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姑爷应该是想大小姐了
  薄砚又梦到了王建树。
  梦里的王建树像是刚从湖里爬出来的一样,浑身湿透,身上还缠著海藻,满身都是湖水的腥味。
  他拎著菜刀,站在窗外对他阴森森的笑。
  窗外电闪雷鸣。
  轰隆一声,闪电刺目的白光晃的薄砚条件反射闭眼。
  下一秒,他就感受到阴气扑面。
  汗如雨下,他不敢睁眼,因为他听到了呼吸声。
  是人的呼吸声,是王建树的呼吸,他回来了,他回来找他了。
  薄砚紧紧抓住手臂上的伤口,指甲陷入才癒合不久的伤口里,他感受不到太多的疼,但身上有血在流的感觉,会让他保持短暂的清醒,会让他知道自己还活著……
  温寧睡眠一向都很好。
  只不过今晚可能是看了恐怖片,还听薄砚讲了鬼故事,温寧酝酿了快一个小时,神志依旧清醒的像睡前灌了一杯冰美式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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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嘆气,刚嘆完,又想到薄砚说嘆气会没福气,温寧又把那口气重新吸了回来。
  男人可以没有,但钱和福气可不能没了。
  万籟俱寂,温寧听到了身边的呼吸声,很轻很轻,轻到她几乎以为身边躺的不是人是具尸体。
  確定薄砚已经睡著了,温寧就打算躲被窝玩会儿手机。
  她屏住呼吸,躡手躡脚的把手往枕头旁边摸。
  就在这时,睡在她身边的人忽然开始挣扎!
  温寧嚇了一跳,连忙转身,就看到薄砚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整个人只有头能左右动,身体却动不了分毫。
  倏地,薄砚左手抓住右手臂!
  薄砚手臂到处都是伤,新伤旧伤交错,温寧不管看几次都觉得触目惊心。
  薄砚却跟不知道疼一样,指甲狠狠地刺入那些伤口!
  即便温寧反应再快,也没法在第一时间阻止薄砚自残。
  她伸手就扯住了薄砚的胳膊,不让他再有过激行为。
  但薄砚人虽然瘦,力气却大的很,她根本按不住他。
  眼见床单都被血渗透了,温寧著急的一边喊薄砚的名字,一边扑过去將人从身后抱住,手脚並用的压住他的胳膊,將他全身锁住……
  薄砚拿出枕头下的菜刀朝著王建树乱挥乱砍,即便他身体已经长大了,梦里的他挥刀的动作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无助的没有任何章法。
  可王建树並没有像之前那样被他砍死,他一把抓住了他的脖子,愤怒嘶吼著让他睁眼看他!
  薄砚不敢睁眼,他害怕,很害怕。
  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正在减弱,甚至感觉到自己手臂上的血流速开始变慢,血液开始变冷。
  他可能真的要死了……
  薄砚一直想死,可是当死亡真正降临的这一瞬间,薄砚又很想活著。
  为什么一定要是现在呢?为什么不能让他再多活几天?
  他还想……
  还想再看看蝴蝶。
  蝴蝶…蝴蝶?
  薄砚耳朵动了动,他好像听到了蝴蝶扇动翅膀的声音。
  他不可置信的睁开眼。
  下一秒,就看到窗户“嘭”一声被人砸了个大洞!
  外面的雨飘了进来,狂风也跟著呼啦啦的往屋里灌。
  身穿红色丝绒连衣裙的温寧背著夜色站在窗外。
  薄砚眼睛一点一点瞪大。
  再然后,就看到温寧忽然动了!
  就见她左手拿出一个铃鐺,右手拿出一把桃木剑,左手画圈摇啊摇,右手上下左右前后一通刺,姿势诡异又熟悉……
  这不是高中的广播体操吗?
  跳著广播体操的温寧对著王建树就是一阵怒吼,“老登,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更诡异的是,王建树居然真的应了一声。
  更更诡异的来了,王建树应完那一声后,竟是化作一缕风,飞进了温寧的铃鐺里。
  薄砚:“?”
  收了老登的温寧,叉著腰仰天大笑,“傻了吧老登,老娘还治不了你!”
  薄砚:“……?”
  温寧也觉得很诡异,因为薄砚这傢伙,居然又开始在那傻笑了。
  不是哥,你上一秒还要死要活的,这是又梦到什么好事了?
