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老婆
  薄砚不喜欢香水味。
  从前薄砚生母总是会在出门前喷很多香水,等晚上烂醉如泥的回来,菸酒味混杂著香水味,让薄砚感到噁心。
  小一点的时候,薄砚以为自己討厌的是母亲身上的香水。
  等再大一点薄砚才知道,他討厌的是母亲的“职业”。
  他不明白,她明明可以有更好的生活,为什么要为了舅舅那一家畜生不如的东西继续做那样的工作。
  母亲听到他这话,骂他没良心……
  “你个没良心的小畜生,现在知道瞧不起老娘了?花老娘钱的时候,你怎么不嫌脏啊!”
  “老娘不赚钱谁他妈供你读书,谁他妈养你?你就是个没用的畜生,我当初生你的时候,还想著能从你亲爹那里换点钱回来,结果你亲爹不认你哈哈哈哈!你就是个野种,没人认你!”
  薄砚想说他不是,他没有嫌她钱脏。
  他想说她每月放在舅舅那里,让舅舅一家照看他的生活费,舅舅全都拿去赌了。
  他是山区特困生所以免学费,生活费是他参加奥数竞赛拿的奖学金…
  可她从来都不关心他在舅舅家是不是能吃饱穿暖,更不会关心他是不是在学校考了第一。
  他想说,他只是看她日渐消瘦,看她用酒精续命,担心她的身体…
  但这样的担心,最后只换来一顿毒打。
  她流著泪笑的跟个疯子一样,一遍遍骂他是野种,一遍遍骂他是畜生,最后她惊恐的指著他——
  “我都看到了!我看到是你淹死王建树的!怪物!你就是个怪物!我要报警!对,我要报警,让警察把怪物抓起来,让警察把怪物抓起来…”
  她疯疯癲癲的,不过没关係啊,都没关係,她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她只是不爱他,但她没有不要他。
  四岁那年,舅舅趁她去镇上工作,转手把他卖给了人贩子。
  半路他跳车逃跑,跑了两天两夜才回来。
  他没有直接回舅舅家,而是去镇上找了妈妈。
  四岁的孩子无助的站在一家ktv门口哭,这个时候的薄砚还是会哭的,不像现在,就算刀扎进心臟,他连生理性的眼泪都不会流。
  那会儿路过的人看到四岁的小孩子浑身脏兮兮破破烂烂站在冰天雪地里哭,都会心疼的多看一眼。
  妈妈终於出来了。
  四岁的薄砚跑过去,想要让妈妈抱抱他。
  被妈妈避开了。
  薄砚站在原地呆呆的,一动不动。
  妈妈不耐烦的问,“怎么跑这里来了,不是不准你跑来找我吗?你来这里別人怎么看我,我还怎么工作!”
  薄砚被嚇蒙了,打著哭嗝小心的说:“妈妈,舅舅要把我卖了,我害怕…”
  妈妈果然很愤怒,收拾好东西就带著他回家。
  一路上,他都小跑著追在身后,他太害怕了,怕被妈妈真的扔掉,妈妈之前就扔过他。
  回到舅舅家,妈妈跟舅舅大吵一架,还动了手。
  舅舅动手打妈妈的时候,薄砚抱住舅舅的腿,让妈妈快点跑。
  那一刻,她大概是被激发出了母爱,直接从厨房抄了一把菜刀出来。
  “这他妈是我儿子!要卖也只能老娘自己卖!你要是再打我儿子主意,我就把你儿子卖了,再跟你们一家同归於尽!”
  生母的维护让四岁的薄砚痛哭流涕。
  妈妈没有不要他。
  直到后来的后来,多后来呢?十八岁那年,薄砚看到病弱的母亲在他饭菜里下了老鼠药…
  他害怕了,逃跑了。
  他忽然就明白了,母亲不是不要他,她只是害怕,害怕他这个怪物。
  於是,她就想,杀了就好了。
  反正,你就是个怪物。
  鼻底淡淡的无花果香拉回了薄砚的心神。
  薄砚本能的蹙了下眉。
  温寧很细心。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身上的味道?”她这几天一直都是素麵朝天,怎么舒服怎么来,今天为了给薄砚找场子,特意换了身装备,还喷了点香水。
  薄砚没想到她这么敏锐。
  察觉到温寧要鬆手跟他拉开距离,薄砚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忽然抬手按住了她勾在他胳膊上的那只手。
  左手还缠著纱布,隔著纱布,薄砚隱隱感觉到了掌心下的温度。
  他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冷漠道:“不是还要演戏?”
