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优势在我,打
  正月廿二日,清晨。
  南匈奴单于庭美稷县。
  这座城池位於河套平原南部,是南匈奴王庭所在。
  城墙高两丈余,以夯土筑成,外砌青砖,虽不如中原大城坚固,但在草原上已算雄城。
  城內,去卑的右贤王府一片忙乱。
  自从逃回美稷,去卑就下令全城戒严,同时让部下抓紧时间收拾財物、驱赶城外牧场上的牛羊,准备北逃漠北。
  王府大堂內,堆满了箱笼、皮袋,里面装著金银珠宝、丝绸皮毛。十几个匈奴贵族围著去卑,七嘴八舌:
  “大王,汉军真的会打过来吗?咱们有城可守,粮食够吃半年,怕什么?”
  “是啊,於夫罗、杜畿联军也才五千,咱们有五千勇士据城而守,凭什么要跑?”
  “这些財物好不容易抢来,运到漠北路上要损耗多少?不如守城一战!”
  去卑被吵得头疼,正要呵斥,突然一骑斥候衝进王府,连滚带爬地扑到堂前。
  “报——大王!城南发现汉军骑兵,打的是[吕]字帅旗,距城已不足十五里!”
  满堂寂静。
  去卑霍然起身:“你说什么?吕布不是在雁门关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斥候哭丧著脸:“真的是吕布!那杆大旗我看得清清楚楚,错不了!”
  一个贵族失声道:“难道他飞过来的不成?从太原到美稷,几百里路,还要渡黄河,我们都把渡口船只烧了,他怎么这么快?”
  去卑脸色变幻不定,恐惧、愤怒、贪婪交织。
  恐惧的是吕布的威名——軻比能万余主力说灭就灭,这种敌人太可怕。
  愤怒的是吕布竟敢只带一千人就追到他的王庭。
  贪婪的是……吕布只有一千骑兵,自己却有五千將士。
  如果自己能在这里击败甚至杀死吕布,那不仅威震草原,还能携威反攻於夫罗、杜畿,夺得整个并州。
  “大王,怎么办?”刘圭低声问。
  去卑咬牙,眼中凶光闪动:“传令!集结所有兵马,出城迎战!吕布只有一千人,远道而来,人马疲惫。咱们以逸待劳,五千对一千,优势在我,难道还打不过?”
  刘圭急道:“大王,吕布既敢只带一千人来,必有依仗!不如趁他未合围,从北门轻装撤退,漠北那么大,他追不上的!”
  “撤?”去卑指著满堂財物,“这些东西都不要了?城外几万头牛羊都不要了?逃到漠北喝西北风吗?”
  他猛地拔刀:“我意已决!出城野战,杀了吕布!只要打贏这一仗,整个河套都是我的!谁敢再说撤,立斩!”
  眾贵族见状,不敢再劝,纷纷应诺。
  去卑大步走出王府,厉声下令:“吹號!集结所有能战的勇士,隨我出城杀敌!杀了吕布,赏金千两,封万户!”
  號角声在美稷城上空响起。
  美稷城南,三里外。
  吕布勒住赤兔马,抬手示意全军止步。
  一千亲兵迅速展开阵型,排成標准的衝锋锥形阵。人人下马,检查装备吕布从空间里取出来的甲冑、兵器,给战马餵水餵料,做最后准备。
  成廉策马来到吕布身边,望著远处城门:“大將军,去卑好像要出城迎战。”
  吕布也看到了。
  城门口涌出大量匈奴骑兵,正在列阵,看规模不下四五千人。
  张绣冷笑:“这去卑倒是胆大,居然敢出城野战。”
  吕布淡淡道:“他捨不得拋弃城里的財物轻装北逃,又觉得我们人少,五千对一千,他想赌一把。”
  正说著,对面阵中一骑奔出,在百步外停下,用生硬的汉语喊道:“对面可是吕布將军?我家大王说了,只要你退兵,承认他为南匈奴单于、封他为使匈奴中郎將,他愿献上牛羊万头、骏马千匹,从此臣服大汉,永不犯边!”
  吕布根本不答,只从箭囊抽出一支鸣鏑,张弓搭箭。
  “嗖——咻——!”
  响箭尖啸著射向那使者。
  那使者嚇得一缩头,箭矢从他头顶掠过,钉在身后地上。
  “回去告诉去卑,”吕布声音如铁,“要么开城投降,我留他全尸。要么顽抗到底,我屠尽王庭,筑京观以慑北狄。”
  使者脸都白了,调转马头狂奔回阵。
  片刻后,对面阵中爆发出怒吼声,显然去卑被激怒了。
  成廉低声道:“大將军,要直接冲阵吗?”
  吕布摇头:“不急,让將士们再休息一刻钟,马匹缓过劲来。你去传令,此战不要俘虏,凡持兵者皆杀。但不得追击溃兵入城,以防巷战伤亡。”
  “诺!”
  一刻钟后,匈奴军阵已列好。
  去卑亲自立於阵前,穿著华丽的铁札甲,头戴金冠,手持长矛,倒是颇有气势。
  他见汉军迟迟不动,以为吕布怯战,放声大笑:“吕布,你千里奔袭,人马皆疲,现在退去还来得及!否则等我大军衝杀,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吕布根本不理会,只缓缓举起方天画戟。
  身后一千重骑同时上马,动作整齐划一,铁甲摩擦声如一片金属浪潮。
  去卑笑声戛然而止。
  他这才发现,对面这支骑兵的装备、纪律、气势,和他之前遇到的汉军郡兵完全不同。
  特別是那人马具甲的恐怖样子,令去卑有些心惊胆战。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勇士们!”去卑举矛高呼,“杀了吕布,整个并州都是我们的,抢钱抢粮抢女人!冲啊!”
  “呜嗬——!”
  匈奴骑兵发出野性的嚎叫,开始衝锋。
  四五千骑,在美稷县南部草原上铺开,马蹄声如闷雷滚来,扬起漫天尘土。
  吕布依旧不动,只冷冷看著。
  五百步。
  四百步。
  三百步。
  进入强弓射程。
  “亲兵营——”吕布暴喝,“锥形阵,隨我——杀!”
  “杀——!”
  赤兔马如箭射出。
  一千重骑紧隨其后,如钢铁洪流,正面撞向匈奴骑兵。
  大战爆发。
  双方骑兵在衝锋过程中,都取出弓箭开始拋射攻击。如能提前射杀一部分敌人,待会儿正面决战时自然就能减少一部分压力。
  弓箭对射这方面,自然是汉军占优。
  不仅吕布亲兵营的弓箭、箭头质量更好,更关键的是,吕布亲兵营人马具甲,即使中箭,也很难受伤。
  而去卑叛军的匈奴人就不一样了,他们有鎧甲的人不多,普通士兵別说鎧甲了,皮甲都少,许多人穿著破烂皮袄就衝上来了。
  全民皆兵的北方胡人就是这样子的,要做到汉军这样制式装备是不可能的。
  於是,在双方衝锋过程中的两轮弓箭对射,吕布军一个人都没死,只有几个倒霉蛋受了轻伤。
  而匈奴人,则死伤了上百人。
  然后,双方最前面的前锋就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