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本总裁报仇,重不隔夜
  这一夜,后半夜。
  虽然傅九州下了“强制睡眠令”,但谢软一闭上眼,脑海里就自动循环播放那绿油油的“阴间特效”和悽厉的嗩吶声。
  那浓烈的“社死”气息让她翻来覆去睡不著,羞愤地小脸通红。
  那可是她作为商业霸主的首秀啊!竟然变成了灵异现场!
  越想越气,最后,她一掀被子,抱著那只断掉的仙女棒,爬上了“星辰屋”的露天大阳台。
  气沉丹田,放声高歌。
  “这里的山路十八弯——”
  “九连环啊啊啊——”
  本该高昂且充满民歌风情的调子,被那充满怨念的小奶音唱得煞气十足,活像刚从股市跌停板里爬出来的散户要找庄家报仇一样。
  其声音之尖利,语调之诡异,气势之凶恶,直令方圆两里的豪门住户都心惊胆颤,闻声丧胆。
  ……
  天刚蒙蒙亮,距离出发回老家还有两个小时。
  顶著两个大黑眼圈的追雨打了个哈欠,去前院集合了谢软那刚到位的两百名精英保鏢。
  “追雨特助,有何指示?”
  领头的保鏢队长黑鹰抱拳询问。他是安保公司的王牌,本以为是来保护政要的,结果一来就被派来……听说是陪孩子玩?
  追雨沉稳开口,虽然眼底也透著一丝並未睡醒的恍惚:“小总裁有令,从你们当中择选出武力值最强的一百人,十分钟后听候吩咐。其余一百人去后勤部,跟著老张学习……嗯,学习如何改装『战斗型』洒水车。”
  黑鹰沉默一瞬,试图挣扎:“属下擅长格斗与枪械——”
  “你的名字已经在小总裁那掛上號了,此次『特別商业行动』由你全权负责。”
  黑鹰闭眼认命:“敢问选拔的標准是?”
  “以『林峰』为计量单位。武力值五个林峰以上为佳,三个林峰合格。不到一个林峰的……送去给管家帮忙搬行李。”
  十分钟后,一百名黑西装墨镜的彪形大汉整装待发。
  谢软穿著一身迷彩色的儿童工装,戴著墨镜,站在高高的花坛上,手里拿著那个电视遥控器当话筒,满意地点了点头。
  “昨天晚上的事,你们都看到了吧?”她奶音深沉,带著痛心疾首,“那是意外吗?不!那是对家公司的恶意竞爭!是针对本总裁的精准打击!”
  “二叔那个老狐狸,不仅害我出丑,还想趁著我们要回老家、没空搭理他,偷偷转移资產!这是要把傅家的家底都掏空啊!”
  谢软握紧小拳头,眼神凶狠(自以为):“本总裁能忍吗?!”
  “不能!!”一百名壮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喊,但气氛烘托到这儿了,不喊不行。
  “很好!”谢软小手一挥,“稍后,你们便听黑鹰统一號令,去半路『截胡』!记住,我们这叫——合法的、必要的、紧急的资產保全行动!”
  “把他的钱,变成我的钱!把他的古董,变成我的古董!”
  “出发!”
  ……
  早晨七点半,傅氏集团总部。
  傅九州为了腾出几天的假期回老家,特意在大清早赶来公司处理几份紧急加急的文件。
  总裁办公室內,冷气十足。
  “傅总。”
  林峰推门而入,表情精彩纷呈,像是刚刚吞了一只苍蝇,手里握著手机,欲言又止,“出……出大事了。”
  傅九州头也没抬,笔尖在文件上行云流水地签字,声音冷淡:“如果是谢软又不肯起床,就把她打包扔车上。”
  “不是……是二房。”
  林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傅明辉那边,今早被『打劫』了!”
  傅九州签字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冰冷而锐利:“打劫?在海市?谁这么大胆子?”
  “是……是一伙自称『热心市民』的蒙面人。”
  林峰深吸一口气,开始匯报这个离谱的经过:
  “今早傅明辉因为別墅被烧,正偷偷转移他藏在地下室的那些私藏古董和现金,准备运往郊区的秘密仓库。为了避人耳目,他特意选了偏僻的小路。”
  “结果车队走到一半,突然衝出来几辆洒水车,对著他们就是一顿狂喷!喷出来的不是水,是……是咱们庄园那个疯子科学家研发的『强效安息喷雾』!”
