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乾坤扭转
  喜峰口为辽东军所夺,整军备战。
  同时,金豹正率领善於山中奔袭的斥候,火速返回雾林大营……
  檀州,雾林。
  又是一日激战过后,雾林辽东军大营。
  浑河卫校尉常远扶著额头,神情严肃,道:“今日又阵亡了五百多人,再这样下去我辽东军就快打光了!”
  辽东四卫当初万人离开辽东,被林枫带走三千,如今大营內还有战力的兵卒,已经锐减至四千出头。
  上京卫校尉杜康闻言,深有其感。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邱真,问道:“邱大人,援军到底还有多久才能到?”
  朝廷明发圣旨,命江南、辽东、陇西,以及临时组建的北直隶地方军四路军队驰援檀州战场。
  荡寇將军常春率领的北直隶地方军,被拦在紫荆关外十里处,鏖战多日。
  江南军与陇西军路远,还在赶来的路上,第一个到的必定是辽东军。
  雾林大营內,负责接洽此事的便是邱真。
  眾人的目光看向邱真,邱真知道今日必须要给他们个说法才行。
  定了定神,邱真沉声说道:“军队已经集结完毕,目前匯聚於乌镇之內,不过,粮草方面还未准备充足。”
  自从黑瞎子山与紫荆关一路被断后,辽东军的粮草就全部由辽东提供。
  粮草输送要经过户部管粮郎中与朝廷协调,手续繁杂。
  加上辽东上京县的粮仓不断供给檀州,已经见了底。
  从其他地方筹集粮草送来也需要时间。
  辽东停驻在乌镇的军队隨时可以出发,问题是大军到了檀州贸然参战,吃什么?
  这是关乎军队性命的大事,没有充足的粮草,大军过来不用敌人打,饿也饿死了。
  “不过,布政使司、都指挥使司正在全力协调此事,李大人给我传讯,称最多再有两日,我辽东军就可抵达檀州战场!”
  仙桃卫校尉刘炳闻言扼腕惋惜:“唉……这粮草之事当真麻烦,要我说,粮草就该掌控在我们武人手中!自从一百五十多年前,粮草被那群文人掌控,这边关用粮一年比一年麻烦!”
  邱真看了刘炳一眼,提醒道:“刘大人,慎言!朝廷的事情岂是我们能妄议的?”
  边军军粮之事掣肘边军一百多年,多少人想要改变都改变不了。
  就以最近的战况来说,若军粮由边军掌控,辽东军至少能提前三日抵达檀州,进攻黑瞎子山的虎賁军。
  常远嘆了口气,试著转移话题:“林枫去了山里这么久,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有没有抵达喜峰口?”
  提起这件事,军帐內的气氛更加沉鬱。
  自林枫离开已经將近十日了,可半点消息都没有,眾人从最初的期待到担忧,再从担忧到绝望。
  没有人说,但大家都做好了心理准备:林枫,失败了!
  邱真的嘴角动了动,想安慰眾人,缓解气氛,可是连他自己都说不出鼓舞士气的话来。
  就在这时,中军帐外,兵卒传讯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邱大人,林大人麾下斥候金豹求见!”
  “谁?!”
  邱真“腾”地站起来,衝出了中军帐,一把拉住了兵卒的胳膊。
  “你说金豹回来了?他在哪里?快带本官去见他!”
  其他几位校尉也陆续衝出军帐,跟著兵卒往前跑。
  金豹如今的模样可够惨的,全身泥污,身上还有伤口,是被人抬著进入军营的。
  “金豹,拜见……拜见诸位大人……”
  金豹挣扎著要行礼,他路上遇见了北蛮的斥候,要不是功夫不俗山中奔袭经验丰富,差点死在地上。
  “金豹,无须多礼!”
  邱真一把扶住了金豹的双臂,眼珠子瞪得老大。
  “林枫……成了吗?”
  邱真的声音微微颤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著金豹。
  林枫能否成功,將直接影响到檀州战场与大乾北方边境的命运!
