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吃醋小狗
  回到咖啡店,薄砚免不了被几个同事围著八卦。
  就连店长也是。
  本来要去跟朋友吃午饭的店长,午饭爆改晚饭,就等著薄砚回来八卦他!
  薄砚从前哪见过这种场面,过去他在薄氏上班,身边的同事但凡知道他身份的,都將他当成一团空气。
  没人愿意搭理他,他也两耳不闻窗外事,只將自己封闭在自己那一寸格子间。
  外人闯不进来,薄砚也出不去。
  这种状態就好像之前薄砚去温家接温寧,在温家吃的第一顿晚饭。
  饭桌上,温家人吵吵闹闹很是温馨,薄砚却沉默的坐在那里,即便脸上带著点笑,也显得跟那热闹的场景格格不入。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格子间外面那层看不见摸不著的透明玻璃罩好像被人敲碎了。
  温寧带著这人世间的繁华纷扰,就那么横衝直撞的闯了进来。
  毫无徵兆的,某天醒来,薄砚听到了窗外的树叶正在被清晨的风吹的沙沙作响。
  他怔了好久。
  原来,风吹动树叶的声音是这样。
  从来都紧绷著神经,一刻也不停歇,在这个世界最底层摸爬滚打的薄砚,第一次感受到了大自然。
  在薄砚看来,感悟大自然那都是有閒情雅致的人才会做的事。
  有的人,只是活著,就已经很累了。
  他的身体在动,他的心却早没了声息。
  但就在那天,就那样没有任何预兆——
  阳台的贝壳风铃被风吹作响。
  “叮铃——叮铃——”
  风铃在转,薄砚的生命也在那样一个普通的清晨,伴隨著风铃声,开始流动。
  他开始感受这个世界。
  他转头看了眼身边还在安睡的人。
  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温寧脸上带著笑。
  他也跟著笑了。
  他想,一定是因为她。
  再之后,薄砚在温家一群社牛的感染下,渐渐开始融入。
  不过更多的是那种打不过就加入的无奈。
  虽然温家人有时候还是热情的让薄砚招架不住,就像今早大家跟送小孩儿上学一样来送他。
  这种情况下,薄砚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但显然,眼前这种状况跟今早温家人的阵仗比起来,也就还好。
  不需要温寧出马,薄砚也能应付。
  就是薄砚这会儿还在想刚刚疑似有人跟著他的事,应付的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不过问题不大,温寧刚才在车上的时候就跟薄砚分析过了——
  “感觉这家店挺不错的,不论是装修还是店整体的主题跟理念都很有趣……你呢?感觉怎么样?”
  “能从你口中听到还行,那就是確实不错了。店长呢?你觉得店长人怎么样?”
  “我?刚跟店长说了几句话,感觉你们店长人挺不错的……不过我的感觉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你上班的地方,无论是工作环境,还是店长同事,都要跟你的磁场相和才行……”
  “唔,你觉得还行的话,那就先干一段时间,目前你那几个同事还有那个店长给我的观感也不错,先干著,要是哪天你乾的不舒服了,店里有人找你麻烦了,咱也不受那个委屈,骂回去再辞职走人!反正以我老公的实力,做什么都会成功!”
  想到温寧,薄砚不安的內心稍稍安定了下来。
  他本就会洞察人心,只不过一上午,就大致將店长跟几位同事的性格底色摸了个差不多。
  温寧分析的没错,这家店的店长还有几位店员都不是那种满心算计的人。
  至少,他们对於他来说,是相对安全的。
  比留在薄家,留在薄氏安全。
  此刻,没什么心眼的店长跟同事,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就已经在那里自己脑补他和温寧的恋爱小故事了,尤其是在看到他手上多了枚戒指后,脑补的更兴奋了!
  “这不就是明晃晃的宣誓主权吗!这占有欲嘖嘖。”
  还在想自己这段时间有没有招惹什么不该招惹的人的薄砚,听到“占有欲”三个字,思路瞬间打结。
  他耳朵泛著薄红,看向同事,不確定的问:“占有欲?”
  同事一脸曖昧的冲他挤眉弄眼,“不然呢!”
  另一个同事撞了撞薄砚肩膀,“可以啊砚哥,没想到你真有老婆!嫂子是这个——”
  几个同事相视一眼,再然后纷纷竖起大拇指,笑容贼贼的,异口同声道:“权威!”
  无论是財力外貌还是人品,简直不要太权威!
  薄砚不知道被哪几个字取悦到了,闻言,嘴角牵了起来,看起来心情好的不得了。
  同事见他在笑,都愣住了。
  “我去,哥,你也是这个——”
  同事们再次竖起大拇指,“权威!”
