵兆地裂开一道缝隙。
  “咔嚓!”
  一声轻响,灵牌应声断为两截。
  我浑身一僵。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不好!”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祠堂里,却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怎么了?盛先生!”郭强连滚带爬地过来,声音都在发抖。
  “出事了。”我盯著那碎裂的牌位,一字一顿。
  郭强眼珠子瞪得老大,几乎要裂开:“怎么了?是我爷爷……我爷爷的魂魄出事了?”
  “是!”我没有丝毫犹豫,“灵位自裂,魂飞魄散之兆。你爷爷……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那一刻,我心头一片冰冷。
  抢魂失败了?
  郭家先祖的魂魄,竟然被对方直接打散了?
  如果连命魂都抢不回来,我保住郭文龙的性命,又有何意义?一个没有命魂的活人,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撑不了几天。
  对方的道行,竟然强悍到了如此地步?
  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中,吴胖子忽然指著墙角,声音尖利地叫了起来:
  “盛先生,快看!纸人!纸人回来了!”
  我猛地转头。
  只见那五个柳纸小人,正从它们消失的墙壁处穿墙而入,它们的身后,还簇拥著一团极其微弱、若隱若现的虚影。
  那是郭文龙的命魂!
  虽然虚弱得仿佛隨时会熄灭,但终究是回来了!
  我来不及多想,立刻指向躺在地上的郭文龙,断喝一声:“过去!魂归本体!”
  五个纸人像是得了军令,簇拥著那团虚影,闪电般扑向郭文龙的身体。
  微光一闪,那虚弱的命魂缓缓沉入了他的眉心。
  我箭步上前,蹲下身探查片刻,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好了,三魂七魄归位,你儿子没事了。”
  “明天找些好东西给他补补,用不了多久,又能活蹦乱跳了。”
  抢魂,终究是成功了!
  “真的吗?真的吗?”郭强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夺眶而出。
  “盛先生,谢谢您,谢谢您!”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著我砰砰磕头:“我……我……”
  感激的话语,在巨大的衝击下,只剩下了最原始的动作。
  我正要伸手去扶他,祠堂外,却突然响起了一阵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那声音很奇怪,像是无数只脚在地上拖行、摩擦,踢踢踏踏,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紧接著。
  “嗷——呜呜呜——”
  “嗬嗬……嗬……”
  无数悽厉、怨毒、痛苦的哭嚎与嘶吼,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瞬间將小小的祠堂彻底包围。
  阴风怒號,鬼哭神嚎。
  “盛楠,那是什么?”
  柳依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死死挽住我的胳膊。
  我咽了口唾沫,喉咙乾涩。
  我盯著那扇薄薄的木门,缓缓吐出四个字:
  “百鬼围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