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刺史大人愣住(求月票,求追读)
  冉文康的反应被身边几位大学士察觉。
  连別驾都忍不住发出惊嘆声音,肯定是一篇好文章。
  几人纷纷放下手中毛笔,走了过来先睹为快。
  这一看,几人的眼睛瞬间移不开。
  嘴上更是连连称讚。
  “此子从『教化』和『德治』下手,以训诫,劝导为主,此篇文章一出,简直是百官的福音啊!”
  “不错,老夫观此子虽对贪官污吏所痛恨,但又点出此类人只是个例,大部分都是好官,此子简直是吾等肚里的蛔虫!”
  “依各位看,此文取个上论?”
  “不不!若只取上论是淹没他的才华,依老夫看,此人深諳为官之道,应定位案首!”
  年纪稍大的大学士此话一出,引得其他几人点头认可。
  看了这么多文章,大部分学子写的內容简直不堪入目。
  少有好一点的文章也仅仅是中论,亦是下论。
  更多学子连下论都没有。
  简单点来说就是没资格入榜。
  只能说这次试考成绩,让在场眾人担忧。
  几人的討论也让徐硕一怔,要知道能写出让在场所有人都认可的八股文,可谓难度极大。
  他心中不禁好奇,到底一篇什么样的文章能得到他们认可?
  想了想,徐硕从座位上起身,朝那边走去。
  “徐大人,您也来看看此子的文章可真是精彩。”
  “是啊!诸多考生,唯有此子三艺让人眼前一亮。”
  “依老夫看,此子说不定能在各州秋闈中拔得头筹!”
  听到几人吹捧,徐硕更好奇,隨即从冉文康手中接过此人考卷。
  入目整体一看,嚯!
  字跡工整大气,无一处乱涂乱抹痕跡,让人眼前一亮。
  目光下移,首先是四书题,破题,论据,论述的內容让他暗自皱起眉头。
  不能说不好,也不能说太好。
  只是此子的论述偏向於中庸之道,且从『德治』和『教化』上入手只能说治本不治根。
  晋朝近年来边境屡遭敌国侵略,內部则是贪腐盛行,官员中饱私囊比比皆是。
  指望让他们做个为民谋福的好官,无异於登天之难。
  『德治』与『教化』仅对有良知,有远大抱负的人有用。
  可真指望这种手段感化黑了心的贪官,无疑不切实际。
  此子文章,的確深得人心。
  但身为刺史,他深知这样方法行不通。
  徐硕內心轻嘆,一艺內容著实可惜。
  他眼睛隨之下移,目光停留在此子讚扬文王之举是』正义『』仁德『时,忍不住点点头。
  有自己的理解,可见经义基础之牢靠,二艺可得上论。
  很多考生看到此题,只能生搬硬套夸讚周文王之举,没有自己见解,死记硬背式应付考试。
  此题便能看出学生之间的差距。
  “中庸,灵活变通,深諳为官之道,此子一旦踏上官场不可限量!”
  思忖间,又將策论拿起审阅,当看到第一句:』漕运者,国脉所系,然利久则弊生;海运者,可为辅之,以紓困解厄。『时。
  徐硕眼冒精光,此法竟和自己想法不谋而合,甚至连观点都一样。
  此子仿佛是他肚里的蛔虫,写出內心的想法!
  大才,绝世之大才!
  但论前两艺,只能为中上之姿,可三艺策论犹如画龙点睛之笔,给整篇文章赋予了灵魂。
  “好谋略!”
  徐硕忍不住拍案叫绝。
  向下继续看,当阐述到漕运弊端丛生时,更是深有同感。
  近年来,朝廷诸公因为漕运之困吵翻天了,可最终谁也没说服谁。
  只能让漕运继续运转下去。
  但徐硕心知肚明,漕运犹如蜜饯,每个看到它的官员都忍不住咬上一口。
  所以,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近年来漕运花费颇多的原因。
  根本原因就是一群贪得无厌之人趴在上面吸血。
  真正运到朝廷的粮食十不存一。
  陛下也知其间猫腻,可漕运牵扯甚广,牵一髮而动全身,只能缓缓图之。
  甚至,想利用海运打破僵局,但阻力更大,朝廷诸公纷纷上奏海运弊端更多,危险更大,总而言之,漕运比海运安全!
  令徐硕没想到,此子竟能分析出漕运根本矛盾。
  更甚者,提出一个匪夷所思的计谋。
  朝堂诸公不是担心海运放开会出现很多问题吗?
  那么,解决方法来了,从局部试点,將不安全因素框在可控范围。
  甚至,遴选漕运部分官员到海运上试点。
  这下,攸攸之口,便能堵上。
  从內部分化漕运利益群体,典型的拉一批,打一批。
  此子温水煮青蛙的计谋真是绝了!
  如果不是密封起来的名字,如果不是试考的考卷。
  他真怀疑此子已经浸淫官场二三十载,是一个老谋深算的人。
  可怕,真的太可怕!
  虽然其他学子文章一般,但此刻却不徐硕愉悦心情。
  发现了一个人才啊!
  冉文康见状,心里『咯噔』一下,本想只取此人为上论,为儿子冉文康铺平道路,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刺史大人似乎,不!是已经动心了。
  他眼住一转,嘴上突然开怀大笑:“恭喜徐大人,此人文章可以说是近年试考以来最佳文章,下官认为,此人文章可得案首。”
  想到这篇文章是自己发现的,顿觉自己眼光还是一如既往准確。
  不仅发现人才,还获得眾多大学士,甚至刺史大人的认可。
  这说明什么?
  说明自己慧眼识才,既迎合了大人,又彰显自己眼光,可谓一举两得。
  一旁大学士们闻言纷纷附和,难得遇到一篇惊艷才绝文章,不取为案首岂不埋没金陵人才!
  冉文康听到所有人都支持自己,心中暗喜,脸上却露出矜持的笑容,继续等待徐硕发话。
  闻言徐硕看了眾人一眼,笑了笑,开口说道:“可,將此子取为案首。”
  “大人英明!”
  “大人英明!”
  眾人纷纷恭贺起来。
  “此人惊艷才绝,咱们要不先看看他是金陵哪位学子?”
  这时,一个年龄颇大大学生建议道。
  冉文康目光微闪,称首道:“诸位大学士所言不无道理,既是金陵人才,何不一窥真容。”
  嘴上这般说著,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这等人才,必须提前拉拢到收拢自家门下。
  徐硕看了看他们,摇摇头:“不可坏了规矩。”
  “那,大人先看看,反正此人已为案首。”
  大学士继续建议道。
  老匹夫,安敢坏我大事!
  听闻此言,冉文康闪过一丝不悦,心里破口大骂。
  徐硕思忖片刻,点点头。
  在眾人期待目光中,他轻轻撕开密封一角。
  当看到名字剎那,徐硕脸色顿时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