  就这个笑,权威!
  这一大早,本著顾客就是上帝,即便上帝再傻逼,也要微笑面对傻逼的原则,大家就看到薄砚从头到尾,哪怕遇上那种要联繫方式要的很没有分寸的,也是微笑面对。
  但怎么说呢,就挺假的。
  薄砚一早上脸上都掛著浅笑,可落在同事们眼里,薄砚就跟戴了面具似的,让他们感到很不真实。
  直到这一刻,青年那张俊逸的脸,桃花眼尾勾起弧度,漆黑的瞳孔里仿佛簇满了星光,连他左眼尾那两滴泪痣好似也有了生命一般,含著笑,熠熠生辉。
  这一笑,冰山融化,万物復甦。
  几个同事捂住小心臟!
  於是,薄砚就发现,几个同事下午喊砚哥喊的更热情了。
  薄砚:“……”
  不理解,但他们会喊温寧嫂子,薄砚还是选择沉默接受。
  殊不知,几个同事是因为他那个发自內心的笑,觉得他似乎也没那么不好接近,说白了就是感觉他像个活人了,所以大家都开始想要和他变得亲近一点。
  同事嘛,混著混著大家就都是朋友啦!
  薄砚还是头一次上班上的这么轻鬆。
  店长很好说话,同事们也很好相处,下班了,还有人来接。
  眼看快要入秋,最近白天的日子也渐渐短了。
  薄砚八点下班,温寧七点多来店里等人的时候,外面天就已经黑了个差不多。
  彼时,薄砚正在整理书架。
  见温寧来了,薄砚的几个同事顿时嘰嘰喳喳跟小麻雀似的,一个飞去薄砚那边通风报信,剩下的飞来温寧这边打招呼。
  “嫂子好嘿嘿!”
  温寧被这声嫂子叫的一愣,哭笑不得,“你们好。”
  薄砚这几个同事看上去都跟温镜差不多的岁数,年龄不大,一个个心思都写在脸上。
  薄砚听到温寧来了,加快速度整理最后一部分。
  等他整理完过来,就看到温寧跟他的同事们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薄砚扬起的嘴角一点一点抹平。
  他蹙了下眉,抿著唇,一言不发的走了过去。
  也不知道对面的男生说了什么,温寧被逗的笑个不停,薄砚在她身后站了半分钟,她才察觉到身后有人。
  转头,见他又是那副死人脸,心情不太好的样子,温寧擦了擦笑出的眼泪花问:“怎么了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薄砚目光在她脸上扫了眼,隨即又扫向坐在她对面那个男孩。
  那个男生薄砚有印象,会说话,会逗人开心。
  店长在的那会儿,他跟个开心果似的,店长的笑就没从脸上下来过。
  温寧不是不喜欢油腔滑调吗?
  怎么这小屁孩油腔滑调她就察觉不到,他只不过是说了点事实,就要被她吐槽……
  薄砚心里有些不爽,但没表现在脸上,“没怎么。我好了,走吧。”
  温寧眉梢轻挑,还说没怎么,都快把“我现在很不高兴,快哄我”这行大字写脸上了。
  余光扫了眼对面已经被他们砚哥沉著脸的样子嚇到抱团取暖,不敢说话的几个孩子,温寧觉得好笑。
  这傢伙,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她按住快要飞起来的嘴角,起身勾住薄砚的胳膊,“走吧。”说著对薄砚那几个同事们挥挥手,“你们砚哥我就接走啦,小弟弟们再——”
  “见”字还没出口,就被薄砚牵著手拉走了。
  几个同事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齐齐对那个嘴甜弟说道:“孩子,你摊上大事了!赶紧想想怎么跟砚哥谢罪吧!”
  嘴甜弟:“……”
  他冤枉啊!
  另一边,薄砚一路牵著温寧回到车上,全程一句话没说。
  只是上车后,他转头往车窗外看了眼,眉心微拧。
  夜幕降临,街道上人来人往,並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难道真的只是他的错觉?
  正疑心著,就听到驾驶座的温寧叫了他一声。
  “薄砚。”
  薄砚心臟一跳,收回目光的同时,整理好情绪,却在转头的一瞬间,迎面撞上了一束鲜花。
  薄砚愣住。
  他认不出那是什么花,只知道是白色的,很美。
  “是洋桔梗,路过看到有老婆婆在卖,我大手一挥,全款为我老公拿下。”温寧说著,手里的花往下移了一点,露出自己的笑脸,“我现在就想知道,我老公,他喜欢吗?”
  薄砚接过了花,没有说话,单手將她揽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