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体內住著怪东西
  识海翻腾,宇轩猛地睁眼,冷汗浸透额发,胸口隨急促呼吸隱隱作痛。
  “刚才那一切……又是梦?”
  石桌、棋局、老者……还有那柄触手冰冷的鏤空血剑!
  他下意识抬起右手,掌心残留著被惊醒留下的虚汗。
  “假的?……定是先前那般……”他低声自语的用力甩头。
  可那剑的形象如烙印般清晰,让他又抱有一丝期望。
  一个念头冒出:老者,青铜器,奇怪的剑?若它真存於体內?
  这想法荒谬,却混杂著病態好奇与绝境中抓稻草的衝动。
  他需力量,任何力量!只为活下去,离开这里!
  他深吸气,忍胸口闷痛,闭眼凝神。
  將意念沉入剧变后的识海深处,小心试探地发出一个意念:“那个什么……『剑』……出来?”
  等待半天,毫无反应,宇轩无奈自嘲笑道:“果然……”
  嗡……!
  意念刚落,宇轩头颅如遭无形巨锤猛砸!
  “呃啊……!”
  他痛哼一声,身体后仰重重撞上岩壁,眼前爆开刺目金星。
  仿佛有什么正狂暴地试图从他意识最深处,强行挤入现实!
  剧痛猛烈诡异,远超胸口伤患,让他瞬间失控,指尖痉挛抠入枯草。
  “啊吱吱……!!!”
  小灰灰嚇得炸毛,惊恐尖叫扑到宇轩身上,小爪慌乱拍打他额头脸颊,又拽手臂,试图减轻他的痛苦。
  宇轩无暇顾及其他,全部身体感知都被剧痛占据。
  识海中,鏤空血剑形象反更清晰狰狞!它如活物般在灰雾狂震颤,发无声尖啸!
  “停下……停下,我错了!!!”宇轩在意识深处疯狂吶喊,彻底打消心中的念头。
  隨著念头的提出,那狂暴的凶戾感如潮水退去。
  剧痛稍微消减,宇轩如释重负的大口喘气,浑身冷汗从脸颊滴落。
  他简单靠坐於岩壁旁,脸色惨白。
  小灰灰感其狂暴气息消退,紧绷身体稍松,仍紧挨著他,毛脑袋蹭他手臂,发担忧“呜呜”声,眼里残存惊嚇。
  宇轩闭眼,心有余悸的轻轻抚摸著小灰灰的脑袋。
  “……那血剑……真的啊!”
  他看自己微颤的手,紧了紧抱著小灰灰的手。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带著对未知的恐惧与深深困惑。
  眼下就一只歪著头看著他的猴子,宇轩愣了一会,目光重新落回那秘籍之上。
  宇轩背靠岩壁,指尖无意识摩挲著那张非皮非骨的捲轴。
  他试过了,参悟功法可以直接进入自己的“梦境”,刚才那种感觉他暂时还不想经歷第二遍。
  按照捲轴上的记载和方法,他隱约明白了这功法的本质,並非引气炼神,而是一种邪法。
  吞噬生灵的灵蕴或魂魄,来滋养自身的邪恶功法。
  一股强烈的厌恶翻涌上来,胃里一阵痉挛。
  “呕……”他忍不住乾呕。
  “吱?”
  小灰灰在宇轩怀里疑惑著,豆般眼里满是关切。
  它用小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又指指洞穴深处,做了个睡觉的动作。
  看著这灵性十足的小傢伙,他伸出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
  “小灰灰……”他声音疲惫:“我到底……昏迷了多久?”
  小灰灰歪著头,眼中闪著思考,它伸出两只前爪,先是张开所有爪子,然后弯曲收起两个,再收起一个,最后又伸出两个,比划了一阵,似乎觉得表达不清,懊恼地“吱吱”叫了两声。
  它突然跳下草铺跑到洞口,扒开藤蔓一条缝,指著外面漆黑的天幕,又跑回来,对著宇轩竖起一根爪子,再指指缝隙透进的天光,如此反覆几次。
  宇轩看懂了:“很多天了?超过十天了?”
