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姐,你不在的这段时间,爸都变成丑老头了
  自己穿书又穿回去,现在再穿回来,这事確实挺难解释的。
  而且对小说里的人物说“你其实生活在一本小说世界,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配角”,还是挺残忍的。
  温寧想到薄砚当初世界观崩塌,几度崩溃,就没跟潘哥讲的太细节。
  只说自己真的是温寧,至於其他的,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某天醒来发现自己还活著。
  短短几句话,震惊潘哥一辈子!
  但秉持著“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的原则,潘哥还是接受了眼前的人就是温寧,温寧真的回来了这一事实。
  有了这个前提,再一想薄砚今天的所作所为,潘哥就明白了。
  温寧奇蹟般的回来,要是再出事了怎么办?薄砚可不得把人带在自己身边!
  可——
  “公司上下现在都在议论你带了个替身回来,你们打算怎么解释?”潘哥愁啊,愁死。
  薄砚沉吟片刻,拿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个消息,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潘哥一脸狐疑的掏出手机。
  温寧也凑过脑袋。
  就看到十秒钟前——
  薄砚:【没找替身,她就是温寧,是我已故的妻子】
  潘哥:“……”
  温寧:“……”
  两人相顾无言,默默为薄砚竖了个大拇指。
  这“直抒胸臆”的作风……很薄砚。
  而薄砚,也不管自己丟了个什么炸弹到群里,牵著温寧的手,就打算带温寧去实验室跑代码。
  刚要出门,程哥风风火火撞门进来!
  “薄砚你给我出来!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小子去外面鬼混,混能耐了是吧?都敢找替身了!看不我替弟妹揍你!”
  五分钟后——
  程哥坐在潘哥身边,露出不久前潘哥同款三观震碎的表情。
  ?
  啊??
  没一会儿,潘哥未婚妻菲菲也找上了门,开门就是:“別拦我,你们都別拦我,我今天就要问问他薄砚到底对不对得起寧寧!”
  五分钟后——
  菲菲坐在了潘哥另一边,和程哥一起:啊??
  温寧索性就坐在那里等。
  薄砚头疼的要死,只觉得这些人耽误他和他老婆独处时间。
  果不其然,十分钟后,田欣跟苏烟然也杀过来了!
  两人上一秒吼的很大声,恨不得当场將薄砚千刀万剐,下一秒看到坐在薄砚办公椅,双手环胸,跟女王似的温寧,两人:“?啊??”
  於是,受害者又新增两位。
  薄砚办公室的u型长沙发都快要坐不下了!
  温镜气势汹汹杀过来的时候,最先看到的就是站在办公椅后方的薄砚。
  大概是因为他这会很想打死这死渣男。
  直到他目光往下飞快一扫,看到坐在薄砚办公椅上的温寧——
  温镜无法形容自己那一刻的感受。
  明明这女人长得一点都不像他姐,可看到她的第一眼,温镜就觉得……委屈。
  对,没错,就是委屈。
  不是因为姐夫找替身,他替他姐委屈,就只是……委屈,特別委屈。
  那些准备好要质问姐夫的台词,温镜一句话也没说出口,他就那么注视著椅子上的女人,死死盯著她。
  他看到那女人在他进来后就站起了身。
  看到那女人一步一步朝他走了过来。
  女人站定在了他面前。
  她比他矮一个头,看著他的时候,要仰头。
  於是,温镜就看到女人那双酷似他姐的眼睛,一点一点变红。
  “小镜……”女人叫他。
  声音也不太像啊。
  可为什么他还是很想哭。
  温镜告诉自己清醒一点,姐姐都过世半年了,眼前这女人怎么可能是他姐!
  他收起自己那些不爭气的小情绪,手一伸就指著眼前的女人——指头拐了个弯,指向女人身后的薄砚,质问道:“姓薄的,我姐这才过世多久!你对得起——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的女人一巴掌扇在了后脑勺。
  “你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吧,怎么跟你姐夫说话呢?”
