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匯演之前
  从怀柔回学校的路上,王浩兴奋得像个孩子,在计程车里说个不停。
  “念北!靳一川!那算是主角之一了!”
  他拍著陈念北的肩膀,“你小子真行啊!”
  陈念北被他晃得有些好笑:“就是运气好。”
  “哪是运气!”
  王浩瞪大眼睛,“你试锦衣卫那一段,演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陈念北笑了笑,没说话,看著窗外飞逝的景物。
  靳一川。
  这个角色,他心里清楚。
  演好了,会是个很好的电影起点。
  车开到学校门口时,天色已经暗了。
  深秋的傍晚,风很凉,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暖黄的光晕。
  王浩急著去图书馆查资料。
  他得研究锦衣卫的歷史和礼仪。
  陈念北独自往教学楼走。
  明天就匯演了,那扎现在应该在201教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走到教室门口,里面传来对台词的声音。
  陈念北推开门,看见那扎和张悦正在对繁漪和四凤的戏。
  那扎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毛衣,头髮鬆鬆地挽在脑后,手里拿著剧本,表情很专注。
  看见陈念北进来,她眼睛亮了一下,但没停下,继续和张悦对戏。
  陈念北找了个角落坐下,安静地看著。
  那扎的进步很明显。一个月前的她还带著些学生气的生涩,现在演四凤已经很有质感了。
  那种单纯里的坚韧,温顺里的倔强,都拿捏得很好。
  “卡。”
  李老师喊停,“那扎,刚才那段不错。特別是你说『太太,我不后悔』的时候,眼神里的坚定很到位。”
  那扎鬆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排练继续,又过了半小时,李老师宣布今天到此为止。
  大家陆续离开,那扎收拾好东西,走到陈念北身边。
  “回来了?”她问,声音很轻。
  “嗯。”
  陈念北站起身,“走吧,一起吃个饭?”
  那扎点点头。
  两人走出教学楼,往校外的小餐馆走。
  这个点食堂已经关门了,只能去外面吃。
  路上很安静,只有风吹落叶的声音。
  “试镜怎么样?”
  那扎终於忍不住问。
  陈念北看了她一眼,那扎的脸上有期待,也有紧张。
  “成了。”他说,“演靳一川。”
  那扎的脚步停住了。
  她转过头,瞪大眼睛看著他:“靳一川?三兄弟里的老三?”
  “对。”
  “我的天……”
  那扎倒吸一口气,“那可是主要角色!陆导直接就定了?”
  “嗯。”
  陈念北笑了笑,“运气好。”
  “什么运气!”
  那扎的声音提高了些,隨即又压低,“你肯定演得特別好,陆导才肯用你。”
  陈念北没否认。
  “那你什么时候进组?”那扎问。
  “下周一。”
  陈念北说,“跟组两个月。”
  “两个月……”
  那扎喃喃道,“我……”
  她没说下去,但陈念北懂。
  她也要进组了。
  “你什么时候进组?”陈念北问。
  “可能下下周。”
  那扎说,“要去香港。”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小餐馆到了,是家川菜馆,店面不大,但味道不错。
  这个点人不多,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点了菜,等上菜的间隙,那扎忽然开口:
  “陈念北。”
  “嗯?”
  “我们……”
  那扎顿了顿,“是不是要分开了?”
  她说得很轻,但陈念北听出了话里的不舍。
  “只是暂时。”
  他说,“拍完戏就回来了。”
  “那回来之后呢?”
  那扎看著他。
  陈念北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问题,他其实想过。
  这一行就是这样,聚少离多。
  今天还在一起排练的同学,明天可能就各奔东西,在不同的剧组,不同的城市,拍不同的戏。
  再见面时,可能已经隔了很久,也可能……再也回不到从前。
  “那扎,”
  他开口,声音很温和,“有些东西,不会变的。”
  “比如呢?”
  “比如……”
  陈念北想了想,“比如我们之间的情谊。”
  那扎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菜上来了,水煮鱼,麻婆豆腐,炒青菜。
  两人埋头吃饭,没再聊沉重的话题。
  那扎说她一直在练哭戏,越来越有感觉了。
  陈念北说起靳一川这个角色,说他得练打戏,还得研究肺癆病人的状態。
  聊著聊著,气氛轻鬆起来。
  吃完饭,两人慢慢走回学校。
  路过教学楼时,那扎忽然说:“我们去教室坐会儿吧。”
  “现在?”
  “嗯。”那扎说,“反正还早。”
  两人回到201教室,开灯,空荡荡的教室只有他们俩。
  那扎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陈念北,”那扎转过身,看著他,“我们都去拍戏了,你会想我吗?”
  “会。”陈念北说得很乾脆。
  那扎笑了,笑容里有点狡黠:“真的?”
  “真的。”
  “那……”
  那扎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你能抱我一下吗?”
  陈念北愣了一下。
  那扎仰著脸看著他,眼睛亮得像星星,里面有一种他熟悉的期待。
  他嘆了口气,张开手臂。
  那扎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前。
  她的身体很软,带著洗髮水的香味。
  陈念北的手臂轻轻环住她,没用力,但也没鬆开。
  两人就这样站著,谁也没说话。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过了很久,那扎才轻声说:“陈念北,我喜欢你。”
  “我知道。”陈念北说。
  “那你呢?”那扎抬起头,看著他。
  陈念北看著她,这个二十岁的女孩,眼睛里有期待,有不安,有所有年轻人才有的那种不顾一切的勇气。
  “我也喜欢你。”他说。
  那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但是,”
  陈念北继续说,“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
  那扎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隨即又展开:“我知道。顺其自然,对吧?”
  “对。”陈念北笑了。
  那扎重新把头埋回他胸前,声音闷闷的:
  “陈念北,你是个坏男人。”
  “为什么?”
  “因为你……”
  那扎顿了顿说,“明明喜欢我,但又不肯往前走一步。”
  陈念北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有些话,不必说。
  有些事,急不来。
  他四十岁的灵魂知道,感情需要时间,需要沉淀。
  尤其是在这个圈子里,太急的东西,往往碎得也快。
  过了一会儿,那扎鬆开他,退后一步,脸上又恢復了平时的笑容。
  “好了!”
  她说,“我要回去背台词了,明天就匯演了!”
  “加油。”陈念北说。
  “你也是。”
  那扎看著他。
  “一定。”
  两人走出教室,锁上门。
  在女生宿舍楼下分开时,那扎挥了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
  陈念北看著她跑进宿舍楼,转身离开。