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蝴蝶落在了他肩头
  温寧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外面天黑的彻底,雨水拍打著臥室落地窗,让她一时分不清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梦里老和尚的话还在耳边縈绕,温寧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
  为什么会突然梦到幼时,还梦到了幼时遇到的那个老和尚?
  还有,老和尚讲述的那个故事会不会太耳熟了一点!
  这不就是薄砚小时候的经歷吗?
  难不成是她最近遭遇的太多,又每天都接触薄砚,舔狗舔久了,开始给自己编织了这么一场梦境?
  温寧是真的不记得小时候寺庙里的奇遇了,她本能的觉得今晚的梦,就只是她日有所思,才会梦到和薄砚身世有关的故事。
  要不然……那就真的太离谱了!
  薄砚只是小说里的一个角色,是一个纸片人,而她穿书前所生活的那个世界,是真正存在的现实世界。
  薄砚一个小说里的人物,怎么可能会出现在现实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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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寧摇了摇脑袋,让自己不要再多想,可有些东西,你越是不去想它,它就越是无孔不入的往你脑子里钻。
  比如老和尚口中的跳楼自杀,老和尚口中那句语焉不详的28岁和失去味觉……
  温寧穿书之前,按照闺蜜所说,这本小说才写完了二分之一,小说里薄砚的復仇才刚刚开始,等復仇结束,他还要被主角团灭等等內容,小说还处於一个连载状態。
  可她刚才似乎是梦到了……薄砚的结局?
  这可能吗?薄砚28岁会跳楼自杀?还会失去味觉?老和尚为什么要特意强调失去味觉?
  薄砚现在26岁,如果28岁自杀,那他就还有两年时间用来復仇。
  看他现在还处在一个无所谓死了拉倒的厌世阶段……
  咱就是说,两年復仇真的够吗?
  啊!不想了,真是个奇奇怪怪的梦。
  而且温寧发现,无论是梦里,还是此时此刻清醒著的她,想到“跳楼自杀”这几个字,心臟都在隱隱作痛。
  完了完了,温寧你怎么又开始心疼男人了!
  死道普死道普死道普!
  温寧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她这一觉睡的不算长但也不短。
  穿好鞋简单洗漱了一下,温寧一蹦一跳的下了楼。
  温父温母温镜都在楼下,田欣也在。
  见她醒了,温镜跟个狗腿子似的跑过来牵她姐的手,像是在牵老佛爷。
  温母听到她下楼的动静,就叫赵姨去热饭菜。
  “宝儿,你现在好点了吗?”田欣一脸担忧的拉著温寧的手左瞧右看。
  温寧根据原主和田欣的聊天记录以及朋友圈,判断出这俩人是真闺蜜,不掺杂任何塑料的那种。
  而且温寧之前翻朋友圈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原主在家人、闺蜜面前和在薄敘白、薄砚、江汀晚以及江汀晚孩子这几个主角面前,完全就是两个人。
  凡是有关於家人和闺蜜的朋友圈,都能看出原主是个无忧无虑,快乐天真的小公主。
  然而只要小公主的话题涉及到主角团,秒变无脑恶毒女配。
  就跟被强行支配用来走剧情任务的炮灰npc一样。
  当然,也可能是她太敏感多想了,或许原主在家人闺蜜面前就是单纯的比较放鬆,在喜欢的男人面前就是比较大脑没褶皱,喜欢挖点野菜吃点白粥什么的……
  所以,眼下面对原主闺蜜的关切,温寧也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
  “好点了,但脸还是疼。”她噁心巴拉的撒了个娇。
  温寧是个看似戒备心很强,实际上真了解她的就知道,她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或许是小时候父母离异,那会儿温寧性格也比较叛逆,独狼了很长一段时间,小初高基本都没交到什么朋友。
  直到大学遇到了闺蜜,温寧才发现,她其实一直都很渴望交到朋友。