  温寧见他不抗拒,心下大喜,舔狗初见成效了家人们!
  她瞬间扬起笑脸,“对!”
  薄砚动了动唇,又想说她身上味道不好闻,但……也不討厌。
  只是见温寧一副“我要开始战斗了”的表情,薄砚无声勾唇,还是把这话压了回去。
  另一边,贺诚总算收回了自己快要脱臼的下巴!
  他一脸惊恐的快步走了过来,拉过温寧胳膊就问:“大小姐你怎么回事?你没看我给你发的微信吗?!”
  温寧等的就是贺诚。
  贺诚很自恋,微信头像就是他本人,不过温寧还是花了几秒才认出来。
  嘖,这照片跟实物也太不符了,实物明显比照片宽啊。
  温寧心下吐槽,脸上带著不冷不热的笑,淡淡开口道:“看了啊。”
  贺诚搞不懂这大小姐到底在玩哪儿一出,指著温寧和薄砚拉在一起的手,“看了你还这样!”
  温寧细眉一挑,“就是看了,才这样的啊。”
  贺诚一下没反应过来,懵在原地。
  温寧直接拿出手机,照著微信当眾念出贺诚发给自己的话,“大小姐你猜我今天看到了什么?你肯定猜不到,我看到那个野种从一个女人车上下来了…”
  温寧每念一句,贺诚脸就红一分,两只眼睛急切的眨啊眨,求这位大小姐別念了。
  温寧跟没看到他求饶的眼神一样,继续念,“那个女人一看就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女人,穿金戴银,开一个破法拉利,那个野种也就能伺候这种老女人了,笑死个人。那老女人中午要来跟那野种约//炮,大小姐你可千万要来看好戏啊……”
  现在他们就在薄氏大楼前台大厅,大厅里来来往往的全都是薄氏的员工。
  薄氏员工没有一个不认识贺氏小贺总的。
  小贺总平时人是浪荡了点,但性格很好,说话也好听。
  然而谁又能想到,那个性格好,说话好听的小贺总,私底下居然会说这么难听的话!
  哪怕薄砚身份確实尷尬,你一个豪门正牌公子哥,私底下说这种噁心的话,也太掉逼格,太没品了吧!
  不对,等一下!大小姐为什么要当眾读这些消息?
  有脑子转的快的,立马就往大楼外看,就看到薄氏大楼下,正停著一辆银色法拉利!
  法拉利??
  徐林几人的脸当即就煞白一片!
  那竟然是大小姐的车!
  贺诚这时候也意识到了什么,只是还不等他说这一切都是误会,就看到温寧嘴角一勾,露出一个不可一世的笑容。
  “既然贺少这么好奇,那就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本小姐看起来像那个六十多岁,爱包养小鲜肉的、老、女、人吗?”
  这一瞬间,整个大厅都安静到落针可闻。
  被当眾处刑的贺诚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黑,羞恼交加。
  这时,薄敘白走了过来,沉著脸压低声音,“温寧,你闹够了吗!这里是薄氏!”
  温寧立马嫌弃的拿手在鼻子底下扇了扇,“舔过马桶的嘴別跟我说话,臭死了。”
  “温寧你!”薄敘白本来想过来打个圆场,温寧多半会给他面子,没想到这女人敬酒不吃吃罚酒!
  薄敘白气得扬手就要给温寧一巴掌!
  温寧见状就要躲,眼前倏地横过一只手,紧紧攥住了薄敘白手腕。
  薄砚笑容温和,眼底却一片寒霜,淡淡道:“大哥,我还没死呢,当著面打我老婆,不合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