  小灰灰用力点头,宇轩心沉了下去,这么久,外面早已天翻地覆。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声音带著急切。
  想起紫眸的疯狂妖兽……
  他站起身来,简单活动了筋骨,观察四周情况,一个念头在心中涌现:“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他赶忙在一堆杂物中间找寻属於自己的东西……
  一道带有威胁意味的话语在身后响起:“找什么呢?要不要我帮你找找?”
  宇轩僵硬地转过身。
  洞口岩壁上,不知何时已倚了道身影,月光从藤蔓缝隙漏进来,在他灰扑扑的衣袍上投下破碎的光斑。
  宇轩喉结滚动了一下,手心瞬间沁出冷汗。
  被当场撞破的窘迫,混著面对此人的无形压力,让他喉咙发紧。
  “我……我……”他张了张嘴,声音乾涩。
  “嘖嘖嘖,算了!”一声短促的轻嗤打断了他。
  神秘人站直身体,踱步进来,脚步落地无声。
  他扫过略显凌乱的杂物堆,目光最终落在宇轩脸上。
  “怎么,我这小庙,装不下你了?”语气听不出喜怒,更像逗弄一只试图越狱的猫。
  “伤没好利索,就惦记著往外跑?外面那些『紫眼睛』的『老朋友』,可都盼著再跟你亲热亲热。”
  宇轩尷尬混著不服,但想到铺天盖地的狂暴妖兽,寒意顺著脊椎爬上来。
  他抿紧唇,没吭声。
  神秘人似乎觉得敲打够了,不再多言,从袍袖中掷出一物。
  宇轩下意识接住。
  熟悉的触感和重量,是他的储物袋!袋口束绳完好,上面沾染的泥污和暗沉血跡依旧。
  他紧紧攥住,神识飞快扫过:灵石、符籙、丹药……一件不少!
  “收拾利索了?”神秘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散漫褪去:“既然你那么想看,就让你看个够吧!”
  说完,他不再看宇轩,率先转身拨开藤蔓,身影融入洞外清冷的月光。
  宇轩不敢怠慢,深吸气压下胸口的闷痛和翻涌的疑问,迅速系好储物袋。
  他看了眼脚边的小灰灰,猴子安静蹲坐,黑眼睛里带著懵懂的好奇,宇轩对它微一点头,快步跟上。
  洞外空气清冽,混杂著草木和露水的气息,冲淡了药味。
  月光如水,將山峦林木镀上银辉。
  宇轩站在洞口,贪婪呼吸著,目光急扫,眼前是起伏的山影,斑驳的树冠,远处夜梟啼鸣,四下寂静。
  在他眼里,外面和昏迷前逃离黑风岭的那个夜晚,似乎没什么不同。
  依旧是荒山冷月,寂静里藏著危险,仿佛那些逃亡、妖兽、体內的衝突……都只是洞中一场噩梦。
  神秘人立在前方岩石上,背对著他,灰袍在夜风中微动,他未回头,只抬手指向山脉阴影更深处。
  神秘人祭出贴身符籙后,宇轩顿感奇异包裹全身!
  “走,干活!”
  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疯狂!
  宇轩最后看了眼那庇护他许久的洞穴,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了夜色。
  小灰灰轻巧跃上他肩头,一人一猴,跟上了前方那道莫测的身影。
  “总得告诉我去干嘛吧,还有为什么不御剑去……”宇轩带著伤艰难跟在神秘人身后。
  “哦,我不知道吗?还是你想死的更快,问那么多干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神秘人带著鄙夷的目光扫过宇轩。
  经过几个时辰的跋山涉水,天边已然鱼肚白。
  “呵呵……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