  温寧无奈的要死,瘫在床上缓了会儿,起来给这傻狗收拾那条血刺呼啦的胳膊。
  或许真的到了一个临界点,又或者是睡在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身边的人对他而言是值得他信赖的人,薄砚的身体卸下了防备,真正意义上的开始生病了。
  从前,薄砚是连生病都不敢的。
  一连三天,薄砚都高烧的断断续续,温父温母都担心这孩子这么烧下去烧傻了。
  好在医生说问题不大,薄砚背上的伤口也没有任何发炎的跡象,正在好好的、平安的,长出新的血肉来。
  这三天里,薄砚每次醒来都会对著温寧的臥室放空好久。
  一开始还会觉得不適应,觉得陌生,等到某次他又浑浑噩噩睁开眼,第一反应已经不再是对著房间迷茫,而是开始四下找温寧。
  温寧这几天也挺忙的,绑架那事她已经有了眉目,今天约了田欣一起吃饭,就是为了说这事。
  她不知道,她人才刚出门没多久,躺在床上输液的薄砚就睁开眼开始到处找她。
  赵姨就出门拿个东西,回来的时候一看床上没人了,嚇个半死!
  找了半天,最后在臥室阳台上的那个懒人沙发上面找到了薄砚。
  懒人沙发很大一个,薄砚又在窗帘遮住的视角,赵姨一开始才没发现。
  赵姨找到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薄砚蜷缩在懒人沙发里睡著的模样。
  明明个子那么高,手长脚长的,赵姨却觉得,这一刻的薄砚看起来像温镜小少爷小时候捡回来的那只惨兮兮的流浪狗。
  赵姨想了想,拍了张照发给了大小姐。
  这个懒人沙发是前段时间大小姐网购的,大小姐平时没事就爱窝在上面玩手机。
  赵姨想,姑爷应该是想大小姐了。
  就是吧,从前怎么没觉得姑爷这么粘人呢?
  嘖,还是年轻好啊。
  温寧没有第一时间看到赵姨的微信,此时的她,正在被田欣“严刑逼供”。
  “这两天看你忙著照顾那傢伙,我也没好打扰你,今天你必须要给我说个明白,否则!看到这块牛排了吗?”田欣左手的叉子狠狠插在三分熟的牛排上面,冷笑,“这就是你的下场!”
  温寧很配合的抖了一下,连忙举手投降,“欣姐我错了,我招,我这就招!”
  有些事,一回生二回熟,现在的温寧已经不是刚穿过来的温寧了!
  现在的她是温·钮鈷禄·国家一级吹牛逼选手·寧!
  听完温寧“幡然醒悟、悔不当初、移情別恋、枕边人是心上人”的故事后,田欣:“……”
  田欣其实是不太相信的,自己的闺蜜自己还不了解吗?
  温寧对薄敘白的感情那可是“你是风儿我是沙,你不理我,我也要和你缠缠绵绵到天涯”。
  但话又说回来,温寧最近对薄砚確实挺不一样的。
  尤其是那晚,那么大的雨,温寧一路跌跌撞撞的扶著薄砚回到温家,急的眼眶都红了的样子,做不得假。
  田欣沉吟片刻,严肃的问:“你真的不喜欢薄敘白了?”
  温寧学著她一脸严肃的点头。
  田欣嘖了声,“那行吧,那就——”田欣端起手边的水杯,碰了温寧水杯一下,嘴角一勾,“祝我家宝贝终於脱离苦海!”
  温寧:“?”
  温寧愣了下,“我这么变心,你就没什么別的想问的?”
  田欣眉梢一挑,“闺蜜变心怎么能叫变心呢?顶多是及时止损,另寻真爱。”
  温寧服气了!这是嫡长闺!
  她还以为田欣会怀疑她的身份呢。
  毕竟,原主这个闺蜜看起来可比原主有头脑多了。
  “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了,一个能在婚约期间劈腿,还搞了个孩子出来的男人,能是什么好东西!”田欣像是总算逮到机会了,小嘴一张,叭叭叭就是一顿输出,“我那会儿那么劝你,你就是不听,非要替那猪油渣开脱!我看你就是被他的猪油蒙了心!”
  “那猪油渣有什么好的啊,脸跟鞋拔子一样,一说话就懟个下顎线过来,我还以为他要拿他下顎线杀我灭口呢!”
  “还有啊,你没发现那傢伙自从把那对母子接回家后就开始发福了吗?他以前还能拿锋利的下顎线削人,现在他那圆润的下顎线顶多也就能在上面摆两桌席,这也正好,他婚礼的时候,可以搞两桌,一桌摆在他逝去的腹肌上面,一桌摆他圆融的下顎线上,他不是最爱拿下巴看人吗……”
  “还好我宝现在醒悟了!”
  田欣骂著骂著,原本撩人的御姐音,都开始带上了东北大碴子味,骂的气都不带喘的。
  温寧嘆为观止,全程不敢说话,只在一边海豹鼓掌。
  好傢伙,这张嘴,跟薄砚那傢伙有一拼!
  想到薄砚,温寧开始走神,也不知道那傢伙醒了没……
  “糟了!”
  正想看手机的温寧,被田欣这一惊一乍搞的手机差点掉餐盘里!
  她忙问:“怎么了?”
  田欣表情有点奇怪,她摸了摸鼻子,又清了清嗓子,“就,之前不是你让我找人收拾薄砚吗?人…我已经送去king了,就薄砚工作的那个地下拳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