  就像她很渴望得到父母的爱一样。
  田欣一听这话,就捲起了袖子,嘴上嗶嗶嗶的骂了一堆屏蔽词,看样子下一秒就能把那几个绑匪的祖坟给拆了。
  温寧看到田欣,就想起了自家好闺蜜。
  这两人性格还真是一样一样的。
  嗯,一看田欣和她闺蜜就能玩到一块。
  那边,温父也拿了个帕子包著个冰袋,走过来按在了闺女有点红肿的脸上,又气又心疼。
  温母也拿了药过来给温寧处理脚踝。
  温镜就差端著碗直接给她姐把饭餵嘴里了。
  温寧哭笑不得,“好了好了,我真没事,我自己吃,我只是脚残,不是手残……”
  温镜这才作罢。
  只是很快一家人又开始骂骂咧咧,又是说我家闺女怎么这么倒霉,又是说薄敘白那傻逼怎么这么晦气,最后一家人都开始化身祖安人在那儿“挖”绑匪祖坟,就连赵姨也是叉著腰骂骂骂。
  明亮的灯光下,雨声中,温家的场面那叫一个热闹非凡。
  跟热闹又温馨的温家比起来,此时的薄家气氛却异常沉重。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管家十分钟里,已经往外看七八次了。
  管家跟薄家所有人一样,是看不上薄砚这个私生子的。
  可这个天,那私生子又刚受完家法,就这么跪在外面,人肯定是要出事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管家终究有些於心不忍,忍不住开口道:“先生,外面雨越来越大了……要不,让他换个地方跪吧……”
  后面这句,管家说的有些战战兢兢。
  就看到戴著眼镜,低头处理公务的男人,闻言抬头往落地窗外看了眼。
  只一眼,薄父就收回视线,淡漠道:“在他认错之前,他想跪,就让他一直跪著。”
  明明只是一句简单的话,管家却被嚇的身上的肥肉都跟著抖了一下。
  他顿时冷汗津津。
  薄总这哪是想让那孩子认错,不过是觉得那孩子近日越发不服管教,想要让他长点记性。
  薄总需要的一直都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条会听话的狗。
  唉。
  管家在心里重重嘆了口气,薄砚大概也不知道,自己被接回薄家会是这样的处境吧。
  这雨要是照这么下,那私生子恐怕要去半条命,本来前段时间就重伤未愈,今晚更是雪上加霜…
  管家无奈摇头,见薄父水杯没水了,便走过去將水杯续满。
  水杯里的热气裊裊上升,跪在大雨里的薄砚浑身冰冷。
  他觉得自己好像很烫,但又好像很冷。
  视线被雨水浇灌到模糊,薄砚后背的血顺著雨水在他身边匯聚成了一小滩,又很快被大雨冲刷去,如此反覆。
  他不疼,又或者说他早已对疼痛麻木,感觉不到疼。
  他只是时不时走神的想:她醒了吗?脸还疼吗?她那么娇气,肯定疼到掉眼泪了吧……脚呢?是不是肿了?饭呢?吃饭了吗……原来她最喜欢吃酸菜鱼……还真是跟她这个人一样,麻烦精就喜欢吃一些麻烦的东西……酸菜鱼有这么好吃吗?真可惜,她喜欢的,是他这辈子都尝试不了的……果然,她应该回温家才对,那里才是她的家……
  家啊…
  家……
  有家很好啊。
  有家真好啊。
  薄砚脑袋有点发沉,就在他支撑不住要倒下去的前一秒,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叫他。
  薄砚觉得自己应该是发烧了,是发烧吗?这种感觉应该是发烧吧?
  他不知道,从小到大,他都没怎么去过医院,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身体病了还是心里病了,反正就只知道,闭眼睡一觉就好了。
  睡醒了,天就亮了。
  嗯,现在这样应该是发烧了吧?
  他都开始產生幻觉了。
  他好像听到了温寧的声音,好像还看到了温寧的身影。
  雨下的很大很大,薄砚艰难的抬起头。
  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只看到有一抹鲜亮的红,离他越来越近。
  在他倒下去的那一秒,那抹红像是黑夜里的一只蝴蝶,朝他义无反顾的扑了过来。
  他没有直接倒在雨水里,他被人接住了。
  他闻到了熟悉的桃子香,淡淡的,很甜。
  原来,真的是蝴蝶。
  就在这一晚,就在这一刻——
  蝴蝶为他而来。
  蝴蝶落在了他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