  金豹张了张嘴,用喑哑的声音告诉了他们一则重磅消息。
  “林……林大人已经攻克了喜峰口,率领我军驻守……”
  金豹话音未落,邱真忽然大喊了一声。
  “啊——”
  他张大嘴巴,指著背面,停顿了片刻。
  “太祖太宗保佑!我辽东出了一位將星!喜峰口,夺回来了!”
  刘炳直接跪地,对著南边叩拜。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喜峰口失而復得!檀州有救了!燕云有救了!”
  杜康高兴得手舞足蹈:“诸位,快!快將消息送往辽东,还要送往京城!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檀州战事惨烈,大乾军军心浮动,太需要一个好消息来振奋人心了!
  邱真握紧了拳头,道:“不!不止要让朝廷跟辽东知道,整个檀州都要知晓这个消息!”
  “咱们要让北蛮知道,他们的来路已经被断了!他们已经成了瓮中之鱉!尤其是黑瞎子山的虎賁军!”
  邱真的提议,获得了眾人的讚许。
  常远挺直了腰板,道:“让兵卒去大肆宣扬此事,我们再趁机主动进攻石岭的贾宇,让他无暇进攻喜峰口!”
  眾人很快敲定了计划,林枫奇袭喜峰口成功,可谓扭转乾坤,將檀州的整盘棋盘活了,使得大乾重新占据先手。
  邱真他们经过一番商议,还勉强从军营里抽调出八百人,待明日前往喜峰口支援林枫。
  八百人,已经是雾林大营能抽调出的极限了……
  翌日,黄昏,黑瞎子山山脚。
  曾经中央军的营寨,如今已经被虎賁军占据,山上虎賁军与中央军的廝杀已经到了尾声。
  虎賁军,鸣金收兵。
  营寨內,虎賁军统帅耶律虎大马金刀地坐在帅位上。
  “將军,军中的军粮已经快耗尽了,这山中的野物已经被打得七七八八。”
  耶律虎的亲信参军程燁浓眉紧蹙。
  “附近的村镇征粮已经征了数次,恐怕徵集不出多余的粮食了。”
  虎賁军本来携带的粮食就不多,攻克了中央军的营寨虽然获取了些粮食。
  但三万人每日消耗的粮食太大,打猎、征粮、採摘野果,虎賁军花费了大力气在找粮食上。
  若是粮草充足,或者大乾中央军稍稍战力薄弱些,他们早就拿下对方了。
  耶律虎面色平静,冷静分析道:“今日大乾齐王麾下可用之兵不足四千,且战力越发衰颓。”
  “將我军中口粮继续减少,全力攻击出战的兵卒。”
  “三日!我军三日內,定可攻克敌军,活捉大乾齐王!”
  闻言,將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小声提醒耶律虎:“將军,受伤將士们的口粮已经够少了,若继续减少口粮,恐怕……要饿死人的。”
  耶律虎看向那將官,目光如炬,一对虎目死死地盯著他。
  “饿死人?你可知大乾各地军队云集?大乾的辽东军很快就要到达檀州了!不拿下黑瞎子山,我们將功亏一簣!”
  耶律虎发怒,其他的將官们立刻噤若寒蝉,不敢再说话。
  顿了顿,耶律虎一挥手:“就按照本將的意思办!三日后,明日、后日继续消磨敌军,后日,总攻!”
  耶律虎正说著,忽然,中军大帐外响起了一个慌乱的声音。
  隨后,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地进了中军帐。
  “报——將军!大乾辽东军兵卒在营寨外叫骂!”
  耶律虎虎目一瞪,厉喝一声:“谁准许你进来的?慌慌张张,辽东军叫骂就让你慌成这样?”
  辽东军与虎賁军主力没有正面交锋,但辽东军却一直在破坏虎賁军的粮道。
  从石岭运送往黑瞎子山的粮食,就没几个能运送过去的,全都被辽东军破坏了。
  传令兵神情惶恐的稟报导:“將军!喜峰口丟了!”
  耶律虎的神色从愤怒到震惊,他一把拉住了传令兵的衣襟,寒声质问:“你说什么?喜峰口怎么可能丟?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