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我们也是洪门!
  蒋权的话,干得蒋天生等人更加沉默。
  號码帮的走私做得有多好,整个港岛黑道无人不知。
  许多社团现在要什么货,甚至都不会出去了。
  直接找號码帮。
  泰国货有,湾岛货有,日本货有,哪儿都有。
  五八门,几乎包揽了黑白一切东西。
  根本用不著你出去,冒著风险去谈。
  人家这边线路畅通,价钱谈妥,甚至可以送货上门。
  你只要派人出海,接收一下就行。
  更坑人的是,曼谷、北边一些地方,他们只认號码帮。
  你过去了不仅买不到东西,还很有可能被人扣起来。
  把你带去的钱刮乾净,衣服都要扒了。
  电话威胁你的社团交赎金,才有机会回来。
  楚千钧这两年做的很多事情,很多平时看起来很小的事情。
  在这个关键时候,通通连起来了。
  车上越加沉默,还是蒋天生最快回神,话语道:
  “权爷,你和雄爷最熟了,常常一块儿玩。”
  “平时你有没有同雄爷讲过,我们也有心出去发展?”
  “讲过,不过没什么用。”
  蒋权点头,一脸无奈道:
  “雄爷那个人,看起来很好说话,其实很不简单。”
  蒋天生点头,话语道:
  “號码帮第二代龙头,真正让號码帮立足港岛的人,怎么会是简单人物。”
  “雄爷怎么说啊?”
  蒋权苦笑摇头,话语道:
  “场面话!”
  “他说他岁数大了,也没什么能力。”
  “要不是社团需要,都打算退休养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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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他不管外面的事。”
  “如果我们要找他帮忙,都是同道,港澳的事,他很愿意。”
  “请他做主持人,三圣宫开坛,没问题。”
  “谈判讲数,做一个公证人,也没问题。”
  “至於我们要想去什么地方发展,这件事他说了不算,也帮不上忙。”
  “他让我们找盟主,或者是洪先生。”
  “他呢,现在主要负责喝喝茶,教育一下社团晚辈。”
  听得蒋权的话,飘哥实在忍不住,吐槽道:
  “葛雄今年才60岁吧?”
  “他这叫岁数大了?”
  “今天他们开坛,我还看到一个老傢伙。”
  “那个老傢伙至少比葛雄大几岁,刚刚扎职白纸扇。”
  “三圣宫主持开坛,谈判做公证人,这全部是要红包的。”
  “葛雄那么大辈分,请他一次,起码过百万。”
  “多请他几次,每个月我们赚那点钱,全被他弄走了。”
  “他这叫帮忙?”
  “他让我们有事找洪先生。”
  “洪先生都快八十了吧?”
  “那不比他大多了。”
  “一群老狐狸。”
  安叔也小声嘟囔一句,復又大声道:
  “如今看来,我们要想往外发展,只能靠號码帮提携。”
  “號码帮里面,是三巨头掌权。”
  “盟主权力最大,看起来也是最好说话的。”
  “但是能在这么短时间,把號码帮发展成这样。”
  “我们同他根本不是一个级別的人。”
  “就怕我们不知道怎么,就被盟主套进去了。”
  “出钱出力,最后还要感恩戴德。”
  “所以没有一个合適的办法,能让我们得到一点保障,只能是赌。”
  “洪先生其次,可他向来不同外人打交道。”
  “澳门是號码帮清一色。”
  “港岛这边,没听说有谁同他关係好。”
  “而且我还听人说,洪先生眼里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门人,一种是外人。”
  “我们又不是號码帮的。”
  “洪先生肯帮忙,也会提一些苛刻的条件。”
  “交数五成,恐怕是最基本的。”
  “去了外面,发生什么事,我们还得打头阵玩命啊。”
  “至於雄爷那个人,收好处就来得很快。”
  “有点事麻烦他,小事都要喊得江湖尽知。”
  “好像我们欠他天大的人情一样,还了又还。”
  “要是大事,雄爷推得一乾二净。”
  “说什么没权利,说了不算,需要请示龙头。”
  “靠,现在整个號码帮的扎职,都是他说了算的。”
  “关键是,他是洪门山主,辈分超大,港澳没人能比。”
  “一不小心,他就要扣帽子。”
  “邓威遇到他,从来不敢提传统两个字。”
  “就怕他聊从前……”
  无疑,安叔应该是遭到过葛雄的社会毒打。
  一通分析,比蒋权还要清楚。
  雄爷也是,这名声整得,绝对是號码帮一大爷。
  道德大棒抡起来,没有不怕的。
  叔父辈遇到,都要跪著听雄爷讲故事。
  不跪不行啊,他讲的不是你爸的事儿,就是你以前老大的事儿。
  这属於是传统教育。
  你不好好听著,是不是想欺师灭祖?