  温镜只觉得自己眼前一片模糊,眼泪唰一下就夺眶而出。
  温寧看到他表情空白,显然是认出了她,但又不敢认,心臟隱隱作痛。
  从前的她一直认为是温家人太过溺爱原主,才没能识破她的身份。
  直到现在她终於明白,原主身体里最开始承载的就是她的灵魂。
  所以无论她做什么,无论她变成什么样,温家人都不会觉得奇怪。
  因为一开始那个还没有认识薄敘白,还没有因为薄敘白被降智,变成恶毒女配的原主,一定意义上来说,就是她。
  小说里的原主之所以坏事做尽,家人也依旧將她捧在手心,弟弟也依旧以她马首是瞻,那都是因为作者对多年前遇到的那个小女孩有所偏爱,偏爱到只要用到“温寧”这个名字,便会在亲情上给予她最大程度的宠爱。
  温寧愿意重新回到这里,是为了薄砚,但也不止是为了薄砚。
  温父温母温镜,外公外婆,还有没见过面,但经常从远洋寄礼物过来的爷爷……
  他们都是她的家人。
  温寧忽然就觉得自己还是很幸福的。
  虽然亲生父母离异,还各自有了新的家庭,平时联繫她多半也都是帮他们新家庭那边的亲戚问能不能帮忙介绍点工作之类的,但除此之外,父母平时对她的那些关心也是不作假的。
  人的感情本就是复杂的。
  在父母离异的那一刻,温寧就逐渐开始不再奢求父母对她百分百的偏爱。
  但她知道,父母是爱她的,否则也不会在她出事之后,日日来病房守著,妈妈的腿更不会因此而受伤。
  妈妈腿这事,温寧一直都很愧疚,但每次见到妈妈,妈妈都会没事人一样对她说:
  “没事的,医生说我这腿只要积极配合做康復训练,还是有机会上台的。”
  “等到时候妈妈重新登台表演,你可不能像去年那样赌气不来啊……”
  爸爸也是,她醒来后见她一直鬱鬱寡欢,担心她因为突遭这场事故,心理出问题,託了好几层关係才帮她联繫到国外很有名的一位心理医生。
  费用都是她爸那边出的,她爸老婆大概也觉得她这一遭確实可怜,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温寧一直觉得自己早就长大了,成熟了,能扛事了。
  直到这次醒来看到父母,温寧才发现,原来过去的她还是会幼稚的跟母亲赌气,不去看母亲演出,跟父亲赌气拒收父亲送的生日礼物……
  意外的穿书,让她重新认识了自己的家人。
  也让她多了不可割捨的家人。
  重新认识的是自己亲生父母。
  而不可割捨的,就在眼前。
  “小镜,我……”温寧开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哽咽了。
  薄砚听出来了,有些心疼又有些担心的抬手捏了捏她的肩膀,无声安慰著她。
  温寧被鼓励到了一般,深吸了一口气,用熟悉的口吻对这小子道:“发你邮箱的论文选题看了吗?那可都是我熬了好几个夜——”
  话刚说一半,眼前就罩下来一道高大身影。
  温镜扑过来抱住了她。
  肩膀很快就被温镜的泪水打湿。
  温寧也跟著掉下了眼泪。
  因为她忽然发现,她离开不过也才一年,温镜忽然就变得高大了很多。
  从前只要有点事就会打电话喊妈喊姐的小屁孩,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成熟了很多,也稳重了很多。
  结果温寧才刚这么想,怀里的青年哇的一嗓子就嚎了出来。
  温寧:“……”
  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可温寧不知为何,胸口愈发沉闷,眼泪也流的愈发汹涌。
  温镜好像受了很多委屈,一直在压抑著。
  直到见到温寧,直到確定眼前的温寧就是他姐——
  像是漂泊了好久的孤舟终於停靠在了港湾。
  温镜一下就哭了出来。
  姐姐离开后,温镜放弃了自己喜欢的专业,转系学了金融。
  可他好像真的没这方面的天赋。
  他实在太笨了,学什么都很吃力,尤其是跟父亲学习的那段时间,温镜几乎每晚都会去姐姐遗照前哭。
  还不敢哭的太大声,怕被爸妈听到。
  姐姐离开,爸妈才是这个家最痛苦的,没有哪个父母能接受白髮人送黑髮人。
  温镜想著,自己要懂事一点,要爭气一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因为,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在他受委屈的时候站出来替他撑腰了。
  看到父母不过几个月就生出了许多白头髮,那一瞬间,温镜心如刀绞。
  他必须要学会长大,也必须代替姐姐撑起这个家。
  可——
  真的很累,特別特別累。
  连续好几天都写不出一份像样的策划,温镜就会想,要是他姐,別说一份策划方案,就是十份她也能写出来。
  跟组里的人去做市场调研,碰了好几次钉子,温镜就会想,他姐那么能说会道,要是换他姐来,肯定能轻鬆搞定。
  听到有人在背后拿他和他姐比较,说他不如他姐,那瞬间,温镜不是生气,而是……想哭。
  他也想她姐了。
  要是他姐还在……
  要是他姐还在……
  姐,要是你还在,该多好。
  青年的成长好像就在一夜间。
  温镜也分不清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变得跟他姐夫一样,不爱说话,只只知道闷头工作。
  就是每到深夜,温镜都会看著窗外的星星——
  那颗会是他姐吗?
  还是这颗更亮一点的?
  那个从前只要出现,就能让身边充满欢声笑语的青年,就这样一天天变得懂事沉稳了起来。
  直到温寧重新站在他面前,那个已经变得稳重成熟的青年,忽然跟个小孩子似的,委屈的在他姐面前好一阵哭。
  温寧怎么哄都没用。
  等哭够了,温镜眼泪一抹,牵著他姐就道:“姐,跟我回家看看爸妈吧,你不在的这段时间,爸都变成丑老头了,妈每天都嫌弃爸,我都怕他俩哪天闹离婚呜呜呜。”
  说著说著,又嚎了起来。
  温寧:“……”
  薄砚:“……”
  温寧回归事件中的受害者联盟:“……”
  你小子可真是个大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