  傅九州:“……”
  “二房的保鏢还没反应过来,就全部倒地呼呼大睡,脸上还带著安详的微笑。”
  “傅明辉戴著防毒面具试图反抗,结果对方早有准备,往他车里扔了『超级痒痒粉』……据说二爷是为了挠痒痒,自己从车里滚出来的,现在人还在医院打滚。”
  “然后呢?”傅九州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然后……那伙人就把车上的箱子全搬走了,连那个装翡翠的大白菜都没放过。临走前还在地上留了一行字——”
  林峰看了一眼手机照片,艰难地念道:“感谢二叔的馈赠,好人一生平安。”
  “……”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傅九州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谢软那张看起来人畜无害、实则满肚子坏水的小脸。
  这字跡,这口气,除了那个小混蛋还能有谁?
  “傅总,”林峰小心翼翼地问,“这……咱们要不要管?”
  傅九州睁开眼,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他自詡是个反派。他在商场上手段狠辣,逼死过对手,吞併过企业,玩的是资本博弈,是杀人不见血的高端局。
  但他从没想过……直接带人去路边抢啊!
  这手段……太低端了!太粗暴了!太没技术含量了!
  但这该死的……怎么就这么解气呢?
  “不用管。”
  傅九州发出一声冷笑,眼底闪过一丝带著戾气的痛快,“傅明辉转移的是见不得光的黑钱,他敢报警吗?这哑巴亏,他吃定了。”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往外走,心里却在进行一场激烈的自我博弈。
  一方面,他觉得女儿这“土匪行径”简直是在侮辱“反派”
  知道二房要跑,立刻就动手;知道对方不敢报警,就往死里整。
  这种“我不要脸我就无敌”的流氓逻辑,某种程度上,竟然比他还要高效。
  “走,回家。”
  傅九州大步流星,“我倒要看看,她抢了多少『破烂』回来。”
  ……
  回到傅家庄园。
  刚进大门,傅九州就看到后院停著一排还散发著异味的……垃圾转运车。
  黑鹰正带著一群保鏢,戴著防毒面具,从那些垃圾车里往外搬一个个密封好的箱子——那显然就是傅明辉转移的“资產”。
  傅九州站在车旁,闻著那股味道,脸都绿了。
  “这就是……她的战术?”
  黑鹰一脸恍惚地走过来匯报:“傅总,小总裁说了,傅明辉那种讲究人,看见垃圾车都要绕道走八百米,绝对想不到他的宝贝在里面。这叫——兵者,诡道也。”
  傅九州嘴角抽搐。
  神特么诡道。
  这分明是“有味道”的商战!
  他没有理会那些战利品,强忍著想要把这群人和车都扔出去的衝动,径直走向主楼。
  然而,一进大厅,他又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只见原本宽敞奢华的大厅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足足有几十个!佣人们进进出出,忙得像是在逃荒。
  在那堆箱子中间,甚至还放著谢软那个粉红色的专属智能小马桶,以及一个巨大的、镶满水钻的穿衣镜。
  傅九州额角青筋直跳,隨手拦住一个佣人:“这是在干什么?家里要拆迁了?还是傅氏集团倒闭了要跑路?”
  管家正指挥著人打包,听到这话连忙跑过来,擦了擦汗:“先生,您回来了!这些都是小总裁吩咐要带回老家的行李啊!”
  “回老家需要带马桶?”傅九州指著那个粉色物体,语气森寒,仿佛在看一个外星生物,“她是打算去乡下搞卫生革命吗?”
  “小总裁说了,这是『排面』!”管家一脸无奈又宠溺,“她说那个村子里肯定没有智能马桶,她不能委屈了自己的屁股。还有那些……”
  管家指了指那一堆贴著封条的箱子,“那是小总裁准备发给村里小朋友的『见面礼』,还有发给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人的『精神抚慰金』(其实是用来砸人的硬幣)。”
  傅九州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打劫亲叔叔,带马桶回乡,还要拿硬幣砸人。
  这哪里是衣锦还乡?这分明是恶霸下乡!
  他傅九州一世英名,怎么就生了这么个……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谢软穿著一身极其浮夸的金色小风衣,戴著足以遮住半张脸的墨镜,踩著一双会发光的小靴子,手里还拎著一个限量版的小包包,从楼上跑了下来。
  身后跟著同样一身名牌、背著书包、却一脸苦大仇深的傅子昂(被迫当苦力)。
  “老傅!你终於回来啦!”
