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个耳光
  白落的语气不善,眼神更是像刀子一样。
  “你、你什么意思?”方教授神情紧张,说话都有些磕巴。
  “就是字面意思,你给爷爷用了什么药?为什么他的脉像如此奇怪?”
  方教授是海城数一数二的专家,从来没被一个人这么质疑过。原本对白落突然插手顾老爷子的病情就已经十分不满,现在还被她这么问,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我是顾老的专职医师,他的病情由我负责,我没有必要也没有义务对你交代。”方教授说话时的態度已经是愤怒。
  “方教授,您別生气,这就是个没礼貌的臭丫头,我会修理她的,您只管给我爸安心治疗,要是能把老爷子治好我们一定会加倍感谢您的。”
  顾母狠狠地瞪了白落一眼,转头对顾时衍说道,“还不赶紧把你媳妇拉走,她要是再影响人家方教授治病,你就把她关到別的房间去,別在这儿给我丟人!”
  “妈,您別总这么和小白落这么说话。”顾时衍皱著眉头对顾母说了一句,接著转过身看向白落,“我们先出去吧,这里交给医生就好。”
  白落没理他们说的话,手在顾老爷子脖子上的脉搏上又摸了摸,像是在確认什么,眉头拧得更紧了。
  “陈医生,这瓶药的功效是什么?”
  这次她问的是陈医生,她不想在这个方教授身上浪费时间。
  “这……”陈医生犹豫著要不要说。
  方教授立刻冷著脸阻止他,“小陈,你是医生还是她是医生,如果你要是把治疗方案告诉她,导致顾老爷子病情恶化,一切责任由你来负。”
  陈医生刚要说出口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一脸为难地看向白落。
  “白小姐,不好意思,我实在是爱莫能助。”
  白落咬了咬嘴唇,“陈医生,你只要告诉我爷爷打的这瓶药是不是强心的药?或者说爷爷之前用过强心的药?”
  方教授还想阻止,陈医生却点了点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白落神色一变,没有半分犹豫,一把將顾老爷子手上的输液针拔了下来。
  她这个举动惊了屋子里所有的人,包括站在墙角一直没做声的霍逍,他原本靠在墙上冷眼看著屋里的眾人,这时也站直了身体,目光盯在白落的身上。
  “放肆,你怎么敢把针拔了,顾太太,您家这个媳妇是不是想要顾老的命啊?”
  方教授用手指著白落,气得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方教授,您真的了解爷爷的病情吗?他的心臟本就十分虚弱,你给他用这种药,就是在饮鴆止渴,只会让他的心臟更糟糕。
  刚刚我摸他的脉搏已经出现了心衰的症状,不是我要爷爷的命,是你的诊断错误会要了他的命。”
  白落的话像冰,眼神更像刀子一样盯在方教授的脸上,方教授被她盯得眼神有些躲闪。
  “啪!”
  忽然一声脆响,白落的脸上被人狠狠地扇了一个耳光。
  白落的注意力全在这名方教授的身上,这一下不仅把她打愣住了,其他人也都跟著惊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捂被打的脸颊,那里火辣辣地疼。
  霍逍微微眯了眯眼,眼神变得有些危险。
  “你当自己是什么,在这里对专家指手画脚的,赶紧给我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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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母声色俱厉地怒斥著白落,完全撕下了平时那副和善的偽装。
  “妈,你有话好好说,怎么能打人呢。”
  顾时衍一把將白落拉到了自己身后,看著白落瓷白的小脸上瞬间显现出来的五个指印眼中浮现出一抹心疼。
  “我们出去吧,这里交给医生,妈说得也有道理,你毕竟不是学医的,別扰乱了医生的治疗。”
  他转过身柔声对白落说,同时伸出手想摸摸她被打红的脸。
  白落一偏头,躲过他的手。
  她垂著眸子,用手背蹭了一下唇角,眼底划过一抹寒意,可当她再抬眸时,眼中的那抹寒意化成了眼底一汪隱忍的泪水。
  “妈,我只是想救爷爷,你为什么打我?”
  “打的就是你,別在这里丟人。”顾母的话比刚才那一巴掌还伤人。
  “嫂子!”顾梦言听不过去扯了一下顾母。
  “陈医生,爷爷的病一直是你在跟踪治疗,我刚才说的是对是错,你心里清楚吧!如果你现在不出声,爷爷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这位方教授一定会把所有责任推到你身上,你確定还要保持沉默吗?”
  白落抹了下眼角,声音有些哽咽,话却是对陈医生说的。
  陈医生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豆大的汗珠顺著鬢角滚落下来。
  “我……我……可是方教授是这方面的权威,我怎么能质疑……”
  他虽然断断续续地没把话说完整,可他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他也觉得白落的说法是对的,只是不敢和专家对著干。
  “嫂子,现在两名医生的看法不统一,要不咱们再请两个医生给爸会诊一下吧。”顾梦言適时提出自己的意见。
  “梦言,你別被那个死丫头骗了,她又不是医生,怎么听听她隨便说几句就质疑人家专家呢?”
