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南北工友互助会
  1988年1月10日。
  一家名为“湾岛南北工友互助会”的民间社团,向民政递交了申请报告。
  並且被批准成立。
  成立当天,上头就发下了一块牌子:
  《湾岛先进进步团体》
  啥意思呢?
  这家工会非常进步,是有牌子的,上头承认的民间团体。
  牌子拿到之后,立马送至台北歌剧院。
  这会儿,台北最大的歌剧院已经被包场。
  三五成群的角头人马纷纷往里进,异常的热闹。
  主席台上,已经安排好了位置。
  写著常务理事的牌子后面,tony红光满面,西装革履,坐得板板正正。
  西装胸前戴著一朵红,好像结婚一样。
  前方一条横幅招展,写得明明白白:
  “庆祝湾岛南北工友互助会成立。”
  除了tony之外,北馆阿仁、大桥头麦克、顶庄清枫、北城憨春等人,也都坐在主席台。
  每个人的前面都有牌子,职位各不相同:
  阿仁面前的牌子是:劳动保护委员。
  麦克面前的牌子是:工会文体委员。
  清枫面前的牌子是:劳动生產委员。
  憨春面前的牌子是:工会劳动纠纷调解委员。
  其他人等也一样,无不有名。
  嘶……!
  “哈哈哈,仁哥,仁哥在上面。”
  “哈哈哈,憨春话都说不清楚,还调解?”
  “麦克哥,这边啊……”
  角头小弟们看到这一幕,不少人在下面都笑麻了。
  大伙儿都是道上混的,天天打架闹事。
  互相间很是了解。
  麦克、憨春等人,无不是角头二代,衝锋陷阵那种。
  现在人均穿得好像结婚,顶著四十多岁才有的身份,这也太搞笑了。
  特別是大桥头麦克,国外留学回来的,打扮非常新潮。
  手上七八个戒指、亮色皮衣,耳朵上还有耳环。
  他竟然是什么工会文体委员。
  还真別说,像个跳舞的。
  顶庄清枫,非常沉稳一个年轻人,不怒自威,平时隨身带枪的。
  劳动生產委员这个职务,和他的形象差得也太远了。
  看到下面小弟憋不住的笑,大桥头麦克年轻,最先憋不住。
  起身走到tony身边,小声道:
  “tony哥,这是搞什么?”
  “不是搞帮派嘛,怎么成工会了?”
  “这就是帮派啊。”
  tony听得,拍了拍麦克肩膀,顺便也招呼其他几个年轻人道:
  “你们老大没告诉你们?”
  “现在的国际组织,都是要有招牌的。”
  “就像我们港岛號码帮,就是合法註册的工会。”
  “平时看到警察,也可以对著他们喊,我是號码帮的。”
  “帮会人员聚餐,也可以打工会的招牌。”
  “包礼堂,大会餐啊。”
  “要不吃饭一半,被人给抓了,告你非法集会。”
  “还有啊,有了工会,以后真出事上庭,也有个好身份,正经工作。”
  “法官看了,也会把你们当正经人。”
  说著,tony拍著麦克肩膀,语重心长道:
  “麦克,这种工会不容易申请的。”
  “要不是我老大出面,你们一辈子都搞不到。”
  “我们现在作为代表宣布成立,一会儿照完相,以后会贴墙上的。”
  “这辈子你做再多事,可能都没这次威啊。”
  “光宗耀祖!”
  “要不是老大他们都去隔壁酒店开会了,哪儿轮得到我们啊。”
  “哦?”
  听著tony的话,除了麦克之外,其他年轻人无不觉得有点道理。
  开张嘛,不管是工会还是公司,都是要照相的。
  要是以后做大了,他们就是元老,贴墙上的那种。
  老大们去隔壁酒店正经拜洪门了,这种好事轮上他们了。
  北馆阿仁第一个想通,招呼道:
  “tony哥。”
  “阿仁,什么事?”
  “牌子,这块牌子能不能换一下?”
  “我这个劳动保护委员,听起来也太逊了。”
  “我给我搞个別的。”
  阿仁一脸便秘,再怎么说他也是北馆头號猛將啊。
  我掛这职位,以后还有面子嘛。
  “这样啊……”
  tony倒是很给面子,招呼身边地中海道:
  “阿海,还有什么牌子?”
  “老大,还有一个女工委员会委员。”
  “工会经费审查委员,工会文化宣传委员。”
  “工会慈善大使……”
  地中海老老实实拿出几块牌子,一边翻一边说。
  其他人听得,脸色更难看了。
  这是什么鬼工会,还有慈善大使。
  大伙儿可是混黑道的,你都搞些什么东西出来。
  tony看完之后,又看向阿仁道:
  “要不文化宣传?”
  “算了,我就劳动吧。”
  阿仁苦逼一笑,其他牌子他也不好意思掛啊。
  倒是麦克比较任性,觉得实在太掉面了。
  他可亲眼看到,下面小弟蝎子都笑得喘不上气了。
  一米来高的台子,麦克直接就跳了下去,正想招呼小弟溜,立马被人叫住:
  “麦克!”
  听到熟悉的声音,麦克抬头看去,一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正是大桥头ko爷,麦克的老父亲。
  “爸!”
  “你下来干什么?上去坐著呀。”
  ko爷看著自己的儿子,横眉怒目道:
  “我就知道你坐不住,特意过来看看你。”
  说著,ko爷一把揽过自己的儿子,小声道:
  “你知不知道这个机会多难得。”
  “上头认可的工会,有钱都办不到的。”
  “要不是我们要去隔壁拜堂口,怎么都轮不上你们坐。”
  “那些小弟懂个屁,有了工会,以后再多人聚会,都不会有事了。”
  麦克到底是年轻人,只有18、9岁,实在不能理解老父亲的苦心。
  要是混黑道,麦克非常乐意。
  舞龙舞狮,刀枪棍棒,麦克很喜欢。
  可现在要像正经人一样,跑上面开什么工人大会,他是真不行了。
  “爸,要不你上去?”
  “我也想啊。”
  ko爷大怒,声音都高了几度,教训道:
  “我是老大啊,要去拜古堂口。”
  “只有下次开会,才有机会坐。”
  “不是……”
  麦克听得更鬱闷了,商量道:
  “要不爸你在这儿,我去隔壁拜古堂口。”
  “你拜个屁,马上给我上去。”
  人与人的悲欢是真不同。
  作为ko爷来说,角头老大做了几十年,早就知道不容易了。
  巴不得捞个正经身份,拿得出手。
  工会里面他们这些角头也確实有职务,都是主任。
  可是今天两边搞,小弟们还没资格拜堂口。
  大佬们拜完之后,回去开香坛收他们。
  他们呢,就在这边写申请,加入工会。
  这么好的事,他们还不乐意干。
  ko爷要不是身份在那儿摆著,他都坐上去了。
  “你马上给我上去坐好,好好开大会。”
  “要被我知道你溜了,以后就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