  谢软衝到傅九州面前,一把抱住他的大腿,仰起头,墨镜滑下来一点,露出一双闪著精光的大眼睛:
  “车队已经集结完毕!二叔的战利品已经入库!那个造谣的大婶还在村口等著被打脸呢!”
  她挥舞著小手,豪情万丈:
  “快点!咱们出发!去给他们一点小小的『傅氏震撼』!”
  傅九州低头。
  他的视线从那双还在闪烁著五彩光芒的靴子,移到那一身如同行走的大金元宝一样的风衣上,最后定格在谢软那张洋洋得意的小脸上。
  沉默。
  长久的沉默。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训斥,比如“不许胡闹”、“把东西还回去”、“注意素质”。
  但在看到女儿这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时,那些话突然就堵在了嗓子眼。
  他看著谢软,仿佛看到了那个在商场上大杀四方、从不按常理出牌的自己……的土味幼崽版。
  那种既嫌弃她的审美和手段,又不得不承认“这確实很爽”的复杂心情,让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傅九州?”谢软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晃了晃他的腿,“被本总裁的霸气震慑住了?”
  “呵。”
  傅九州终於回神,发出一声极尽嘲讽的冷笑。
  他伸出两根手指,嫌弃地捏起谢软金色风衣的一角,语气凉薄得像是在评价一堆不可回收垃圾:
  “这就是你所谓的『战袍』?你是打算去扮財神爷,还是去cosplay萤火虫?”
  谢软小脸一垮:“你懂什么!这叫贵气!这叫富贵逼人!”
  “是挺逼人的,我的眼睛快瞎了。”
  傅九州鬆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然后冷冷地扫视了一圈满屋子的“破烂”:
  “把那个马桶给我扔了。你要是敢带著那个粉色的东西上我的车,我就把你和马桶一起扔下去。”
  “不行!那是我的王座!”谢软据理力爭。
  “扔了。”傅九州语气不容置疑,甚至懒得再多看一眼,“到了地方我让人给你买个新的。买个纯金的,配你这身衣服,正好入土为安。”
  谢软:“……”
  这嘴是用毒药淬过的吗?
  “走不走?”傅九州看了一眼腕錶,眉头紧锁,“再磨蹭,你就自己走回去。”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背影冷酷无情,仿佛身后跟著的不是亲闺女,而是个隨时会爆炸的麻烦精。
  谢软气得跺脚,但为了回老家的排面,只能忍辱负重。
  “走走走!傅子昂,跟上!別掉队!”
  她迈著发光的小短腿,吭哧吭哧地追了上去。
  走到车边,傅九州已经坐进去了,正闭目养神,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谢软手脚並用地爬上车,坐在他旁边。因为刚才马桶的事还在生气,她故意撅著屁股,用那身“土豪金”风衣上硬邦邦的亮片去蹭傅九州昂贵的西装裤。
  傅九州倏地睁开眼,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她的脑门,將她推远:
  “离我远点。”
  他扫视著谢软这一身金光闪闪的装扮,语气凉薄:“別把你的土气传染给我。”
  谢软:“!!!”
  你才土!你全家都土!
  林峰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著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搐。
  先生嘴上嫌弃得要死,恨不得把小总裁扔出去。可刚才上车前,是谁特意给后面的物资车司机打手势,让人把那个粉红色的马桶轻拿轻放、必须带上的?
  “开车。”傅九州冷冷吩咐,重新闭上了眼。
  车队缓缓启动,驶向停机坪。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照在谢软那身“土豪金”风衣上,瞬间折射出七彩玛丽苏般的耀眼光芒,整个车厢都被晃得亮堂堂的。
  傅九州被晃得眼皮直跳。
  他忍无可忍地睁开眼,隨手抄起旁边的一本財经杂誌,面无表情地盖在了谢软的脑袋上,把那颗金灿灿的小脑袋遮得严严实实。
  “唔?老傅你干嘛?!”谢软在杂誌底下挣扎。
  傅九州重新靠回椅背,声音冷淡,透著一股子“眼不见为净”的厌世感:
  “盖著。”
  “太刺眼。”
  谢软:“……”
  可恶!等本总裁以后发达了,第一件事就是把你的墨镜全没收!让你也尝尝被“光芒万丈”支配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