  “可是……”
  顾梦言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顾母打断了。
  “梦言,这么多年你不在家,爸一直是我在照顾,我比谁都希望这次爸能安然渡过,方教授已经是咱们海城最好的专家,他的方案一定是最好的,只是一些小医生不懂。
  如果让方教授寒了心,不给咱爸治了,那才真的糟糕了。”
  顾梦言看了看床上的老人,又看了看白落和方教授,脸上神情变幻不定。
  忽然“嘀嘀嘀”几声机器警报音响起,心电监控仪上的数字和波形出现了异常。
  眾人的脸色都变了。
  “我就说不能拔针,现在出问题了,小陈赶紧把针重新扎上,再加一支强心针。”
  方教授赶紧吩咐陈医生,他则拿起听诊器去听顾老爷子的心臟。
  白落几乎与他同时,把手按在了老人的脉搏上,面沉似水。
  “不能打强心针,药物刺激只会让爷爷的心臟超负荷,情况只会更糟,你们都出去,这里交给我!”
  此时的白落比方教授更像一名急救医生。
  陈医生手里拿著强心剂,药水已经抽进了针筒中,他手里举著针筒,愣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听谁的。
  方教授和白落明显是两道完全相反的指令,他左右为难。
  “还愣著干什么?你第一天当医生啊,急救的时候爭分夺秒,耽误了治疗你能负得了责任吗?赶紧注射!”方教授衝著他怒道。
  “不能打,这一针下去就无力回天了,交给我!”白落赶紧出声阻止。
  “你傻了,我是教授,她连医都没学过,你竟然信他不信我?”方教授一把抢过陈医生手里的针,眼看就要扎到顾老爷子的身上。
  “別!”白落和方教授分別在病床的两边,她离方教授太远,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牢牢地握住了方教授的手腕。
  方教授大惊,转头看向那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人,感觉自己的手腕像被铁箍箍紧了一样,疼得冷汗都流下来了。
  “你……你什么人,你要做什么?”
  霍逍垂著眸子看著他,“再等等,我已经找了其他专家过来会诊!”
  他的声音沉静平稳,不知是被抓疼了还是其他什么,方教授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赶紧放开方教授,你一个保鏢懂什么?你找破专家怎么能和方教授比,耽误了治疗会要了你外公的命!”
  顾母的声音尖锐刺耳,尾音都在打战。
  看样子她是担心顾老爷子的病情,可白落却从她脸上似乎看出了一些別的情绪,只是白落现在的心思都在顾爷爷的身上,没心思考虑那么多。
  “不需要太久,人已经来了。”
  霍逍的声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阿杰带著三名医生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他们身后还跟著几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保鏢。
  “老大,专家来了。”
  “太太,他们非要闯进来,我们没拦住。”保鏢们捂著被打肿的脸垂头丧气地说道。
  顾母脸色铁青地看著霍逍,气得嘴唇都在颤抖,“霍逍,这个家姓顾不姓霍,你这是要做什么?”
  霍逍神色不变,“这儿是姓顾,但床上躺的是我外公,我给他找几个专家看病的权力还是有的。
  难道舅母不希望外公被治好吗?”
  “霍逍,怎么和我妈说话呢?你和姑姑离开的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我妈尽心尽力地照顾爷爷,她怎么会不想爷爷的病被治好?”
  顾时衍站在顾母身前,和霍逍对峙著。
  霍逍盯著他的眼睛唇角浮起一抹冷笑,摆了一下手,三名专家纷纷来到病床前,又是看仪器又是看之前的病歷,三个人的脑袋挤在一起研究了好几分钟。
  其间顾家的保鏢试图阻止,却无法突破阿杰的防守。
  仪器停止了鸣响,方教授拿著针筒的手微微地颤抖著。
  白落没理会他们那边乱成什么样,她的手指一直按在顾爷爷的脉搏上,她已经做了决定,如果真到了必要时刻,她不惜暴露身份也得救下顾爷爷的命。
  “霍先生,我们一致认为顾老的心臟现在十分虚弱,不能用强心药物,会出现急性心衰。”
  一听这话,一边的方教授立时冲了过来,“你们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质疑我的判断?”
  三名专家中一个年轻一些的挺身站了出来,“你算什么东西敢质疑陆老的判断?”
  “陆老?”方教授看向那个大约六十多岁,头髮花白,慈眉善目,戴著一个黑框眼镜的老教授,半晌终於认了出来。
  “真的是陆老,你竟然能请动陆老?”他手里的针筒一下掉到了地上,冷汗顺著鬢角流了下来。
  霍逍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又看向三位专家,“需要怎么治疗你们放手去做,钱不是问题。”
  三个专家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现出为难的神色。
  “现在情况很棘手,我们没带那种既能强心,药力又不那么剧烈的特效药,所以我们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