  “哎……”
  蒋天生嘆了口气,对於自己出门闯,是彻底没想法了。
  开车的陈耀,却是突然话道:
  “洪门山主?”
  “蒋先生,我们不也是洪门的嘛!”
  蒋天生与陈耀常年混在一起,十分默契,立马接茬:
  “阿耀,你的意思是?”
  陈耀一边开车,一边述说著歷史道:
  “自古以来,洪门是以山堂的模式发展。”
  “所谓开山立堂。”
  “山主统领整个山头,自负山头成败荣辱,与其他山头及山主毫无干係。”
  “而山主之下,还应该有多个堂口。”
  “堂口下面,还有多个香口。”
  “八十年前,黑骨仁代表洪门,来到港岛。”
  “召开了有史以来的第一次港岛洪门大会。”
  “赠我们港岛黑道一个香坛共用。”
  “將洪门的传统与规矩,教给了我们港岛社团。”
  “让我们同拜洪门祖师,共用一套规矩,以和为贵。”
  “从前大家都不追究这些,各做各的。”
  “但要追溯歷史,我们港岛大部分社团同根同源,拜的是一个香坛。”
  “而这个香坛,上面即没有堂口,也没有山主。”
  “正好,雄爷是洪发山山主。”
  这………
  陈耀一番话说完,蒋天生、蒋权等人无不听懂了。
  想要与號码帮攀上关係,方法很简单,也非常合理。
  大伙儿都是没有根的香坛,现在想找个山头拜。
  召开第二次港岛洪门大会,商量一下,是不是能集体拜入洪发山。
  那就从另一个角度,成了自己人。
  楚千钧的风格,大伙儿也看明白了。
  那是一个要脸的人,绝对不会明面上坑自己人。
  到了这里,需要解释一下。
  当年跑到港岛召开大会的黑骨仁,是个什么人。
  他的职位:洪门天宝山、碧血堂、红旗五哥。
  五哥,外管事排老五的,所以叫五哥。
  主要负责管理洪门的外部事务。
  包括处理各方交际和联络各码头的工作。
  有点港岛草鞋的意思。
  黑骨仁跑来港岛召开会议,是干什么呢?
  其实就是洪门大佬看到港岛这边,黑道混乱,一通乱玩。
  別说规矩,连牌子都没有。
  个顶个的地头蛇,小地痞。
  所以吩咐黑骨仁到港岛,赠送了一个香坛。
  这个做法,並非什么好心,用意也很清楚。
  给出一个不值钱的香坛,將整个港岛黑道,纳入了洪门体系。
  黑骨仁算是开创者,他老大就是祖师了。
  只要港岛这边认同了这一套。
  黑骨仁的老大过来,立马就是港岛黑道一哥。
  做一哥干什么呢,是真的干大事,反清復明!
  当时是宣统年间,洪门再度打算干大事了。
  港岛是天宝山山主,选定的退路。
  要是兴兵失败,大伙儿就退守港岛,继续努力。
  不得不说,洪门是真的牛。
  一个组织同一个朝廷干,干了足足百年。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没事就兴兵作乱。
  纵观世界,也只有我们的黑道,才是这种属性。
  国外都是做生意的,我们的可不是,是抢江山的。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港岛这边的黑道,確实认同了这套规矩,大家也都拜了。
  可是黑骨仁的老大,没等收穫胜利果实。
  1912年,死於清廷围剿。
  整个天宝山,十一位堂主,十位战死,一位失踪。
  六千多名小弟,战死於天宝山下。
  整个天宝山堂,被连根拔起。
  而黑骨仁的老大,只是洪门一个堂主。
  这个职位,比葛雄差得远。
  葛雄是山主,山下面是堂,堂下面是香。
  按照传统,山主可以无限开堂。
  五个堂口可以,十二个也可以,二十四个亦然。
  和社团龙头的玩法,一模一样。
  蒋天生等人要拜山的话,属於是高攀了。
  这也就是洪发山没有发展,就葛雄一个光杆司令。
  要不然,一群拜香坛的,直接拜山主,这都跨几级了。
  你还得找找关係,送送钱,或许有点机会。
  不是你想过来跪,就能过来的。
  跪,也要有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